弹幕很快给出了答案。

  “罗老祖是把林老祖当成充电宝用了?”

  “不不不……”

  姨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晃。

  “是,让小九成为了这一万个桃花源的神。”

  “主管,风雨雷电,生老病死,六道轮回……并且引导那些人类,往后的步伐。”

  “???”

  “???”

  “那不是成为了创世主……噢不?是成为了跟你一样的天道???”

  “嗯哼……可以这么说。”

  她的语气依然轻柔。

  “噢,还有,这些都是,小九自愿去做的呢。”

  说到这里,姨妈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那双始终带着哄孩子意味的眼睛里,终于露出无法遮掩的悲伤。

  “所以,这不是谁把他推上去。”

  “是他自己走过去的。”

  姨妈的身影逐渐隐没。

  “接下来,大家就会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投影没有给观众反应的时间。

  下一刻,画面亮起。

  实验室内。

  罗辑站在巨大的透明屏幕前。

  屏幕中,倪克斯抱着那根金色羽毛,独自站在蔚蓝海面上。

  她的长发被海风吹乱,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怀里抱着一个再也不会醒来的孩子。

  哪怕隔着投影,依旧能看见她哭到发抖的肩膀。

  林九夜站在罗辑身旁。

  他的身体已经有些虚化,胸口和手臂都透着淡淡的光。

  两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罗辑将手里的平板递了过去。

  平板上,正是刚才展示过的《桃花源计划》。

  最下方,已经多出了一行签名。

  【国主签署:叶辰,同意执行。】

  罗辑低声说道:

  “九夜,先前你和我说,要利用超凡生育,为一万个桃花源设立天地规则,让人族还能继续修行。”

  “叶辰同意了。”

  “嗯。”

  林九夜垂眸看着那份计划。

  他的目光从一项项工程步骤上掠过,最后停在了“林九夜的牺牲”代价上。

  看了两秒,最后平静的移开视线。

  “嗯。”

  “那就开始吧。”

  罗辑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林九夜已经虚化的肩膀。

  “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林九夜抬起头。

  “没什么好考虑的。”

  “桃花源能保存人族的血脉、文明和知识,却让人族变成了只能活着的普通人。”

  “如果没有修为,他们只是被关起来的幸存者。”

  “星星之火也永远无法做到燎原之火。”

  罗辑握紧平板。

  “可你会被拆分成一万个规则核心。”

  “你不再拥有完整的身体,也很难再回到现世。”

  “我知道。”

  林九夜平静点头。

  “所以,开始吧。”

  罗辑看了他几秒,叹息一声,终于收起平板。

  “嗯。”

  他抬起手。

  实验室后方,一道黑色旋涡缓缓展开。

  漩涡中没有风,却不断传出空间结构被撕开的低鸣。

  两人并肩走入其中。

  镜头紧随其后。

  短暂失焦后,画面重新亮起。

  一片没有尽头的草原,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草原上,矗立着一个个蒙古包。

  远处有人牵马,有人搬运粮食,还有孩子在草地上追逐。

  更远的地方,是一片古老树林。

  树木、灌木、藤蔓错落生长,林中有鸟兽穿行,水流从山坡上落下,汇入低洼处的湖泊。

  整体看上去,已经具备了桃花源的雏形。

  但只要看得足够仔细,就能发现这片空间仍有许多不协调的地方。

  草原边缘的风向没有规律。

  一侧的草刚被吹弯,另一侧却还保持着静止。

  林中的鸟群飞过一段距离后,会在同一个位置重新盘旋。

  湖水有流动,却没有真正的源头。

  边缘地带的天空颜色略有差异,远处还挂着一道淡淡的空间裂痕。

  那是人造空间留下的边界。

  空间内部的生态并非单一,却还没有形成真正的循环。

  雨水落下,云层却不会自然聚集。

  树木可以生长,土壤却不会自行恢复。

  生灵能够繁衍,天地之间却没有一套完整的规则支撑。

  这是一座能让人活下去的空间。

  还不是一个真正的世界。

  林九夜站在草原中央,安静看了很久。

  罗辑打开平板。

  “所有的桃花源已经完成基础搭建。”

  “能源、生态、人口和防御系统全部接入。”

  “但修炼体系无法运行。”

  “规则没有落地,灵气无法循环,修行体系也无法在这里生根。”

  林九夜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片人造天穹。

  天穹背后,是密密麻麻的空间节点。

  一座,百座,万座……

  最终,铺满了整个黑暗星海。

  每一个节点,都在等待属于自己的天地规则。

  林九夜收回目光,他的手掌翻转。

  一柄金色匕首出现在掌中。

  罗辑的脸色变了。

  “九夜。”

  林九夜没有看他。

  “这是最直接的办法。”

  “你可以再想办法。”

  “时间不够。”

  林九夜抬起匕首,对准自己的胸口。

  “人族也没有时间。”

  罗辑表情有些不忍。

  “会很疼。”

  “已经疼过一次了。”

  林九夜的声音很轻。

  “再疼很多次,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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