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立刻有人吼了起来。

  “凭什么!我们凭什么给你当狗!”

  “放我们出去!!!”

  “你自己去打怪啊!”

  “开发商是不是疯了!”

  “我们不答应!”

  小爱看着他们。

  “想必大家心中都在疑惑,为什么。”

  “开发出【完全沉浸游戏】的我,小爱大人,为何要做出这种行为。”

  “我创造【完全沉浸】,就是为了构筑这个世界,并且观赏它。”

  “而现在,这件事已经完成。”

  她抬起手。

  “各位的道具栏里,我已经附上了赠礼,请自行确认。”

  不少玩家慌忙点开背包。

  姜璃雨也跟着打开,目光落到背包里那面黑色镜子上。

  下一秒,镜面亮起一层白光。

  她的身形开始往上拔高。

  橙发、稚气、短小的轮廓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现实中那个冰蓝长发、身形高挑的姜璃雨。

  她身上穿着的仍是游戏默认的衣装,外层的布料并不暴露,只是随着身形变化自然收束,贴在身上,干净利落。

  “这是什么东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微微收紧。

  旁边的梦竹也拿起了镜子。

  那道白光从头到脚扫过她的身体。

  两米五高的壮汉身形迅速缩小。

  肌肉消失,肩膀收窄,紫色长发重新落到腰间。

  梦竹从半空掉了下来。

  “啊!”

  姜璃雨伸手接住她。

  梦竹的身体重新变回现实中的少女模样。

  紫色长发、白皙皮肤、清秀五官,身上同样也是整齐的游戏服饰。

  梦竹趴在姜璃雨怀里,茫然地眨了眨眼。

  “我怎么突然变轻了?”

  姜璃雨把她扶稳。

  梦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

  “我的肌肉呢?”

  姜璃雨看着她。

  “已经没了。”

  “我那两米五的完美身材!”

  梦竹抬头冲天空喊。

  “小爱!把我的肌肉还回来!”

  没有回应。

  小爱的声音只剩下最后一段。

  “到此,《万界》正式运营教程结束。”

  “祝各位,好运。”

  城门上方的发丝巨人开始融化。

  银白色发丝化作一片液态数据流,从空中倾泻而下。

  数据流穿过城门,穿过城墙,最后消散在高空。

  小爱的身影彻底消失。

  广场终于失控。

  “她走了!”

  “她把我们关在这里就走了!”

  一名中年男人对着空气胡乱挥舞。

  “开门!”

  “你听见没有!”

  “我老婆还在外面!”

  “我女儿才三岁!”

  旁边的女人抱着膝盖,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不想打怪……我真的不想打怪……”

  “我连游戏都没玩过,我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有人疯狂翻着面板。

  “为什么联系不上现实里的人?”

  “救命!谁有现实世界的电话!”

  “我的状态栏里有饥饿值,我会不会饿死?”

  “我不要这个角色!我要换账号!”

  “删号能不能退出?”

  “别删!”

  一个戴眼镜的玩家急忙拦住他。

  “刚才不是说角色死亡,现实里的大脑也会被摧毁吗?”

  “那我怎么办?”

  被拦住的人崩溃大吼。

  “我什么都不做也会死!做了也可能死!你告诉我怎么办!”

  广场边缘,一名年轻女孩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朝着天空不停祈祷。

  “神啊,求求你把我送回去。”

  “我还没毕业。”

  “我还没有见过我妈妈最后一面。”

  一名壮汉捡起地上的石块,狠狠砸向小爱雕像残留下的底座。

  “骗子!”

  “你给我出来!”

  “我一定要杀了你!”

  石块撞碎,底座却没有任何变化。

  人群中有人抱头蹲下。

  有人冲向光幕。

  有人试图寻找城内的NPC。

  还有人已经开始组队,抢夺附近玩家身上的武器。

  “这个世界既然要杀人,那就先杀别人!”

  “别过来!”

  “把刀放下!”

  “你们想干什么!”

  广场的哭喊、争吵和怒骂混成一片。

  姜璃雨站在原地,望着这一幕,神色已经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梦竹一把抓住她的手,扛着那把比自己还高一截的大刀,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

  “小鱼!”

  “我们快走!”

  “走?”

  姜璃雨被她拽得一个踉跄,连忙跟上。

  “对!”

  “安全区内的资源点有限,刷新也需要时间。”

  “我们得快一步出城练级!”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混乱的人群。

  “正所谓一步快,步步快!”

  姜璃雨的脚步慢了下来。

  “但是……”

  “刚刚那个小爱说了,死了就是真的死。”

  梦竹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双手握住姜璃雨的肩膀。

  “放心。”

  “你跟着我,我不会让你去死的!”

  “身上有强大的实力,才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活下去!”

  “现在害怕没用。”

  “想回家,就得先活着。”

  姜璃雨看着她,心里的慌乱被硬生生压下去一点。

  “好。”

  “我们先出城。”

  梦竹重新露出笑容。

  “这就对了!”

  她拉着姜璃雨继续往前。

  两人穿过混乱的人群,朝着被光幕遮住的城门走去。

  就在她们即将踏出广场时,姜璃雨忽然停了一下。

  城门外的草原上,有一道身影从远处掠过。

  那人披着黑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脸完全隐藏在阴影里。

  背后交叉背着两把刀。

  他的速度很快。

  快到草叶刚刚分开,身影便已经冲出了数十米。

  姜璃雨只看见了半截斗篷,还有那两把在阳光下掠过寒光的长刀。

  下一秒。

  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草原尽头。

  梦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怎么了?”

  姜璃雨收回目光。

  “没什么。”

  她顿了一下。

  “只是有人比我们更早出城。”

  梦竹握紧重剑,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那还等什么?”

  “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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