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两个小时，杨梦动了。
她从杨清的被子里慢慢爬出来，动作很轻，像怕吵醒谁，脚踩到地板上的时候缩了一下，地板凉，她站了两秒才踩实。
杨清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杨梦扶着上铺的梯子，一格一格爬上去，钻进自己的被窝，把被子裹紧，缩成一团。
小橙子趴在枕头边上，看着她爬回来，没出声。
杨梦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就平稳了。
小橙子歪着头看了她半天，自己也趴下了。
……
闹钟响的时候，六点五十。
杨清伸手把手机摸过来按掉，坐起来揉了一下后脑勺，他觉得后背有点酸，昨晚睡姿不太对，整个人歪着。
昨晚好像有什么压着自己。
上铺有动静，杨梦坐起来了，头发散着，头发乱糟糟的搭在肩膀上。
小橙子蹲在杨梦旁边，眨了眨眼。
杨梦揉了揉眼睛，愣了两秒，开口说了句话。
“我好像做了个梦。”
小橙子竖起耳朵。
“梦到什么？”杨清在下面问，声音还有点哑。
“梦到我抱着一个太阳。”杨梦说，声音软软的，还没完全清醒。
“暖和得很，不烫，就是暖和。”
杨清没接话，从床上站起来，去卫生间洗脸。
小橙子等杨清出了房间，悄悄飘到杨梦耳边，压着声音说：“昨晚你梦游了。”
杨梦转头看她。
“你爬到你哥床上去了，在那睡了好一会儿。”
杨梦的嘴巴张了一下，合上了，又张开。
“……真的？”
“真的。”
杨梦的耳朵先红了，然后脸也红了，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你……你不要说出去。”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会跟谁说，我说了也没人听得到。”小橙子挥了挥手。
杨梦在被子里待了好几秒才掀开，爬下梯子，站在地上。
杨清从卫生间出来，嘴里叼着牙刷，看了杨梦一眼。
“哥哥早上好。”杨梦说。
“早上好。”杨清含着泡沫说，含混不清的。
杨梦去卫生间洗漱，杨清吐了泡沫漱口，让出位置。
两个人在卫生间门口错身的时候，杨梦低着头，脸上那点红还没完全退。
杨清没注意到，回房间换校服。
杨清看了一眼手机，七点过了，换好衣服出来，江挽月已经把早饭摆桌上了。
“今天起得慢了点。”江挽月看了一眼。
“嗯。”杨清坐下来，拿了个馒头。
杨梦坐在旁边，低头喝粥，脸上的红退了一些，但耳朵还是有一点粉。
江挽月多看了杨梦两眼：“梦梦今天气色挺好，脸红扑扑的。”
杨梦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热的。”杨清说。
“梦梦你想吃白煮蛋还是煎蛋？”
“煎蛋。”
“好嘞。”
江挽月端了两盘出来，杨清那盘多一个蛋。
“妈，你偏心也别这么明显。”杨清说。
“你长身体的，多吃。”江挽月又端了一盘出来，放在杨梦面前。
“梦梦这盘也多了一个，你俩都多吃。”
“那你不吃？”
“我减肥。”
杨清看了一眼江挽月的腰：“你九十多斤减什么肥。”
“你管我。”江挽月白了他一眼，坐在对面喝粥。
杨梦低头吃蛋，咬得很认真，一口一口的。
饭后江挽月转身回厨房洗锅去了。
吃完饭出门，还是老路线，先送杨梦到附中。
路上杨梦走在杨清右边，书包背着，小南瓜在书包上晃，小橙子飘在杨梦头顶，东看西看。
出了小区门口，杨清带着杨梦往公交站走，走了不到二十米，左边的小路上出来一个人。
温轻语她背着书包，校服拉链拉到脖子根，头发扎得整齐，脸被风吹得有点红。
“早。”温轻语说。
“早。”杨清说。
杨梦站在杨清右边，冲温轻语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三个人一起往公交站走。温轻语走在杨清左边，杨梦走在右边，中间隔着杨清。
“昨晚物理作业最后一道你做出来了吗？”温轻语问。
“没做。”
“我做了一半，后面卡住了，到学校对一下。”
“行。”
公交车来了，三个人上车。车上人多，杨清和温轻语站着，杨梦坐在靠门的位置，书包抱在怀里。
温轻语侧头看了看杨梦：“梦梦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
杨梦抬头看了她一眼：“嗯。”
温轻语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到了校门口的车站，杨清带着杨梦下车，温轻语也跟着下来了。
接着送杨梦到附中门口。
校门口人来人往的，家长和学生混在一起，杨清正准备跟杨梦说“进去吧”，一个人从侧面走了过来。
李烨。
个子比杨梦矮一点，但站得很直，短头发，脸长得干净，书包背在一边肩膀上，手里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的。
他走到杨梦面前，把塑料袋举起来：“杨梦，这是我给你带的零食。”
杨梦往后退了一步，退到杨清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我……我不要你的零食。”
李烨手举在那里，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杨梦，又抬头看了看杨梦身后的杨清。
“你好，你是杨梦的家人吗？”
“哥哥。”杨清说。
“哥哥你好，我叫李烨，是杨梦的同桌。”
杨清看了他两秒。这小孩说话倒是利索，不怯场。
“你好。”杨清说，“以后不要再给她带零食了。”
李烨没马上接话。
“这会给她造成困扰。”杨清补了一句。
李烨站在那里，手里的塑料袋慢慢放了下来。
他没问“什么困扰”，也没说“我就是好意”，他安静了两三秒，看了一眼杨清身后的杨梦。
杨梦躲在杨清背后，手指攥着杨清校服的后摆。
“我知道了。”李烨说。
他把塑料袋收进自己书包里，拉上拉链。
“杨梦，那我先进去了。”
杨梦从杨清背后探出头，点了一下。
李烨转身往校门里走了。
温轻语站在旁边，全程没说话，这会儿看了杨清一眼，杨清没什么表情，他看着李烨走进校门，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这小孩倒不赖。”杨清说了一句，声音不大。
温轻语没接话，她看着杨梦从杨清背后绕出来，书包上的小南瓜钥匙扣晃了一下。
“梦梦，进去吧。”杨清说。
杨梦站在原地，嘴巴动了一下。
“哥哥。”
“嗯？”
“我怕……”
“有人欺负你今天你告诉我，有人说你也一样，哥哥给你撑腰。”
“好。”
她从杨清的被子里慢慢爬出来，动作很轻，像怕吵醒谁，脚踩到地板上的时候缩了一下，地板凉，她站了两秒才踩实。
杨清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杨梦扶着上铺的梯子，一格一格爬上去，钻进自己的被窝，把被子裹紧，缩成一团。
小橙子趴在枕头边上，看着她爬回来，没出声。
杨梦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就平稳了。
小橙子歪着头看了她半天，自己也趴下了。
……
闹钟响的时候，六点五十。
杨清伸手把手机摸过来按掉，坐起来揉了一下后脑勺，他觉得后背有点酸，昨晚睡姿不太对，整个人歪着。
昨晚好像有什么压着自己。
上铺有动静，杨梦坐起来了，头发散着，头发乱糟糟的搭在肩膀上。
小橙子蹲在杨梦旁边，眨了眨眼。
杨梦揉了揉眼睛，愣了两秒，开口说了句话。
“我好像做了个梦。”
小橙子竖起耳朵。
“梦到什么？”杨清在下面问，声音还有点哑。
“梦到我抱着一个太阳。”杨梦说，声音软软的，还没完全清醒。
“暖和得很，不烫，就是暖和。”
杨清没接话，从床上站起来，去卫生间洗脸。
小橙子等杨清出了房间，悄悄飘到杨梦耳边，压着声音说：“昨晚你梦游了。”
杨梦转头看她。
“你爬到你哥床上去了，在那睡了好一会儿。”
杨梦的嘴巴张了一下，合上了，又张开。
“……真的？”
“真的。”
杨梦的耳朵先红了，然后脸也红了，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你……你不要说出去。”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会跟谁说，我说了也没人听得到。”小橙子挥了挥手。
杨梦在被子里待了好几秒才掀开，爬下梯子，站在地上。
杨清从卫生间出来，嘴里叼着牙刷，看了杨梦一眼。
“哥哥早上好。”杨梦说。
“早上好。”杨清含着泡沫说，含混不清的。
杨梦去卫生间洗漱，杨清吐了泡沫漱口，让出位置。
两个人在卫生间门口错身的时候，杨梦低着头，脸上那点红还没完全退。
杨清没注意到，回房间换校服。
杨清看了一眼手机，七点过了，换好衣服出来，江挽月已经把早饭摆桌上了。
“今天起得慢了点。”江挽月看了一眼。
“嗯。”杨清坐下来，拿了个馒头。
杨梦坐在旁边，低头喝粥，脸上的红退了一些，但耳朵还是有一点粉。
江挽月多看了杨梦两眼：“梦梦今天气色挺好，脸红扑扑的。”
杨梦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热的。”杨清说。
“梦梦你想吃白煮蛋还是煎蛋？”
“煎蛋。”
“好嘞。”
江挽月端了两盘出来，杨清那盘多一个蛋。
“妈，你偏心也别这么明显。”杨清说。
“你长身体的，多吃。”江挽月又端了一盘出来，放在杨梦面前。
“梦梦这盘也多了一个，你俩都多吃。”
“那你不吃？”
“我减肥。”
杨清看了一眼江挽月的腰：“你九十多斤减什么肥。”
“你管我。”江挽月白了他一眼，坐在对面喝粥。
杨梦低头吃蛋，咬得很认真，一口一口的。
饭后江挽月转身回厨房洗锅去了。
吃完饭出门，还是老路线，先送杨梦到附中。
路上杨梦走在杨清右边，书包背着，小南瓜在书包上晃，小橙子飘在杨梦头顶，东看西看。
出了小区门口，杨清带着杨梦往公交站走，走了不到二十米，左边的小路上出来一个人。
温轻语她背着书包，校服拉链拉到脖子根，头发扎得整齐，脸被风吹得有点红。
“早。”温轻语说。
“早。”杨清说。
杨梦站在杨清右边，冲温轻语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三个人一起往公交站走。温轻语走在杨清左边，杨梦走在右边，中间隔着杨清。
“昨晚物理作业最后一道你做出来了吗？”温轻语问。
“没做。”
“我做了一半，后面卡住了，到学校对一下。”
“行。”
公交车来了，三个人上车。车上人多，杨清和温轻语站着，杨梦坐在靠门的位置，书包抱在怀里。
温轻语侧头看了看杨梦：“梦梦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
杨梦抬头看了她一眼：“嗯。”
温轻语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到了校门口的车站，杨清带着杨梦下车，温轻语也跟着下来了。
接着送杨梦到附中门口。
校门口人来人往的，家长和学生混在一起，杨清正准备跟杨梦说“进去吧”，一个人从侧面走了过来。
李烨。
个子比杨梦矮一点，但站得很直，短头发，脸长得干净，书包背在一边肩膀上，手里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的。
他走到杨梦面前，把塑料袋举起来：“杨梦，这是我给你带的零食。”
杨梦往后退了一步，退到杨清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我……我不要你的零食。”
李烨手举在那里，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杨梦，又抬头看了看杨梦身后的杨清。
“你好，你是杨梦的家人吗？”
“哥哥。”杨清说。
“哥哥你好，我叫李烨，是杨梦的同桌。”
杨清看了他两秒。这小孩说话倒是利索，不怯场。
“你好。”杨清说，“以后不要再给她带零食了。”
李烨没马上接话。
“这会给她造成困扰。”杨清补了一句。
李烨站在那里，手里的塑料袋慢慢放了下来。
他没问“什么困扰”，也没说“我就是好意”，他安静了两三秒，看了一眼杨清身后的杨梦。
杨梦躲在杨清背后，手指攥着杨清校服的后摆。
“我知道了。”李烨说。
他把塑料袋收进自己书包里，拉上拉链。
“杨梦，那我先进去了。”
杨梦从杨清背后探出头，点了一下。
李烨转身往校门里走了。
温轻语站在旁边，全程没说话，这会儿看了杨清一眼，杨清没什么表情，他看着李烨走进校门，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这小孩倒不赖。”杨清说了一句，声音不大。
温轻语没接话，她看着杨梦从杨清背后绕出来，书包上的小南瓜钥匙扣晃了一下。
“梦梦，进去吧。”杨清说。
杨梦站在原地，嘴巴动了一下。
“哥哥。”
“嗯？”
“我怕……”
“有人欺负你今天你告诉我，有人说你也一样，哥哥给你撑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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