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课补了一个半小时。
温轻语讲完最后一道求导的大题，把笔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杨清看了眼手机，九点整。
“差不多了。”杨清把笔记本合上。
温轻语点头，开始收拾东西。她把自己的笔记本和杨清的练习卷分开，整理好，装进书包里，动作很轻，像怕弄出声响。
江挽月从卧室出来，手里端着个空杯子。
“讲完啦？轻语这么晚了，杨清送你回去。”
“不用的阿姨，我家就在旁边……”
“旁边也不行，九点了，外面黑。杨清，送。”
“好。”杨清站起来。
温轻语没再推辞。她站起来把书包背上，对江挽月鞠了一躬：“阿姨，谢谢你的水果。”
“客气什么，下次还来啊。”江挽月笑着把她送到门口。
杨清换了双拖鞋，想了想，又换回了运动鞋，出门前江挽月在后面喊了一句：“早点回来。”
“知道了。”
楼道灯是声控的，杨清踩了一脚，灯亮了，两个人下楼，温轻语走在前面，杨清在后面。
出了单元门，外面的路灯亮着，小区里没什么人，九月的晚上还有点闷热，蝉叫得没白天那么凶了，稀稀拉拉几声。
两个人并排走在小区外面的人行道上。温轻语走在杨清左边，书包带子被她两只手攥着，低着头。
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杨清同学。”
“嗯？”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温轻语的声音很轻，“衣服上那些血……”
杨清想了想，没必要瞒她。
“我们学校高三有个学姐，今天放学后在育才路的巷子里被人捅了。我路过看见了，帮忙止血叫了120。”
温轻语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路灯把她的脸照得很清楚。眼睛里有很明显的担心。
“捅了？”
“嗯，肚子上一刀，送医院了，人没事。”
温轻语站在那看了他两秒，才又往前走。
“那……那个人呢？抓到了吗？”
“没有，跑了。”
温轻语的步子慢了一些。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路，又看了看两边。
杨清注意到了。
“没事，那是在育才路，离这远。”
“嗯。”温轻语应了一声，但步子还是没快起来。
杨清继续说：“我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跑了。学姐躺在地上流血，我就蹲下来压住伤口，等120来，后来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又去派出所做了笔录。”
“所以你那会一直在医院和派出所？”
“对。”
温轻语低下头，声音更小了：“你一定吓坏了吧。”
杨清想了想。说实话，当时确实没空怕。手底下一直在往外冒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松手。
事后回想起来，那个男人从他身边跑过去的时候，距离不到半米。如果那个人当时回头补一刀……
“还好。”杨清说。
温轻语没接话。她侧过脸看杨清，路灯下他的侧脸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杨清同学。”
“嗯。”
“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这种事也不是我想碰上的。”
温轻语抿了一下嘴：“我知道。但是……”
她没说完。
杨清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也没追问。
走到小区围墙拐角的时候，前面是一段没有路灯的路，两棵法桐树把光挡了，地上一片黑，温轻语的家就在前面二十米。
杨清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他看见了。
前面十米左右，路边停着一辆电动车。电动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们，穿着深色外套。帽子压得低。
杨清的脚停了。
他的脑子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一个判断。深色外套。帽子。身形偏瘦。一米七五左右。
和下午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杨清把右手伸到侧面，挡住了温轻语。
温轻语被他挡了一下，抬头看他：“怎么了？”
“别出声。”杨清的声音压得很低。
温轻语看见他的表情，话咽回去了。
前面那个人在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下半张脸。口罩。黑色口罩。
杨清的心跳快了。
不一定是同一个人。穿深色衣服戴口罩的人多了去了。
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离育才路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同样的身形，同样的打扮……
那个人抬起了头。
他没回头，但身体的朝向变了，从面朝电动车变成了侧对着马路。
杨清看见他右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手里什么都没拿。
然后那个人往左边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看到了杨清和温轻语。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
那个人把手机揣进兜里，跨上电动车。没开灯，直接拧了把手，电动车无声地窜了出去，往东边那条小路拐了进去。
几秒钟，消失了。
杨清站在原地没动。他在记那辆电动车。绿色车身，后挡泥板上有一块白色的刮痕。没挂牌。
温轻语在他身后，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杨清同学……那个人……”
“不确定。”杨清说。
他没往回退，也没往前走。站在原地，盯着那辆电动车拐进去的方向，把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温轻语的手还攥着他的袖子，五根手指收得紧。
杨清转头看她，路灯照不到这里，但能看出她脸色发白。
“走吧，送你到家门口。”
温轻语没松手，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往前走，走到门口，温轻语才松开手。
她站在门口，转过身看杨清。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什么。
“进去吧，把门锁好。”杨清说。
温轻语把钥匙从书包侧兜里摸出来，插进锁孔转了两圈，推开门。门里面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轻语回来了？”
“回来了奶奶。”
温轻语站在门槛里面，回头看着杨清。
“杨清同学，你回去……小心点。”
“没事。”
温轻语犹豫了一下：“你到家了发个消息……给我。”
杨清愣了一下，这姑娘平时在班里跟他说话都要酝酿半天，今天倒是主动了。
“行。”
门关了。杨清听见里面锁扣的声音，转身往回走。
他走回去的路上把刚才的事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那个人看到他们之后立刻上车走了，没有任何停留，动作很利索。
杨清还是走得快了点。
回到长兴小区楼下，他掏出手机，给温轻语发了条消息。
杨清：到了。
过了五秒，回复来了。
温轻语：好的，晚安。
杨清把手机揣回兜里，上楼。
进门的时候江挽月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门响头都没抬。
“送到了？”
“嗯。”
“这姑娘挺好的。”江挽月说了一句，也没继续展开。
杨清“嗯”了一声，去洗了把脸，回房间。
温轻语讲完最后一道求导的大题，把笔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杨清看了眼手机，九点整。
“差不多了。”杨清把笔记本合上。
温轻语点头，开始收拾东西。她把自己的笔记本和杨清的练习卷分开，整理好，装进书包里，动作很轻，像怕弄出声响。
江挽月从卧室出来，手里端着个空杯子。
“讲完啦？轻语这么晚了，杨清送你回去。”
“不用的阿姨，我家就在旁边……”
“旁边也不行，九点了，外面黑。杨清，送。”
“好。”杨清站起来。
温轻语没再推辞。她站起来把书包背上，对江挽月鞠了一躬：“阿姨，谢谢你的水果。”
“客气什么，下次还来啊。”江挽月笑着把她送到门口。
杨清换了双拖鞋，想了想，又换回了运动鞋，出门前江挽月在后面喊了一句：“早点回来。”
“知道了。”
楼道灯是声控的，杨清踩了一脚，灯亮了，两个人下楼，温轻语走在前面，杨清在后面。
出了单元门，外面的路灯亮着，小区里没什么人，九月的晚上还有点闷热，蝉叫得没白天那么凶了，稀稀拉拉几声。
两个人并排走在小区外面的人行道上。温轻语走在杨清左边，书包带子被她两只手攥着，低着头。
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杨清同学。”
“嗯？”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温轻语的声音很轻，“衣服上那些血……”
杨清想了想，没必要瞒她。
“我们学校高三有个学姐，今天放学后在育才路的巷子里被人捅了。我路过看见了，帮忙止血叫了120。”
温轻语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路灯把她的脸照得很清楚。眼睛里有很明显的担心。
“捅了？”
“嗯，肚子上一刀，送医院了，人没事。”
温轻语站在那看了他两秒，才又往前走。
“那……那个人呢？抓到了吗？”
“没有，跑了。”
温轻语的步子慢了一些。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路，又看了看两边。
杨清注意到了。
“没事，那是在育才路，离这远。”
“嗯。”温轻语应了一声，但步子还是没快起来。
杨清继续说：“我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跑了。学姐躺在地上流血，我就蹲下来压住伤口，等120来，后来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又去派出所做了笔录。”
“所以你那会一直在医院和派出所？”
“对。”
温轻语低下头，声音更小了：“你一定吓坏了吧。”
杨清想了想。说实话，当时确实没空怕。手底下一直在往外冒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松手。
事后回想起来，那个男人从他身边跑过去的时候，距离不到半米。如果那个人当时回头补一刀……
“还好。”杨清说。
温轻语没接话。她侧过脸看杨清，路灯下他的侧脸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杨清同学。”
“嗯。”
“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这种事也不是我想碰上的。”
温轻语抿了一下嘴：“我知道。但是……”
她没说完。
杨清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也没追问。
走到小区围墙拐角的时候，前面是一段没有路灯的路，两棵法桐树把光挡了，地上一片黑，温轻语的家就在前面二十米。
杨清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他看见了。
前面十米左右，路边停着一辆电动车。电动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们，穿着深色外套。帽子压得低。
杨清的脚停了。
他的脑子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一个判断。深色外套。帽子。身形偏瘦。一米七五左右。
和下午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杨清把右手伸到侧面，挡住了温轻语。
温轻语被他挡了一下，抬头看他：“怎么了？”
“别出声。”杨清的声音压得很低。
温轻语看见他的表情，话咽回去了。
前面那个人在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下半张脸。口罩。黑色口罩。
杨清的心跳快了。
不一定是同一个人。穿深色衣服戴口罩的人多了去了。
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离育才路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同样的身形，同样的打扮……
那个人抬起了头。
他没回头，但身体的朝向变了，从面朝电动车变成了侧对着马路。
杨清看见他右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手里什么都没拿。
然后那个人往左边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看到了杨清和温轻语。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
那个人把手机揣进兜里，跨上电动车。没开灯，直接拧了把手，电动车无声地窜了出去，往东边那条小路拐了进去。
几秒钟，消失了。
杨清站在原地没动。他在记那辆电动车。绿色车身，后挡泥板上有一块白色的刮痕。没挂牌。
温轻语在他身后，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杨清同学……那个人……”
“不确定。”杨清说。
他没往回退，也没往前走。站在原地，盯着那辆电动车拐进去的方向，把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温轻语的手还攥着他的袖子，五根手指收得紧。
杨清转头看她，路灯照不到这里，但能看出她脸色发白。
“走吧，送你到家门口。”
温轻语没松手，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往前走，走到门口，温轻语才松开手。
她站在门口，转过身看杨清。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什么。
“进去吧，把门锁好。”杨清说。
温轻语把钥匙从书包侧兜里摸出来，插进锁孔转了两圈，推开门。门里面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轻语回来了？”
“回来了奶奶。”
温轻语站在门槛里面，回头看着杨清。
“杨清同学，你回去……小心点。”
“没事。”
温轻语犹豫了一下：“你到家了发个消息……给我。”
杨清愣了一下，这姑娘平时在班里跟他说话都要酝酿半天，今天倒是主动了。
“行。”
门关了。杨清听见里面锁扣的声音，转身往回走。
他走回去的路上把刚才的事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那个人看到他们之后立刻上车走了，没有任何停留，动作很利索。
杨清还是走得快了点。
回到长兴小区楼下，他掏出手机，给温轻语发了条消息。
杨清：到了。
过了五秒，回复来了。
温轻语：好的，晚安。
杨清把手机揣回兜里，上楼。
进门的时候江挽月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门响头都没抬。
“送到了？”
“嗯。”
“这姑娘挺好的。”江挽月说了一句，也没继续展开。
杨清“嗯”了一声，去洗了把脸，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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