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3999章其二，有改动）
第二天早上，林夏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她昨晚在《余火》里折腾到两点多，为了验证一扇地下墓穴的石门能不能从墙体模型后面绕过去，来回读档了十几次，事实证明确实能卡过去，唯一的代价是她现在困得睁不开眼。
手机还压在枕头底下，连续震了好几回。林夏摸索半天才把它掏出来，屏幕的白光刺得她把脸埋回枕头里缓了几秒。
学校公众号弹出一条通知。
【国际交换生伴学计划申请结果】
【林夏同学，您好。您的伴学申请已通过审核，系统已为您分配交换学生。请于今日上午九点三十分前往南区学生活动室完成首次见面。】
下面还有姓名、联系方式和一串注意事项。
林夏本来只睁开一条缝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
一天一百！
差点忘了正事。
她从床上坐起来，乱糟糟的黑发垂在脸侧，点开联系人那一栏。
交换生姓名后面写着一串英文。
AUdrey Aven。
中文登记名：奥黛丽·艾雯。
“奥黛丽？”
林夏念了一遍。
这名字还挺好听，和某位知名女明星一样。
她复制下面的账号，切进聊天软件搜索，账号很快跳了出来。
账号的头像是一张女孩的侧脸照。
照片里的女孩有一头很漂亮的金发，阳光从侧后方照过来，发丝从深金过渡到接近蜂蜜的浅色，松松垂在肩头。她穿着白色衬衣，侧身坐在某家咖啡馆窗前，脸离镜头很近，脸上看不到一点瑕疵。
鼻梁秀气，嘴唇的颜色很浅，碧绿色的眼睛正望向窗外。
林夏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
“这是拿了个女明星照片当头像？”
好友申请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对面就通过了。
【AUdrey：你好！[动漫狐狸微笑表情包]】
林夏回了句你好，顺手点进对方的朋友圈。
这个账号明显刚注册不久，头像、昵称、地区之外几乎什么都没填，朋友圈里只有一条动态，发布于昨天晚上，照片拍的是机场到达大厅。
奥黛丽拖着银白色行李箱站在出口，身后是大片落地玻璃和航班信息牌。她应该是自己举着手机拍的，金发有些乱，鼻梁上架着墨镜，另一只手还举着一杯不知道在哪买的奶茶。
配文只有一句不太标准的中文：
【我来夏国了！很兴奋，希望不会走失。】
林夏把照片放大。
又缩回去。
再点开头像比较了一下。
“……”
她把手机递到下铺床帘的缝隙前，用力敲了两下床架。
“小雨，醒醒。”
帘子里传出一声含糊的抗议：“你昨晚两点多睡觉还有脸叫我起床……”
“给你看个东西！”
一只手从床帘里伸出来，接过手机。
里面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帘子猛地拉开。
小雨顶着鸡窝一样的短发坐起来：“我靠，谁啊？这么漂亮？”
“学校分给我的伴学对象。”
“你那个每天一百？”
“对。”
“学校这是给你发补助，还是给你发女明星？”
林夏深以为然。
她拿回手机，又看了眼机场自拍。
“我也想知道。”
……
九点二十，林夏赶到了学生活动室。
里面比昨天安静不少，只有十几组已经完成匹配的学生在交流。负责项目的老师坐在门边核对名单，不远处还支着几块写有校园地图、课程安排和生活指南的展板。
林夏刚进门，就知道自己不用看什么座位号了。
靠近窗户的展板前站着一个金发女孩。
照片已经很好看了，真人却比照片更惹眼。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针织上衣和高腰长裙，肩上挎着小巧的相机包。午前的阳光从活动室高窗斜进来，金发在肩颈附近蓬松地铺开，几缕碎发被她随手别到耳后。
林夏平时并不缺审美，也没少在游戏、电影和各种二次元作品里见所谓的“绝世美女”，但屏幕里的漂亮和站在几米外完全是两回事。
奥黛丽的五官很立体，却没有欧洲人常见的深刻硬朗感，面部轮廓柔和得恰到好处。鼻尖微翘，唇角天然带着一点向上的弧度，一双宝石般碧绿的眼睛尤其醒目。
她刚看完校园地图，又凑到旁边研究活动室墙上的书法作品，看不懂落款，便拿出手机对着字一个个比划。没研究明白，她又跑去看桌上陈列的社团纪念徽章。
林夏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姑娘大概率是个多动症。
“艾雯同学？”
金发女孩立刻回身。
她先盯住林夏胸前的校园卡，又把视线移到她脸上，碧绿色的眸子弯起，露出惊喜：
“林夏？”
中文发音有一点外国人的生硬，两个字却念得很认真。
林夏朝她走过去：“对，是我。你中文说得不错。”
“真的吗？”
奥黛丽立刻高兴起来，抱着手机快步迎过来，“我学了很久，但是中国人说话太快。我昨天买奶茶，店员问我……三分糖还是七分糖，我以为她问三杯还是七杯。”
林夏没忍住笑：“最后呢？”
“我说一杯。”奥黛丽自己也笑了，伸手比了个一，“然后她又问一次。我还是说，一杯。最后她旁边的人用英语救了我。”
“至少没真买七杯。”林夏安慰道。
“七杯我也喝不完。”奥黛丽摇了摇头。
她说着，忽然把手机举起来，朝林夏晃了晃。
“我可以拍照片吗？和你一起！”
“现在？”
“嗯！第一次见面的纪念。”
林夏甚至没来得及决定自己今天头发梳得够不够见人，奥黛丽已经很自然地靠到她身边。
“等——”
咔嚓。
第一张拍完了。
奥黛丽低头检查，马上摇头：“这张不可以。你没有看镜头。”
“你也没给我准备时间啊。”林夏很无奈。
“那就再拍一张！”
她重新举起手机，林夏见状只好站好。
奥黛丽在镜头前非常熟练，手机角度稍微一调，两个人的位置就被框得恰到好处。她一会儿比剪刀手，一会儿让林夏站到窗边，还主动把自己的金发拨到另一侧，防止挡住林夏的脸。
神秘女留学生
两分钟后，所谓的“一张照片”已经变成了十几张。
林夏终于把她的手机按下来。
“可以了，艾雯同学，再拍下去咱们上午就不用干别的了。”
奥黛丽低头翻照片，显然非常满意。
“你很漂亮，我实在忍不住，就多拍了很多张。”
“我谢谢你。”林夏笑得很僵硬。
“是真的。”她把其中一张放大，指着林夏的眼睛：“尤其这里。你的眼睛非常漂亮，金色的，像玛瑙一样！”
林夏的虹膜是很少见的浅金色，光线足的时候尤其明显。
她从小到大不知道被人问过多少次是不是戴了美瞳，甚至有人怀疑过她是不是有什么遗传病。
“天生的。”林夏把自己的学生证从工作人员那里领回来，“具体为什么这样，我也不知道。我爸妈眼睛都是正常颜色。”
两人办完首次登记，沿着活动中心外的林荫道慢慢往前走。
奥黛丽一直对她的眼睛很感兴趣，走出一段路后又忍不住凑近看了一次。
“真的很漂亮，我很喜欢。”
“小时候我可不这么觉得。”林夏轻笑了一声。
“为什么？”奥黛丽好奇地歪着头。
“因为只有我和其他人不一样。”
林夏把校园地图折起来塞进包里，说起这件事倒没什么情绪。
“小学的时候班里有人说我眼睛很吓人，还传我是混血，甚至有人说我晚上眼睛会发光。小孩子嘛，想象力比较丰富，学校里基本没有朋友。”
奥黛丽原本还在看路边的社团招新海报，听见这里，脚步慢了下来。
“他们因为这个孤立你？”
“算是吧。”莉娜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这很过分。”奥黛丽的表情认真起来。
她的中文词汇显然不足以表达更复杂的情绪，憋了一会儿，索性张开胳膊抱住林夏。
林夏被她抱得愣在路边。
奥黛丽身上有股很好闻的淡香，像是鸢尾花和雪松的混合。她个子和林夏相差不大，这个拥抱来得极其自然，仿佛两个人已经认识了很久。
“我很抱歉，听到你的这个过去。”
她说得一字一顿，生怕中文语序错了。
林夏反应过来以后反倒有点想笑：“你不用替十几年前几个小屁孩道歉。”
奥黛丽松开她，表情还是很认真：“可是你当时一定很伤心。”
“小时候确实哭过。后来发现考试每次都比他们高几十分，就没那么在乎了。”
林夏重新往前走，顺手把快从肩膀滑下去的书包往上提了提。
“而且都过去了。比起这个，你今天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按照项目要求，我得带你熟悉校园。食堂、校医院、体育馆、教学楼，或者商业街都行。”
奥黛丽听完，马上掏出手机，点开自己提前做好的备忘录。
第一行赫然写着：
【Library】
后面还认真打了中文。
【图书馆。】
“我想去这里。”奥黛丽将手机展示给莉娜。
“图书馆？”莉娜歪着头看着这行字。
“嗯。”奥黛丽点点头：“我以前学中文的时候，看过很多中国神话的故事。盘古、女娲、后羿，还有狐狸。”
“狐狸？”
“九尾狐。”奥黛丽明显很喜欢这个词，中文发音都比其他词流畅，“我想看原来的故事。网上英文资料讲得太简单。”
林夏顿时改观不少。
她原本以为，这么一个热衷自拍、长得像电影明星的外国姑娘，第一站大概率会要求去校园最好看的湖边或者网红咖啡店。
没想到居然是图书馆。
“行啊。”
林夏改变方向，“正好离这不远。”
……
学校图书馆的中国古典文学区在四楼。
奥黛丽刚进去就开始挨排找书。
她对汉字的识别程度明显比口语强得多。有些书名看一遍就能认出来，但碰到繁体字或者老版本竖排印刷，她就彻底抓瞎。
林夏帮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山海经图校注》。
奥黛丽只翻了不到五分钟，就默默塞了回去。
“太难？”
“这里的每一个字，我都认识。”她翻开其中一页，很严肃地指着上面的原文。“但是它们放在一起，我就不认识了。”
最后，在莉娜的引导下，奥黛丽挑中了一本带注释和图的《封神演义》。
她抱着厚厚的书坐到窗边，从第一回开始慢慢阅读。
林夏原本只准备陪一会儿，结果一个小时过去，奥黛丽还在看。
中午到了，她说不饿。
林夏下楼买了两瓶水和两个面包，她一边吃一边看。
林夏趴在桌上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奥黛丽还在看。
林夏最后实在是闲的无聊，突然她在书架上也看到了一本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书。
“《宇宙演化学》？呵，又是哪位民科‘大佬’的杰作啊？我看看是不是李老师……”
林夏没想到，号称夏国第一学府的这所学校的图书馆里还会出现这么搞笑的书，带着猎奇的心理，她取下书，翻阅了却来。
“是否存在一条比现有数学和物理规律更底层的规则，在所有已知方法都给不出答案的时候，依然能确定宇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如果以信息的角度观测角度，我们不难发现，宇宙本身是一套持续运行的形式系统。物质运动，能量传递，因为什么而发生什么，这些本质都是信息的交换，并且都这个名为宇宙的系统之中。”
“就连我们现在进行的讨论，也只是它全部计算过程的一部分。”
“我们不妨将这个由纯粹信息概念构成的宇宙，称为【逻辑宇宙】。”
“如果物质宇宙的终点被称为热寂，那逻辑宇宙将会有一个比热寂更可怕的东西——【数寂】。”
“假设，宇宙是一台逻辑计算机。”
“我们造计算机，建立新的系统，再按照它们的计算结果改造现实。有些计算又把自己包括进去，结果改变了前提，前提还要反过来决定结果。”
“原先可以留在纸上的自指命题，就这样接进了真实的因果。这也是造成‘数寂’的第一层原因。”
“至于第二层原因，则更加令人恐惧……”
林夏越看越是入迷，当她从书本中抬起头的时候，夕阳的余晖已经吻遍了整片窗棂。
她看向奥黛丽所在的位置，她面前那本书翻过了厚厚一摞，旁边的笔记本也写了不少东西。遇到不认识的成语，她会在旁边标上拼音，再查手机里的词典。
阳光落在她金色的发尾上，勾勒出精致的下巴，长长的睫毛微微翕动，碧绿的眸子映衬着淡淡的橙色余晖，如神明留在湖水中的一汪剪影，让人久久无法离开视线。
林夏托着下巴欣赏了好一会儿。
一直到下午快五点，两人才从图书馆出来。
莉娜也鬼使神差地借走了那本奇怪的《宇宙演化学》
神秘女留学生
奥黛丽最后借走了那本《封神演义》。
她抱着书走在林夏身边，一路还在回想前面的剧情。快到食堂时，她终于把憋了一路的问题说出来。
“林夏。”
“嗯？”
“苏妲己为什么那么坏？”林夏正低头看今天食堂菜单，听到这个问题，把手机收了起来。
“你看到哪了？”
“很多人都死了，很可怜。”奥黛丽低头翻开夹着书签的位置，“她很漂亮，但是做了很多很残忍的事情。”
“小说里的苏妲己当然坏。不过你要是问真实历史里的妲己，那就不一定了。”
奥黛丽马上靠近了一些：“为什么？”
“历史又不是小说。”
林夏带她绕开迎面过来的自行车。
“一个王朝灭亡，原因多得数不过来。天灾、战争、土地、贵族、财政、统治集团自己作死，全能搅在一起。可这些东西解释起来多麻烦。”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奥黛丽怀里的书。
“所以写故事的时候，找一个漂亮女人，说都是她迷惑君王，事情一下就简单了。”
奥黛丽低头看看书，又看看她。
“所以苏妲己没有那么坏？”
“我可没这么说。真实的妲己到底做过什么，隔了三千多年，谁也没法坐时光机回去看。”
林夏推开食堂的玻璃门，等奥黛丽进去后才跟上。
“我只是觉得，把一个时代所有的烂账都扣到一个漂亮女人头上，挺省事的。国家亡了，皇帝可以蠢，大臣可以坏，制度可以烂，最后大家一拍桌子——妖女误国。”
奥黛丽抱着那本书，慢慢消化这段中文。
走出几步，她忽然冒出一句：“这对狐狸也不公平。”
林夏乐了。
“你关注点怎么跑狐狸那去了？”
“因为狐狸很可爱。”
“行，九尾狐保护协会感谢你的声援。”
两人吃完晚饭，从食堂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奥黛丽显然还没有回宿舍的意思，一路上不断问她学校里各种东西。问到最后，她忽然想起什么。
“林夏，你晚上一般做什么？”
“玩游戏。”林夏回答地理所当然。
“你玩什么游戏？”奥黛丽很好奇
“《余火》。”
林夏说起这个名字以后，还是忍不住多解释了几句。
“一个奇幻题材的 VR 游戏，自由度很高。我最近基本都在玩这个。”
奥黛丽立即来了兴趣：“我可以玩吗？”
“可以倒是可以。”
林夏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但是得有设备。普通电脑玩不了，要整套 VR，加上体感追踪。我那套设备买下来挺贵的。”
“多少钱？”
“一套下来差不多六七万吧。”
奥黛丽认真记住了。
林夏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觉得正常人听到这个价格，最多也就是感叹一句。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二分。
林夏的手机在床头震了起来。
她艰难地摸过来，看到是奥黛丽发来的消息。
【AUdrey：早上好！[动漫狐狸举爪卖萌表情包]】
下面是一张照片。
林夏点开一看。
宿舍的木地板上摆着几个巨大的包装箱，最中间那个箱子印着国内目前最新款 VR 设备的 LOgO。头显、全身追踪模块、无线基站、触觉手套和配套主机，全是最高配置。
其中有几样东西，林夏自己都嫌贵，没舍得买。
奥黛丽蹲在箱子中间，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AUdrey：我全都买了！】
【AUdrey：我们可以一起玩吗？】
林夏坐在床上，顶着睡乱的黑发，把照片放大检查型号。
【林夏：你昨天晚上买的？】
【AUdrey：对。】
【林夏：几点？】
【AUdrey：我们分开以后。】
【林夏：……】
【林夏：你们家买这种东西不需要做一下消费决策吗？】
奥黛丽那边正在输入了半天。
【AUdrey：我问过妈妈了。】
【林夏：阿姨怎么说？】
【AUdrey：她说注意眼睛，不要玩太久。】
林夏仰头盯着天花板，心中感叹。
万恶的资本主义。
……
上午没课，林夏去了交换生宿舍。
奥黛丽已经把设备拆得七七八八。
她父亲显然没少教女儿摆弄摄影器材，各种数据线收得相当规整，两个定位基站甚至已经自己固定在了房间对角。
问题出在软件上。
奥黛丽坐在电脑前，看着满屏中文安装界面束手无策。
“这里我认识。”她指着屏幕，“安装。”
“对。”
“这里也认识。下一步。”
“嗯。”
“然后这里……”
她指向一长串软件使用协议。
“我不想看。”
林夏赞许地点头：“恭喜你，已经掌握了现代人使用软件的精髓。”
她接过鼠标，帮奥黛丽安装驱动，又登录游戏平台搜索《余火》。
游戏下载容量很大。
等待期间，奥黛丽把昨天借来的《封神演义》也拿了出来，在桌子上继续看。
林夏看到书里已经多了好几张便签。
“你还真打算把它看完？”
“当然。”奥黛丽认真点点头。
“看完我给你推荐《西游记》。”林夏笑道：“这也是中国有名的神话小说。”
“也有狐狸吗？”奥黛丽眼睛一亮。
莉娜回忆了片刻后回答道：“有，而且不少。”
奥黛丽马上在自己的备忘录里记了下来。
游戏下载结束已经接近中午。
林夏把头显递给她。
“第一次进去会有基础设置。先建存档，再捏角色。种族、出身、初始魔法属性都可以自己选。”
“你用什么？”
“人族，目前是半神。”
林夏把自己的角色页面调出来给她看了一眼。
【星之魔女拉维妮娅 LV90】
“你不用照着我选。第一次玩，挑自己喜欢的就行。等你过完新手部分，开放联机功能，我晚上拉你。”
奥黛丽很认真地点头。
“明白。”
林夏离开之前，又教了她一遍设备安全锁和强制退出。
走到门口，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别连续玩太久。VR 这东西第一次上手很容易晕。”
“好的。”
“还有，打不过就跑，死了会掉东西。”
“好的。”
“别随便砍 NPC。”
奥黛丽疑惑地问：“为什么？”
“有些会记仇，还可能断支线。”
“你砍过？”奥黛丽瞪大了眼睛。
林夏立刻换鞋。
“再见。”
……
晚上九点。
林夏戴好头显，熟练地进入《余火》。
短暂的加载结束，脚下出现坚实触感。
她站在一座玉阙风格的小镇传送点旁。
青石街两边挂着纸灯笼，酒楼二层有人弹琴。远处的屋檐沿着山势层层向上，山顶云雾之间露出一座朱红色道观。
林夏调出好友列表，一个陌生账号已经在线。
【AUdrey_Aven】
她发出组队邀请。
几秒后，队伍栏多出了第二个头像。
林夏打开语音。
“奥黛丽？”
耳边很快传来对方兴奋的声音。
“林夏！我看见你了！”
林夏抬头寻找。
一名狐族少女正从街道另一头朝她跑过来。
奥黛丽最终选了玉阙地区的亚人种族。
少女穿着游戏初始赠送的青白短衫，长发束在身后，头顶立着一对毛茸茸的狐耳。人物的脸明显是奥黛丽自己捏的，五官依然保留着几分本人的影子，只是发色被她改成了银白，眼睛则换成很醒目的红色，身后还有一条蓬松的白色狐尾。
林夏围着她转了一圈。
“这身你折腾了多久？”
“两个小时。”奥黛丽一脸自豪，毛茸茸的尾巴摇晃着。
“我就知道。”
奥黛丽控制角色原地转了一圈，狐尾随着动作甩到身侧。
“好看吗？”
“挺好看的。你还真选狐狸啊。”莉娜摩擦着下巴，观察着奥黛丽：“别说，还怪可爱的。”
“我喜欢狐狸。”奥黛丽抱着自己的尾巴，给自己顺毛。
“看出来了。”莉娜笑了。
林夏准备把她拉进队伍，目光扫过对方头顶，角色名称跟着血条一起显示在那里。
“苏云霓？”
“嗯！”
奥黛丽显然对自己取的名字很满意，“我今天查了很久。‘云’是天空的云，‘霓’是彩虹，对吗？”
“差不多。怎么突然给自己取了个夏国名字？”
狐族少女走到林夏面前，漂亮的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
“因为这里是玉阙。”
奥黛丽理所当然地解释，“如果我是这里的狐狸，应该有一个这里的名字。”
林夏觉得这个理由很符合她的脑回路。
“那为什么姓苏？”
“因为苏妲己。”奥黛丽很认真。
“你昨天不是还问我她为什么那么坏？”
“所以我决定给狐狸一个新的机会。”奥黛丽操纵着狐族少女叉起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得意：“这次我要做一只好狐狸。”
林夏笑出了声。
“好吧，苏云霓同学。”
她向刚创建不到一天的新手狐妖发去正式的组队邀请。
“欢迎来到《余火》。走，我带你刷副本。”
第二天早上，林夏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她昨晚在《余火》里折腾到两点多，为了验证一扇地下墓穴的石门能不能从墙体模型后面绕过去，来回读档了十几次，事实证明确实能卡过去，唯一的代价是她现在困得睁不开眼。
手机还压在枕头底下，连续震了好几回。林夏摸索半天才把它掏出来，屏幕的白光刺得她把脸埋回枕头里缓了几秒。
学校公众号弹出一条通知。
【国际交换生伴学计划申请结果】
【林夏同学，您好。您的伴学申请已通过审核，系统已为您分配交换学生。请于今日上午九点三十分前往南区学生活动室完成首次见面。】
下面还有姓名、联系方式和一串注意事项。
林夏本来只睁开一条缝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
一天一百！
差点忘了正事。
她从床上坐起来，乱糟糟的黑发垂在脸侧，点开联系人那一栏。
交换生姓名后面写着一串英文。
AUdrey Aven。
中文登记名：奥黛丽·艾雯。
“奥黛丽？”
林夏念了一遍。
这名字还挺好听，和某位知名女明星一样。
她复制下面的账号，切进聊天软件搜索，账号很快跳了出来。
账号的头像是一张女孩的侧脸照。
照片里的女孩有一头很漂亮的金发，阳光从侧后方照过来，发丝从深金过渡到接近蜂蜜的浅色，松松垂在肩头。她穿着白色衬衣，侧身坐在某家咖啡馆窗前，脸离镜头很近，脸上看不到一点瑕疵。
鼻梁秀气，嘴唇的颜色很浅，碧绿色的眼睛正望向窗外。
林夏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
“这是拿了个女明星照片当头像？”
好友申请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对面就通过了。
【AUdrey：你好！[动漫狐狸微笑表情包]】
林夏回了句你好，顺手点进对方的朋友圈。
这个账号明显刚注册不久，头像、昵称、地区之外几乎什么都没填，朋友圈里只有一条动态，发布于昨天晚上，照片拍的是机场到达大厅。
奥黛丽拖着银白色行李箱站在出口，身后是大片落地玻璃和航班信息牌。她应该是自己举着手机拍的，金发有些乱，鼻梁上架着墨镜，另一只手还举着一杯不知道在哪买的奶茶。
配文只有一句不太标准的中文：
【我来夏国了！很兴奋，希望不会走失。】
林夏把照片放大。
又缩回去。
再点开头像比较了一下。
“……”
她把手机递到下铺床帘的缝隙前，用力敲了两下床架。
“小雨，醒醒。”
帘子里传出一声含糊的抗议：“你昨晚两点多睡觉还有脸叫我起床……”
“给你看个东西！”
一只手从床帘里伸出来，接过手机。
里面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帘子猛地拉开。
小雨顶着鸡窝一样的短发坐起来：“我靠，谁啊？这么漂亮？”
“学校分给我的伴学对象。”
“你那个每天一百？”
“对。”
“学校这是给你发补助，还是给你发女明星？”
林夏深以为然。
她拿回手机，又看了眼机场自拍。
“我也想知道。”
……
九点二十，林夏赶到了学生活动室。
里面比昨天安静不少，只有十几组已经完成匹配的学生在交流。负责项目的老师坐在门边核对名单，不远处还支着几块写有校园地图、课程安排和生活指南的展板。
林夏刚进门，就知道自己不用看什么座位号了。
靠近窗户的展板前站着一个金发女孩。
照片已经很好看了，真人却比照片更惹眼。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针织上衣和高腰长裙，肩上挎着小巧的相机包。午前的阳光从活动室高窗斜进来，金发在肩颈附近蓬松地铺开，几缕碎发被她随手别到耳后。
林夏平时并不缺审美，也没少在游戏、电影和各种二次元作品里见所谓的“绝世美女”，但屏幕里的漂亮和站在几米外完全是两回事。
奥黛丽的五官很立体，却没有欧洲人常见的深刻硬朗感，面部轮廓柔和得恰到好处。鼻尖微翘，唇角天然带着一点向上的弧度，一双宝石般碧绿的眼睛尤其醒目。
她刚看完校园地图，又凑到旁边研究活动室墙上的书法作品，看不懂落款，便拿出手机对着字一个个比划。没研究明白，她又跑去看桌上陈列的社团纪念徽章。
林夏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姑娘大概率是个多动症。
“艾雯同学？”
金发女孩立刻回身。
她先盯住林夏胸前的校园卡，又把视线移到她脸上，碧绿色的眸子弯起，露出惊喜：
“林夏？”
中文发音有一点外国人的生硬，两个字却念得很认真。
林夏朝她走过去：“对，是我。你中文说得不错。”
“真的吗？”
奥黛丽立刻高兴起来，抱着手机快步迎过来，“我学了很久，但是中国人说话太快。我昨天买奶茶，店员问我……三分糖还是七分糖，我以为她问三杯还是七杯。”
林夏没忍住笑：“最后呢？”
“我说一杯。”奥黛丽自己也笑了，伸手比了个一，“然后她又问一次。我还是说，一杯。最后她旁边的人用英语救了我。”
“至少没真买七杯。”林夏安慰道。
“七杯我也喝不完。”奥黛丽摇了摇头。
她说着，忽然把手机举起来，朝林夏晃了晃。
“我可以拍照片吗？和你一起！”
“现在？”
“嗯！第一次见面的纪念。”
林夏甚至没来得及决定自己今天头发梳得够不够见人，奥黛丽已经很自然地靠到她身边。
“等——”
咔嚓。
第一张拍完了。
奥黛丽低头检查，马上摇头：“这张不可以。你没有看镜头。”
“你也没给我准备时间啊。”林夏很无奈。
“那就再拍一张！”
她重新举起手机，林夏见状只好站好。
奥黛丽在镜头前非常熟练，手机角度稍微一调，两个人的位置就被框得恰到好处。她一会儿比剪刀手，一会儿让林夏站到窗边，还主动把自己的金发拨到另一侧，防止挡住林夏的脸。
神秘女留学生
两分钟后，所谓的“一张照片”已经变成了十几张。
林夏终于把她的手机按下来。
“可以了，艾雯同学，再拍下去咱们上午就不用干别的了。”
奥黛丽低头翻照片，显然非常满意。
“你很漂亮，我实在忍不住，就多拍了很多张。”
“我谢谢你。”林夏笑得很僵硬。
“是真的。”她把其中一张放大，指着林夏的眼睛：“尤其这里。你的眼睛非常漂亮，金色的，像玛瑙一样！”
林夏的虹膜是很少见的浅金色，光线足的时候尤其明显。
她从小到大不知道被人问过多少次是不是戴了美瞳，甚至有人怀疑过她是不是有什么遗传病。
“天生的。”林夏把自己的学生证从工作人员那里领回来，“具体为什么这样，我也不知道。我爸妈眼睛都是正常颜色。”
两人办完首次登记，沿着活动中心外的林荫道慢慢往前走。
奥黛丽一直对她的眼睛很感兴趣，走出一段路后又忍不住凑近看了一次。
“真的很漂亮，我很喜欢。”
“小时候我可不这么觉得。”林夏轻笑了一声。
“为什么？”奥黛丽好奇地歪着头。
“因为只有我和其他人不一样。”
林夏把校园地图折起来塞进包里，说起这件事倒没什么情绪。
“小学的时候班里有人说我眼睛很吓人，还传我是混血，甚至有人说我晚上眼睛会发光。小孩子嘛，想象力比较丰富，学校里基本没有朋友。”
奥黛丽原本还在看路边的社团招新海报，听见这里，脚步慢了下来。
“他们因为这个孤立你？”
“算是吧。”莉娜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这很过分。”奥黛丽的表情认真起来。
她的中文词汇显然不足以表达更复杂的情绪，憋了一会儿，索性张开胳膊抱住林夏。
林夏被她抱得愣在路边。
奥黛丽身上有股很好闻的淡香，像是鸢尾花和雪松的混合。她个子和林夏相差不大，这个拥抱来得极其自然，仿佛两个人已经认识了很久。
“我很抱歉，听到你的这个过去。”
她说得一字一顿，生怕中文语序错了。
林夏反应过来以后反倒有点想笑：“你不用替十几年前几个小屁孩道歉。”
奥黛丽松开她，表情还是很认真：“可是你当时一定很伤心。”
“小时候确实哭过。后来发现考试每次都比他们高几十分，就没那么在乎了。”
林夏重新往前走，顺手把快从肩膀滑下去的书包往上提了提。
“而且都过去了。比起这个，你今天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按照项目要求，我得带你熟悉校园。食堂、校医院、体育馆、教学楼，或者商业街都行。”
奥黛丽听完，马上掏出手机，点开自己提前做好的备忘录。
第一行赫然写着：
【Library】
后面还认真打了中文。
【图书馆。】
“我想去这里。”奥黛丽将手机展示给莉娜。
“图书馆？”莉娜歪着头看着这行字。
“嗯。”奥黛丽点点头：“我以前学中文的时候，看过很多中国神话的故事。盘古、女娲、后羿，还有狐狸。”
“狐狸？”
“九尾狐。”奥黛丽明显很喜欢这个词，中文发音都比其他词流畅，“我想看原来的故事。网上英文资料讲得太简单。”
林夏顿时改观不少。
她原本以为，这么一个热衷自拍、长得像电影明星的外国姑娘，第一站大概率会要求去校园最好看的湖边或者网红咖啡店。
没想到居然是图书馆。
“行啊。”
林夏改变方向，“正好离这不远。”
……
学校图书馆的中国古典文学区在四楼。
奥黛丽刚进去就开始挨排找书。
她对汉字的识别程度明显比口语强得多。有些书名看一遍就能认出来，但碰到繁体字或者老版本竖排印刷，她就彻底抓瞎。
林夏帮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山海经图校注》。
奥黛丽只翻了不到五分钟，就默默塞了回去。
“太难？”
“这里的每一个字，我都认识。”她翻开其中一页，很严肃地指着上面的原文。“但是它们放在一起，我就不认识了。”
最后，在莉娜的引导下，奥黛丽挑中了一本带注释和图的《封神演义》。
她抱着厚厚的书坐到窗边，从第一回开始慢慢阅读。
林夏原本只准备陪一会儿，结果一个小时过去，奥黛丽还在看。
中午到了，她说不饿。
林夏下楼买了两瓶水和两个面包，她一边吃一边看。
林夏趴在桌上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奥黛丽还在看。
林夏最后实在是闲的无聊，突然她在书架上也看到了一本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书。
“《宇宙演化学》？呵，又是哪位民科‘大佬’的杰作啊？我看看是不是李老师……”
林夏没想到，号称夏国第一学府的这所学校的图书馆里还会出现这么搞笑的书，带着猎奇的心理，她取下书，翻阅了却来。
“是否存在一条比现有数学和物理规律更底层的规则，在所有已知方法都给不出答案的时候，依然能确定宇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如果以信息的角度观测角度，我们不难发现，宇宙本身是一套持续运行的形式系统。物质运动，能量传递，因为什么而发生什么，这些本质都是信息的交换，并且都这个名为宇宙的系统之中。”
“就连我们现在进行的讨论，也只是它全部计算过程的一部分。”
“我们不妨将这个由纯粹信息概念构成的宇宙，称为【逻辑宇宙】。”
“如果物质宇宙的终点被称为热寂，那逻辑宇宙将会有一个比热寂更可怕的东西——【数寂】。”
“假设，宇宙是一台逻辑计算机。”
“我们造计算机，建立新的系统，再按照它们的计算结果改造现实。有些计算又把自己包括进去，结果改变了前提，前提还要反过来决定结果。”
“原先可以留在纸上的自指命题，就这样接进了真实的因果。这也是造成‘数寂’的第一层原因。”
“至于第二层原因，则更加令人恐惧……”
林夏越看越是入迷，当她从书本中抬起头的时候，夕阳的余晖已经吻遍了整片窗棂。
她看向奥黛丽所在的位置，她面前那本书翻过了厚厚一摞，旁边的笔记本也写了不少东西。遇到不认识的成语，她会在旁边标上拼音，再查手机里的词典。
阳光落在她金色的发尾上，勾勒出精致的下巴，长长的睫毛微微翕动，碧绿的眸子映衬着淡淡的橙色余晖，如神明留在湖水中的一汪剪影，让人久久无法离开视线。
林夏托着下巴欣赏了好一会儿。
一直到下午快五点，两人才从图书馆出来。
莉娜也鬼使神差地借走了那本奇怪的《宇宙演化学》
神秘女留学生
奥黛丽最后借走了那本《封神演义》。
她抱着书走在林夏身边，一路还在回想前面的剧情。快到食堂时，她终于把憋了一路的问题说出来。
“林夏。”
“嗯？”
“苏妲己为什么那么坏？”林夏正低头看今天食堂菜单，听到这个问题，把手机收了起来。
“你看到哪了？”
“很多人都死了，很可怜。”奥黛丽低头翻开夹着书签的位置，“她很漂亮，但是做了很多很残忍的事情。”
“小说里的苏妲己当然坏。不过你要是问真实历史里的妲己，那就不一定了。”
奥黛丽马上靠近了一些：“为什么？”
“历史又不是小说。”
林夏带她绕开迎面过来的自行车。
“一个王朝灭亡，原因多得数不过来。天灾、战争、土地、贵族、财政、统治集团自己作死，全能搅在一起。可这些东西解释起来多麻烦。”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奥黛丽怀里的书。
“所以写故事的时候，找一个漂亮女人，说都是她迷惑君王，事情一下就简单了。”
奥黛丽低头看看书，又看看她。
“所以苏妲己没有那么坏？”
“我可没这么说。真实的妲己到底做过什么，隔了三千多年，谁也没法坐时光机回去看。”
林夏推开食堂的玻璃门，等奥黛丽进去后才跟上。
“我只是觉得，把一个时代所有的烂账都扣到一个漂亮女人头上，挺省事的。国家亡了，皇帝可以蠢，大臣可以坏，制度可以烂，最后大家一拍桌子——妖女误国。”
奥黛丽抱着那本书，慢慢消化这段中文。
走出几步，她忽然冒出一句：“这对狐狸也不公平。”
林夏乐了。
“你关注点怎么跑狐狸那去了？”
“因为狐狸很可爱。”
“行，九尾狐保护协会感谢你的声援。”
两人吃完晚饭，从食堂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奥黛丽显然还没有回宿舍的意思，一路上不断问她学校里各种东西。问到最后，她忽然想起什么。
“林夏，你晚上一般做什么？”
“玩游戏。”林夏回答地理所当然。
“你玩什么游戏？”奥黛丽很好奇
“《余火》。”
林夏说起这个名字以后，还是忍不住多解释了几句。
“一个奇幻题材的 VR 游戏，自由度很高。我最近基本都在玩这个。”
奥黛丽立即来了兴趣：“我可以玩吗？”
“可以倒是可以。”
林夏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但是得有设备。普通电脑玩不了，要整套 VR，加上体感追踪。我那套设备买下来挺贵的。”
“多少钱？”
“一套下来差不多六七万吧。”
奥黛丽认真记住了。
林夏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觉得正常人听到这个价格，最多也就是感叹一句。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二分。
林夏的手机在床头震了起来。
她艰难地摸过来，看到是奥黛丽发来的消息。
【AUdrey：早上好！[动漫狐狸举爪卖萌表情包]】
下面是一张照片。
林夏点开一看。
宿舍的木地板上摆着几个巨大的包装箱，最中间那个箱子印着国内目前最新款 VR 设备的 LOgO。头显、全身追踪模块、无线基站、触觉手套和配套主机，全是最高配置。
其中有几样东西，林夏自己都嫌贵，没舍得买。
奥黛丽蹲在箱子中间，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AUdrey：我全都买了！】
【AUdrey：我们可以一起玩吗？】
林夏坐在床上，顶着睡乱的黑发，把照片放大检查型号。
【林夏：你昨天晚上买的？】
【AUdrey：对。】
【林夏：几点？】
【AUdrey：我们分开以后。】
【林夏：……】
【林夏：你们家买这种东西不需要做一下消费决策吗？】
奥黛丽那边正在输入了半天。
【AUdrey：我问过妈妈了。】
【林夏：阿姨怎么说？】
【AUdrey：她说注意眼睛，不要玩太久。】
林夏仰头盯着天花板，心中感叹。
万恶的资本主义。
……
上午没课，林夏去了交换生宿舍。
奥黛丽已经把设备拆得七七八八。
她父亲显然没少教女儿摆弄摄影器材，各种数据线收得相当规整，两个定位基站甚至已经自己固定在了房间对角。
问题出在软件上。
奥黛丽坐在电脑前，看着满屏中文安装界面束手无策。
“这里我认识。”她指着屏幕，“安装。”
“对。”
“这里也认识。下一步。”
“嗯。”
“然后这里……”
她指向一长串软件使用协议。
“我不想看。”
林夏赞许地点头：“恭喜你，已经掌握了现代人使用软件的精髓。”
她接过鼠标，帮奥黛丽安装驱动，又登录游戏平台搜索《余火》。
游戏下载容量很大。
等待期间，奥黛丽把昨天借来的《封神演义》也拿了出来，在桌子上继续看。
林夏看到书里已经多了好几张便签。
“你还真打算把它看完？”
“当然。”奥黛丽认真点点头。
“看完我给你推荐《西游记》。”林夏笑道：“这也是中国有名的神话小说。”
“也有狐狸吗？”奥黛丽眼睛一亮。
莉娜回忆了片刻后回答道：“有，而且不少。”
奥黛丽马上在自己的备忘录里记了下来。
游戏下载结束已经接近中午。
林夏把头显递给她。
“第一次进去会有基础设置。先建存档，再捏角色。种族、出身、初始魔法属性都可以自己选。”
“你用什么？”
“人族，目前是半神。”
林夏把自己的角色页面调出来给她看了一眼。
【星之魔女拉维妮娅 LV90】
“你不用照着我选。第一次玩，挑自己喜欢的就行。等你过完新手部分，开放联机功能，我晚上拉你。”
奥黛丽很认真地点头。
“明白。”
林夏离开之前，又教了她一遍设备安全锁和强制退出。
走到门口，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别连续玩太久。VR 这东西第一次上手很容易晕。”
“好的。”
“还有，打不过就跑，死了会掉东西。”
“好的。”
“别随便砍 NPC。”
奥黛丽疑惑地问：“为什么？”
“有些会记仇，还可能断支线。”
“你砍过？”奥黛丽瞪大了眼睛。
林夏立刻换鞋。
“再见。”
……
晚上九点。
林夏戴好头显，熟练地进入《余火》。
短暂的加载结束，脚下出现坚实触感。
她站在一座玉阙风格的小镇传送点旁。
青石街两边挂着纸灯笼，酒楼二层有人弹琴。远处的屋檐沿着山势层层向上，山顶云雾之间露出一座朱红色道观。
林夏调出好友列表，一个陌生账号已经在线。
【AUdrey_Aven】
她发出组队邀请。
几秒后，队伍栏多出了第二个头像。
林夏打开语音。
“奥黛丽？”
耳边很快传来对方兴奋的声音。
“林夏！我看见你了！”
林夏抬头寻找。
一名狐族少女正从街道另一头朝她跑过来。
奥黛丽最终选了玉阙地区的亚人种族。
少女穿着游戏初始赠送的青白短衫，长发束在身后，头顶立着一对毛茸茸的狐耳。人物的脸明显是奥黛丽自己捏的，五官依然保留着几分本人的影子，只是发色被她改成了银白，眼睛则换成很醒目的红色，身后还有一条蓬松的白色狐尾。
林夏围着她转了一圈。
“这身你折腾了多久？”
“两个小时。”奥黛丽一脸自豪，毛茸茸的尾巴摇晃着。
“我就知道。”
奥黛丽控制角色原地转了一圈，狐尾随着动作甩到身侧。
“好看吗？”
“挺好看的。你还真选狐狸啊。”莉娜摩擦着下巴，观察着奥黛丽：“别说，还怪可爱的。”
“我喜欢狐狸。”奥黛丽抱着自己的尾巴，给自己顺毛。
“看出来了。”莉娜笑了。
林夏准备把她拉进队伍，目光扫过对方头顶，角色名称跟着血条一起显示在那里。
“苏云霓？”
“嗯！”
奥黛丽显然对自己取的名字很满意，“我今天查了很久。‘云’是天空的云，‘霓’是彩虹，对吗？”
“差不多。怎么突然给自己取了个夏国名字？”
狐族少女走到林夏面前，漂亮的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
“因为这里是玉阙。”
奥黛丽理所当然地解释，“如果我是这里的狐狸，应该有一个这里的名字。”
林夏觉得这个理由很符合她的脑回路。
“那为什么姓苏？”
“因为苏妲己。”奥黛丽很认真。
“你昨天不是还问我她为什么那么坏？”
“所以我决定给狐狸一个新的机会。”奥黛丽操纵着狐族少女叉起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得意：“这次我要做一只好狐狸。”
林夏笑出了声。
“好吧，苏云霓同学。”
她向刚创建不到一天的新手狐妖发去正式的组队邀请。
“欢迎来到《余火》。走，我带你刷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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