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汐月坐在沙发上晃了两下腿，忽然直起身：“转学手续，麻烦吗？”
“初中转学，应该比较麻烦吧，绵城这边得有学校接。”杨清说。
“那要不要我问问我妈妈？”赵汐月说。
“她是大学教授，认识的人多，教育系统里也有熟人。”
杨清抬眼看她，心里那点算盘打得很快：找人这事，他自己能跑，但跑得慢，杨梦不能在家干等半个月。他妈妈现在这个状态，也顶不上什么事。
“可以的话，就拜托了。”
“行。”赵汐月点头得很痛快。
“我回去就说。”
“他还挺客气……平时不是这德性啊。”赵汐月心声。
杨清听见了，没搭话，赵汐月又转向杨梦，往前挪了半个屁股。
“小妹妹。”
杨梦从杨清背后往外露了半张脸。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赵汐月拍了下自己胸口，“我成绩很好的，我们班第一。”
杨梦点了下头，赵汐月盯着她那个点头，感觉不太满足。
“初中的题我闭着眼都能做。”她补了一句。
杨梦又点了一下。
温轻语在旁边把手放在膝盖上，抬眼看了看赵汐月，又低下去。
“那我该回去了。”赵汐月站起来，看了下手机，“再晚我妈要打电话了。”
“路上小心。”
“你送不送？”
“送。”
赵汐月弯腰穿鞋，温轻语跟着起身，走到杨梦旁边，停了一下。
“苹果甜吗。”
杨梦点头。
“那我下次再带。”温轻语说完就往门口去了。
杨清送她们下楼。三个人站在单元门外面，风比白天凉。
“你妈妈那边……”温轻语声音很轻，“需要帮什么吗？”
“不用。”
“真的不用？”
“真的。”杨清说，“你自己别感冒。”
温轻语抿了下嘴。
赵汐月在旁边站着，一直看杨清的脸。看了一会儿，她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又插回去。
“我呢？”赵汐月盯着杨清追问。
“你也一样，不要感冒。”
“几天不见，怎么感觉他瘦了。江城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他爸没了，他一个字都不肯多说。”赵汐月心声又传来。
杨清听得清清楚楚。他心里叹了一下：这人啊，真是嘴硬心软。
“赵汐月。”
“干嘛。”
“我没事。”
赵汐月愣了半秒：“我没问你有没有事啊。”
“……杨清你真的有毛病。”赵汐月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转学的事我明天给你回话。”
“谢了。”
“别谢，欠着，我会要的。”
杨清站在门口，看她们走到小区门口那盏路灯下面，温轻语往左，赵汐月往右去打车。
两个女生挥了挥手说了声：“拜拜。”
他回楼上，进门的时候客厅灯还亮着，杨梦坐在沙发上，手里那个苹果啃了一半，被她攥着。
“吃完了扔垃圾桶。”
杨梦点头：“那个姐姐是你朋友吗。”
“哪个。”
“个子高一点的。”
“赵汐月。”杨清坐下来，“同学。”
“她好像很关心你。”
“她自己不承认。”
杨梦低头咬了一小口苹果：“那另一个姐姐呢。”
“温轻语，也是同学，坐我旁边。”
“她……”杨梦说了半个字停住了。
“她怎么了？”
“没什么。”
……
十点，江挽月房间门开了一次，她出来倒水，眼睛不红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杨梦洗澡了吗。”
“还没。”
“热水器我开了。”江挽月说，“毛巾在柜子第二层，新的。”
杨梦站起来：“谢谢阿姨。”
“别叫阿姨。”江挽月说完自己也停了一下。
“……唉，先叫阿姨吧。”
江挽月端着水回房间，门轻轻合上。
杨清给杨梦找了件自己的旧T桖当睡衣，太大了，杨梦拎着领口看了半天。
“明天买。”杨清说。
“这个可以。”
“它都到你膝盖了。”
“可……可以的。”
杨清没跟她争，他在客厅沙发上放了床被子，杨梦洗完澡出来，头发湿着，T恤大了，下面是白花花的腿。
“哥哥。”
“嗯？”
“我睡这里就行。”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说不行。”
杨梦站着没动。
“进屋，关灯，睡觉。”杨清指了一下自己房间门。
她进去了，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杨清躺下了
……
汇金小区7栋，601。
赵汐月进门先换鞋，江文薇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献，眼镜挂在鼻梁上。
“几点了。”
“我跟同学出去了一趟。”赵汐月把书包放下，坐到对面。
“妈，有个事求你。”
江文薇把眼镜取下来。
“我同学的妹妹要转学，初一，从江城转到绵城，手续要走两边，你不是认识教育局的人吗？”
江文薇把眼镜放在茶几上，手指压着文献那一页，没翻。
“你同学的妹妹？”
“嗯。”
“哪个同学？”
赵汐月坐着，脚在地毯上蹭了一下：“杨清。”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江文薇伸手把眼镜又拿起来，戴上，又取下来。
“他哪来的妹妹？”
“同父异母。”
“……”
江文薇没说话，赵汐月看着她，她妈这个人，遇到不想接的话题会立刻低头看纸，今天没低头。
“他爸去世了。”赵汐月说，“上周的事，他这几天都没来学校，今天才回来。”
江文薇的手在文献边上停住了。
“杨旭死了？”
赵汐月坐直了：“你认识？”
江文薇没回她，她把那本文献合上，放到茶几另一边，站起来往厨房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江挽月什么时候有个女儿了？”
“不是她女儿，是……”
“我知道不是她女儿。”江文薇打断她。
“我是说她现在要养。”
赵汐月愣住，她妈平时说话不这样，一句一句都是掐好的，今天有点乱，不知所言。
“那小孩多大。”
“十三。”
“亲妈呢。”
“好像也去世了……”赵汐月想了想。
“那个女孩瘦得厉害，眼睛还是淡蓝色的。”
江文薇“啧”了一声，坐回沙发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她就这么接回来了？”
“阿姨吗？我今天去的时候，她在屋里，杨清说今天别打招呼。”
江文薇没吭声。过了会儿她说了一句，声音不高：“挽月这个性子，还是这么善良。”
赵汐月不太确定她妈这算不算夸人，听着不像夸，又不像骂。
“妈。”
“嗯？”
“你跟江挽月阿姨小时候关系很好吧。”
江文薇看了她一眼：“谁说的。”
“江家村一个老爷爷。”
“……那村里的人。”江文薇没往下说。
赵汐月心里那点算盘还在打：她妈现在这个状态，好像不是在生她的气，也不是在生杨清的气，找人的事得赶紧敲下来，别拖到明天又变卦。
“那教育局的事……”
江文薇像没听见，自己往下接：“当年我就不同意她跟杨旭在一起。”
“初中转学，应该比较麻烦吧，绵城这边得有学校接。”杨清说。
“那要不要我问问我妈妈？”赵汐月说。
“她是大学教授，认识的人多，教育系统里也有熟人。”
杨清抬眼看她，心里那点算盘打得很快：找人这事，他自己能跑，但跑得慢，杨梦不能在家干等半个月。他妈妈现在这个状态，也顶不上什么事。
“可以的话，就拜托了。”
“行。”赵汐月点头得很痛快。
“我回去就说。”
“他还挺客气……平时不是这德性啊。”赵汐月心声。
杨清听见了，没搭话，赵汐月又转向杨梦，往前挪了半个屁股。
“小妹妹。”
杨梦从杨清背后往外露了半张脸。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赵汐月拍了下自己胸口，“我成绩很好的，我们班第一。”
杨梦点了下头，赵汐月盯着她那个点头，感觉不太满足。
“初中的题我闭着眼都能做。”她补了一句。
杨梦又点了一下。
温轻语在旁边把手放在膝盖上，抬眼看了看赵汐月，又低下去。
“那我该回去了。”赵汐月站起来，看了下手机，“再晚我妈要打电话了。”
“路上小心。”
“你送不送？”
“送。”
赵汐月弯腰穿鞋，温轻语跟着起身，走到杨梦旁边，停了一下。
“苹果甜吗。”
杨梦点头。
“那我下次再带。”温轻语说完就往门口去了。
杨清送她们下楼。三个人站在单元门外面，风比白天凉。
“你妈妈那边……”温轻语声音很轻，“需要帮什么吗？”
“不用。”
“真的不用？”
“真的。”杨清说，“你自己别感冒。”
温轻语抿了下嘴。
赵汐月在旁边站着，一直看杨清的脸。看了一会儿，她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又插回去。
“我呢？”赵汐月盯着杨清追问。
“你也一样，不要感冒。”
“几天不见，怎么感觉他瘦了。江城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他爸没了，他一个字都不肯多说。”赵汐月心声又传来。
杨清听得清清楚楚。他心里叹了一下：这人啊，真是嘴硬心软。
“赵汐月。”
“干嘛。”
“我没事。”
赵汐月愣了半秒：“我没问你有没有事啊。”
“……杨清你真的有毛病。”赵汐月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转学的事我明天给你回话。”
“谢了。”
“别谢，欠着，我会要的。”
杨清站在门口，看她们走到小区门口那盏路灯下面，温轻语往左，赵汐月往右去打车。
两个女生挥了挥手说了声：“拜拜。”
他回楼上，进门的时候客厅灯还亮着，杨梦坐在沙发上，手里那个苹果啃了一半，被她攥着。
“吃完了扔垃圾桶。”
杨梦点头：“那个姐姐是你朋友吗。”
“哪个。”
“个子高一点的。”
“赵汐月。”杨清坐下来，“同学。”
“她好像很关心你。”
“她自己不承认。”
杨梦低头咬了一小口苹果：“那另一个姐姐呢。”
“温轻语，也是同学，坐我旁边。”
“她……”杨梦说了半个字停住了。
“她怎么了？”
“没什么。”
……
十点，江挽月房间门开了一次，她出来倒水，眼睛不红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杨梦洗澡了吗。”
“还没。”
“热水器我开了。”江挽月说，“毛巾在柜子第二层，新的。”
杨梦站起来：“谢谢阿姨。”
“别叫阿姨。”江挽月说完自己也停了一下。
“……唉，先叫阿姨吧。”
江挽月端着水回房间，门轻轻合上。
杨清给杨梦找了件自己的旧T桖当睡衣，太大了，杨梦拎着领口看了半天。
“明天买。”杨清说。
“这个可以。”
“它都到你膝盖了。”
“可……可以的。”
杨清没跟她争，他在客厅沙发上放了床被子，杨梦洗完澡出来，头发湿着，T恤大了，下面是白花花的腿。
“哥哥。”
“嗯？”
“我睡这里就行。”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说不行。”
杨梦站着没动。
“进屋，关灯，睡觉。”杨清指了一下自己房间门。
她进去了，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杨清躺下了
……
汇金小区7栋，601。
赵汐月进门先换鞋，江文薇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献，眼镜挂在鼻梁上。
“几点了。”
“我跟同学出去了一趟。”赵汐月把书包放下，坐到对面。
“妈，有个事求你。”
江文薇把眼镜取下来。
“我同学的妹妹要转学，初一，从江城转到绵城，手续要走两边，你不是认识教育局的人吗？”
江文薇把眼镜放在茶几上，手指压着文献那一页，没翻。
“你同学的妹妹？”
“嗯。”
“哪个同学？”
赵汐月坐着，脚在地毯上蹭了一下：“杨清。”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江文薇伸手把眼镜又拿起来，戴上，又取下来。
“他哪来的妹妹？”
“同父异母。”
“……”
江文薇没说话，赵汐月看着她，她妈这个人，遇到不想接的话题会立刻低头看纸，今天没低头。
“他爸去世了。”赵汐月说，“上周的事，他这几天都没来学校，今天才回来。”
江文薇的手在文献边上停住了。
“杨旭死了？”
赵汐月坐直了：“你认识？”
江文薇没回她，她把那本文献合上，放到茶几另一边，站起来往厨房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江挽月什么时候有个女儿了？”
“不是她女儿，是……”
“我知道不是她女儿。”江文薇打断她。
“我是说她现在要养。”
赵汐月愣住，她妈平时说话不这样，一句一句都是掐好的，今天有点乱，不知所言。
“那小孩多大。”
“十三。”
“亲妈呢。”
“好像也去世了……”赵汐月想了想。
“那个女孩瘦得厉害，眼睛还是淡蓝色的。”
江文薇“啧”了一声，坐回沙发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她就这么接回来了？”
“阿姨吗？我今天去的时候，她在屋里，杨清说今天别打招呼。”
江文薇没吭声。过了会儿她说了一句，声音不高：“挽月这个性子，还是这么善良。”
赵汐月不太确定她妈这算不算夸人，听着不像夸，又不像骂。
“妈。”
“嗯？”
“你跟江挽月阿姨小时候关系很好吧。”
江文薇看了她一眼：“谁说的。”
“江家村一个老爷爷。”
“……那村里的人。”江文薇没往下说。
赵汐月心里那点算盘还在打：她妈现在这个状态，好像不是在生她的气，也不是在生杨清的气，找人的事得赶紧敲下来，别拖到明天又变卦。
“那教育局的事……”
江文薇像没听见，自己往下接：“当年我就不同意她跟杨旭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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