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楚昊:“……”

  这玩意儿这么上头吗?

  可还没等他兑现奖励。

  “轰隆——”

  天空之上。

  沉寂了一整晚的天幕,再度铺开。

  巨大的光幕横压金陵上空。

  金色纹路一圈圈扩散,熟悉的直播界面重新亮起。

  操场上。

  所有学生齐齐抬头。

  高台上的叶龙也眯起眼睛。

  天幕内。

  爱坤熟悉的笑脸出现,还是那身背带裤,还是那个篮球话筒。

  “哈喽呀宝子!”

  “主播回来了!”

  直播间人数疯狂上涨。

  可弹幕却反常地稀疏。

  像是每个人都被什么压住了喉咙。

  “主播,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

  爱坤看着屏幕,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一点。

  他轻轻叹了一声。

  “宝子们,你们辛苦了!”

  弹幕停了一瞬。

  随后,大片文字开始往外涌。

  “可太苦了啊!”

  “主播!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我后悔我当初参加龙魂计划的选择了!”

  “呜呜……我也是!”

  “我亲眼见着我队伍里的老大哥被一个妖兽咬掉一截身子……”

  “呜呜呜……”

  天幕外。

  操场上的学生们也安静下来。

  他们这才想起。

  五千年后的那些年轻人,已经报名进入龙魂计划。

  他们已经开始面对重新显现的归墟。

  开始面对妖兽。

  开始面对死亡。

  爱坤深吸一口气。

  “宝子们,虽然接下来的话有些难听,但我还是要说说。”

  “你们现在受的苦,我敢说,加起来都没有我接下来要讲的这位老祖宗苦!”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直播间。

  过去一周,大批报名龙魂计划的普通人跟随官方进入重现的归墟外围。

  他们亲眼见过血。

  也亲眼见过死亡。

  所以这一刻。

  他们齐齐破防。

  “苦?他怎么苦了?”

  “我记得主播你说的,他的称号其中有一个是【史上最怕疼之人】吧?”

  “来来来!”

  “别拖沓,直接开始,我倒要看看,他怎么个苦法!”

  见直播间情绪被调动回来。

  爱坤嘴角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他啪的一声展开折扇。

  “在此之前!”

  “主播可以给你们放一段,这位老祖宗,在检讨大会上的一段录音!”

  “我觉得,他会对你们很有用!”

  直播间瞬间刷出一串问号。

  “???”

  天幕外。

  金陵武中的升旗高台上。

  刚被叶龙拎上去准备检讨的严淙,也是一脸问号。

  “不是?”

  “我都还没说呢,就被挖出来了?!”

  天幕内,直播间的光线暗了下去。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别磨磨唧唧的!”

  “再不上去,老子就要踹你的屁股了!”

  “你昨晚表白别人未婚妻的时候,下手不是挺快的么!”

  “怎么,叫你上台搞个检讨像是被扒皮一样?”

  “哎呀,上上上!”

  一个年轻男生不耐烦的声音紧随而来。

  “我上不就行了,不就是全校检讨嘛,又不是当着全球人,这点小场面,我还是镇得住的!”

  天幕内。

  弹幕瞬间活了。

  “噢!!!”

  “这情况?有瓜?”

  “五千年前的老祖宗早恋的检讨?”

  “噢!不对!是抢别人的未婚妻检讨!”

  高台上。

  严淙嘴角疯狂抽搐。

  尼玛。

  原本的全校检讨。

  这下好了。

  一个现在。

  一个五千年后。

  两个时代一起围观他社死。

  他眼珠一转,脚尖已经开始往后挪。

  下一秒。

  叶龙微笑着挡在他身前。

  “严同学。”

  “我很好奇,你待会儿到底要说些什么。”

  “要不留下来好好听听?”

  严淙见溜不走,干脆往高台边缘一坐。

  他抬手朝八班队伍里招了招。

  “苏小小!”

  “过来!”

  全校学生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到苏小小身上。

  苏小小指尖一紧。

  她看了一眼赵阔所在的方向,又看向高台上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年。

  只迟疑了一秒。

  她咬了咬牙,小跑上台。

  “芜湖!”

  操场当场炸了。

  “又来一对啊!”

  “严淙是真勇啊!”

  “当着叶师长的面都敢贴脸开大!”

  苏小小跑到严淙身边,声音还有些紧。

  “严……严同学。”

  “我来了。”

  严淙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

  “上边那玩意儿马上要讲本大爷了,你好好看看本大爷到底有多风采!”

  苏小小听话的坐在他身边,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一点。

  “好。”

  她坐在严淙身边。

  这回轮到叶龙嘴角抽搐了。

  好小子。

  真贴脸开大是吧?

  话说……

  他看这小子的资料,他不是还有一百多个女朋友吗?

  就不怕待会儿天幕揭出来,身边这个女娃娃当场翻脸?

  天幕上。

  中年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快念!”

  背景里,隐约有嘈杂的学生交谈声。

  随后。

  年轻男生的声音经由话筒扩散开来,带着一点空旷的回响。

  “咳。”

  “先声明,我是被叶师长皮带请上来的。”

  操场一静。

  随后全校爆笑。

  叶龙脸黑了。

  严淙坐在高台边缘,嘴角却慢慢咧开。

  果然。

  不愧是他。

  录音里的年轻男生继续开口。

  “但有些话,我确实想说。”

  “我愿意为我的错误买单!但我从不后悔我的任何决定!”

  “我从来不怀疑自己的眼光!”

  “之所以事与愿违,只是因为我的能力还不够!”

  操场上的笑声,慢慢低了下去。

  苏小小坐在严淙身边。

  她看着天幕,手指一点点攥住裙摆。

  那声音还是严淙的。

  语气却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时的严淙,总是一副嬉皮笑脸、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这一刻。

  他像是把那些藏在笑声后面的东西,终于摊开给所有人看。

  “人不可能每一步都正确,我不想回头看,也不想批判当时的自己!”

  “没什么好抱怨的,我大大方方为我的认知和实力买单,”

  “也没什么好自责的,如果让我重来一次,以我当时的实力和对人性的认知,还是会踩同样的坑!”

  “我始终相信,所走之路所遇之人所留之遗憾,都是应该经历的!”

  “对错不由心,永远没有正确的选择,”

  “要让选择变得正确,就要相信你当下的选择!坚定自己的选择!”

  “你现在走的这条路,就是最好的!就是能开出花来,向前看!”

  五千年后的直播间。

  那些刚从归墟外围退下来的人,忽然沉默了。

  有人手上还缠着绷带。

  有人刚刚失去队友。

  有人前一秒还在后悔报名龙魂计划。

  可这一刻。

  他们看着天幕里的文字,喉咙像被堵住。

  高台上。

  严淙脸上的笑意也收了一点。

  苏小小低着头,眼眶慢慢红了。

  天幕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像是终于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道理,落到某个人身上。

  “所以……”

  “苏小小!”

  操场上所有人同时看向高台。

  苏小小身体轻轻一颤。

  严淙也转头看她,平时那张欠揍的脸上,难得认真了一点。

  天幕里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不会因为你狼狈的一面,就想要离开你!”

  “其实我看到你被赵家管着人生,看到你不安又委屈的时候,”

  “我会更加的心疼你,所以,不必在我面前逞强!”

  “也不必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在我这里,”

  “你可以做自己人生的主人,可以发脾气,可以掉眼泪,可以把那些藏了很久的狼狈,摊开来给我看!”

  “我接的住!”

  苏小小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低着头,死死咬着唇。

  从小到大。

  父母告诉她,要懂事。

  赵家告诉她,要听话。

  张桂花告诉她,要认命。

  所有人都在替她决定。

  替她选择。

  替她把人生往一个早就写好的笼子里推。

  只有这个看起来最不靠谱的混蛋。

  当着全校的面。

  当着叶师长的面。

  当着天幕和五千年后的所有人。

  告诉她。

  她可以做自己人生的主人。

  天幕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越是害怕,我就越想用行动来告诉你,”

  “你从来不是一个人,我会一遍又一遍的走向你,不是因为你完美,”

  “而是因为,你愿意让我看到那个不完美的你!”

  “这样的你更真实,也更值得我心疼……”

  操场彻底安静了。

  连叶龙都没再说话。

  严淙坐在高台边缘,忽然轻轻撞了撞苏小小的肩膀。

  他压低声音。

  “怎么样?”

  “本大爷是不是挺有风采?”

  苏小小抬起满是泪光的眼睛。

  看着他。

  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嗯。”

  “很有。”

  严淙嘴角刚要翘起来。

  下一秒。

  天幕里,爱坤的声音忽然重新响起。

  “宝子们。”

  “刚才这一段,只是开胃小菜。”

  “接下来。”

  “请正式观看——”

  “万族之父,严淙篇。”

  ————

  九千字奉上,榨干了,终于是走到他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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