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没再追问细节，他看着杨梦的脸，红着的眼眶，还有校服袖口上蹭过的那一道湿痕，十三岁的小姑娘，第二天上学，被人堵在走廊上指着鼻子说话。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拍了一下杨梦的头顶。
“如果以后还有人这样对你说话，一定跟我说，知道吗？”
杨梦低着头，“嗯”了一声。
“不是嗯，是知道了。”
“……知道了。”
杨清收回手，转头看了一眼旁边。
小橙子飘在杨梦肩膀边上，两只手攥着，脸上还带着气。
“你也是，”杨清压低声音，嘴巴动的幅度很小。
“看好梦梦，有什么事你能告诉我。”
小橙子用力点头：“知道了，我保证，谁再欺负她我第一个……”
“你能干嘛？”
小橙子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她想了两秒，声音蔫下去：“……我可以看着。”
杨清没接话，拉着杨梦往公交站走。
杨梦走在他旁边，脚步比刚才稳了一点，手还是攥着书包带子。
公交车上人多，杨清让杨梦坐着，自己站在旁边拉着扶手，杨梦坐在靠窗的位置，脸对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小橙子蹲在杨梦腿上，仰着头看她的侧脸。
杨梦没说话，但她的手指开始搅了，左手大拇指反复蹭着食指的指甲盖。
杨清在上面看到了，没出声。
……
到家之后，江挽月已经在厨房了。
“回来了？梦梦今天怎么样？”
“还行。”杨清替杨梦回了。
杨梦换了拖鞋进屋，书包放在沙发脚边，坐在角落里，没翻书，也没看电视，就坐着。
江挽月探出头看了一眼：“梦梦，饿不饿？”
“不饿。”
江挽月多看了两秒，缩回去了，她炒菜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杨清走到杨梦旁边坐下。
杨梦偏头，淡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没做错什么。”杨清说。
杨梦嘴巴动了一下，没说话，低下头，手指搅得慢了一点。
吃饭的时候，江挽月又给杨梦夹了菜。杨梦吃了一块，另一块在碗里放着，筷子拨了两下米饭。
“不好吃？”江挽月问。
“好吃的。”杨梦说，低头又扒了一口饭。
杨清在对面吃饭，没怎么说话，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杨梦说那个女生不认识，隔壁班的，指着她说话，内容是关于李烨带早饭的事。
杨清不打算直接去找那个女生，没必要，他一个高二的去找初中生算什么，但他得想个办法，让杨梦以后不再被这种事困扰。
最简单的办法……让李烨别带了。
但这不对，李烨没做错什么，杨梦也没做错什么，错的是那个周雨桐。
吃完饭，杨清洗了碗，回到沙发上。
他掏出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叫“秦知若”的号码，点开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上周秦知若发来的一个表情包，他没回。
杨清打字：你认识附中12班的人吗？
过了三分钟，手机震了。
秦知若：怎么，你对初中小妹妹感兴趣了？
杨清：认不认识。
秦知若：我姐在南山当老师又不是在附中，我哪认识，你问这干嘛？
杨清：没事。
秦知若：？？？你就这？
秦知若：你每次找我都是“没事”，那你找我干嘛啊杨清？
杨清把手机放下了，这条路走不通，他得想别的。
小橙子飘过来，蹲在茶几上，歪着头看杨清。
“你在想什么？”
杨清没理她。
“你在想那个雀斑脸吧？”小橙子两只手撑着下巴。
“我告诉你，那个人可讨厌了，指着杨梦鼻子说话，差一点就戳上去了。”
杨清看了她一眼：“你当时在旁边？”
“在啊，我冲她骂了好久，她又听不到。”小橙子瘪了嘴。
“她除了说不让李烨给杨梦带东西，还说了什么？”
小橙子想了想：“她还说……看着杨梦的眼睛就烦。”
杨清沉默了两秒。
“看着眼睛就烦”杨梦的淡蓝色瞳孔，天生的。这不是杨梦能改的事。
他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又亮了。
秦知若：杨清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别不回消息啊？
秦知若：你再不回我找你妈告状。
杨清拿起手机：我妹妹在附中上学，被隔壁班一个女生找了麻烦。
秦知若的回复速度快了很多。
秦知若：谁？哪个班的？叫什么？
杨清：应该是12班，叫什么不太清楚，脸上有雀斑。
秦知若：你等着。
杨清看着“你等着”三个字，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别搞太大。
秦知若：你放心，学姐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杨清放下手机。说实话，秦知若办事他还真不太放心。
……
同一个时间，12班周雨桐家里，周雨桐窝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手机开着微信群聊，群名叫“咱仨”。
群里三个人，她、张颖颖、还有一个叫孙小琪的。
周雨桐打字：今天我去跟那个转学生说了。
张颖颖：说什么了？
周雨桐：让她以后别让李烨给她带东西了。
孙小琪：她什么反应？
周雨桐：你猜？那个人胆子小得很，我跟她说话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低着头说“好”，连看都不敢看我。
张颖颖：真的假的哈哈哈？
周雨桐：我骗你干嘛，就那种软柿子，说一下就行了，根本不用第二次。
孙小琪：但是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人家刚转学来，你就去堵人家……
周雨桐：怎么不好了？我又没打她又没骂她，就是跟她说了几句话，善意提醒而已。
孙小琪：可这也不太礼貌吧。
周雨桐：行了孙小琪，你每次都这样，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是觉得不好你去跟她道歉啊？
孙小琪没回了。
张颖颖打了个“哈哈”过来。
周雨桐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翻了个身趴着。她想到杨梦低头不敢看她的样子，心里觉得出了一口气。
李烨从来不给任何人带东西，周雨桐看着他，他跟所有人都保持距离，她跟他说话他都爱搭不理。
结果一个转学来的，第二天就在桌上收到面包和牛奶。
周雨桐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她今天中午在楼梯拐角跟李烨说那些话的时候，李烨的表情她记得很清楚，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是看着她，说了一句“你管不着我”。
这句话比被骂一顿还难受。
周雨桐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来。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拍了一下杨梦的头顶。
“如果以后还有人这样对你说话，一定跟我说，知道吗？”
杨梦低着头，“嗯”了一声。
“不是嗯，是知道了。”
“……知道了。”
杨清收回手，转头看了一眼旁边。
小橙子飘在杨梦肩膀边上，两只手攥着，脸上还带着气。
“你也是，”杨清压低声音，嘴巴动的幅度很小。
“看好梦梦，有什么事你能告诉我。”
小橙子用力点头：“知道了，我保证，谁再欺负她我第一个……”
“你能干嘛？”
小橙子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她想了两秒，声音蔫下去：“……我可以看着。”
杨清没接话，拉着杨梦往公交站走。
杨梦走在他旁边，脚步比刚才稳了一点，手还是攥着书包带子。
公交车上人多，杨清让杨梦坐着，自己站在旁边拉着扶手，杨梦坐在靠窗的位置，脸对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小橙子蹲在杨梦腿上，仰着头看她的侧脸。
杨梦没说话，但她的手指开始搅了，左手大拇指反复蹭着食指的指甲盖。
杨清在上面看到了，没出声。
……
到家之后，江挽月已经在厨房了。
“回来了？梦梦今天怎么样？”
“还行。”杨清替杨梦回了。
杨梦换了拖鞋进屋，书包放在沙发脚边，坐在角落里，没翻书，也没看电视，就坐着。
江挽月探出头看了一眼：“梦梦，饿不饿？”
“不饿。”
江挽月多看了两秒，缩回去了，她炒菜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杨清走到杨梦旁边坐下。
杨梦偏头，淡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没做错什么。”杨清说。
杨梦嘴巴动了一下，没说话，低下头，手指搅得慢了一点。
吃饭的时候，江挽月又给杨梦夹了菜。杨梦吃了一块，另一块在碗里放着，筷子拨了两下米饭。
“不好吃？”江挽月问。
“好吃的。”杨梦说，低头又扒了一口饭。
杨清在对面吃饭，没怎么说话，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杨梦说那个女生不认识，隔壁班的，指着她说话，内容是关于李烨带早饭的事。
杨清不打算直接去找那个女生，没必要，他一个高二的去找初中生算什么，但他得想个办法，让杨梦以后不再被这种事困扰。
最简单的办法……让李烨别带了。
但这不对，李烨没做错什么，杨梦也没做错什么，错的是那个周雨桐。
吃完饭，杨清洗了碗，回到沙发上。
他掏出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叫“秦知若”的号码，点开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上周秦知若发来的一个表情包，他没回。
杨清打字：你认识附中12班的人吗？
过了三分钟，手机震了。
秦知若：怎么，你对初中小妹妹感兴趣了？
杨清：认不认识。
秦知若：我姐在南山当老师又不是在附中，我哪认识，你问这干嘛？
杨清：没事。
秦知若：？？？你就这？
秦知若：你每次找我都是“没事”，那你找我干嘛啊杨清？
杨清把手机放下了，这条路走不通，他得想别的。
小橙子飘过来，蹲在茶几上，歪着头看杨清。
“你在想什么？”
杨清没理她。
“你在想那个雀斑脸吧？”小橙子两只手撑着下巴。
“我告诉你，那个人可讨厌了，指着杨梦鼻子说话，差一点就戳上去了。”
杨清看了她一眼：“你当时在旁边？”
“在啊，我冲她骂了好久，她又听不到。”小橙子瘪了嘴。
“她除了说不让李烨给杨梦带东西，还说了什么？”
小橙子想了想：“她还说……看着杨梦的眼睛就烦。”
杨清沉默了两秒。
“看着眼睛就烦”杨梦的淡蓝色瞳孔，天生的。这不是杨梦能改的事。
他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又亮了。
秦知若：杨清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别不回消息啊？
秦知若：你再不回我找你妈告状。
杨清拿起手机：我妹妹在附中上学，被隔壁班一个女生找了麻烦。
秦知若的回复速度快了很多。
秦知若：谁？哪个班的？叫什么？
杨清：应该是12班，叫什么不太清楚，脸上有雀斑。
秦知若：你等着。
杨清看着“你等着”三个字，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别搞太大。
秦知若：你放心，学姐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杨清放下手机。说实话，秦知若办事他还真不太放心。
……
同一个时间，12班周雨桐家里，周雨桐窝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手机开着微信群聊，群名叫“咱仨”。
群里三个人，她、张颖颖、还有一个叫孙小琪的。
周雨桐打字：今天我去跟那个转学生说了。
张颖颖：说什么了？
周雨桐：让她以后别让李烨给她带东西了。
孙小琪：她什么反应？
周雨桐：你猜？那个人胆子小得很，我跟她说话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低着头说“好”，连看都不敢看我。
张颖颖：真的假的哈哈哈？
周雨桐：我骗你干嘛，就那种软柿子，说一下就行了，根本不用第二次。
孙小琪：但是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人家刚转学来，你就去堵人家……
周雨桐：怎么不好了？我又没打她又没骂她，就是跟她说了几句话，善意提醒而已。
孙小琪：可这也不太礼貌吧。
周雨桐：行了孙小琪，你每次都这样，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是觉得不好你去跟她道歉啊？
孙小琪没回了。
张颖颖打了个“哈哈”过来。
周雨桐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翻了个身趴着。她想到杨梦低头不敢看她的样子，心里觉得出了一口气。
李烨从来不给任何人带东西，周雨桐看着他，他跟所有人都保持距离，她跟他说话他都爱搭不理。
结果一个转学来的，第二天就在桌上收到面包和牛奶。
周雨桐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她今天中午在楼梯拐角跟李烨说那些话的时候，李烨的表情她记得很清楚，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是看着她，说了一句“你管不着我”。
这句话比被骂一顿还难受。
周雨桐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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