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摊主指了指旁边堆着的残次品，“这位蓝头发的姑娘刻坏了三个，您刚才也刻坏了一个，加上现在做好的四个，正好八个。”
莉娜默默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盏花了两次才雕好的南瓜灯。
又看了看摊主那张笑得格外灿烂的脸。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们不让用魔法了。”
“哈哈哈，小姐说笑了！这不就是图个开心嘛！”
莉娜无奈地掏出钱袋，付清了账单。
唉。
这年头，连雕个南瓜都能体验到钱包被掏空的痛苦。
摊主收好钱，动作麻利地在四个南瓜底部装上铜托与提梁，又将浸透松脂的油芯固定在中央，依次点燃。
温暖的橘红色火光从镂空的眼眶和嘴巴里透出，将南瓜上的鬼脸照得格外生动。
安妮兴奋地捧起自己的作品，左看右看。
“真的亮起来了！”
小夜也踮着脚凑过去，盯着那张憨态可掬的南瓜笑脸看了半天，随后指了指自己脸上那道永远不会改变的微笑。
安妮忍不住笑了。
“确实有点像你呢。”
她将小夜抱进怀里，另一只手提起自己的南瓜灯。
四人带着各自的作品，告别热情的矮人摊主，沿着青石板铺就的主干道继续向前漫步。
……
奥黛丽举起手中的狼人南瓜灯，看着那张鬼脸在地面投出的影子，轻声感慨：
“偶尔把魔力和法杖抛到脑后，单靠双手和一把小刻刀，慢腾腾地做出一个物件，感觉倒也挺奇妙的。”
“是呀。”
安妮提着自己的小南瓜灯，仰头望向天空中缓缓飘过的巨大浮空魔女帽，以及成群结队的发光蝙蝠。
夜幕之上，透过魔导灯光交错的间隙，还能看见几颗闪烁的星星。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莉娜姐姐，你说……那么广阔的星空深处，会不会真的存在一个完全没有魔力的世界呀？”
西比尔放慢脚步，轻轻替她拨开被夜风吹乱的额前碎发。
“谁知道呢？星空这么广阔，也许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真的存在着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安妮认真想了想。
“可是，如果一个世界完全没有魔力，那里的城市要怎么解决照明、远距离运输，还有通讯的问题呢？”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南瓜灯。
“像我们现在用的魔导列车、通讯水晶，还有那些大型计算装置，都离不开魔力。普通的蒸汽机械虽然也能完成一些工作，但光靠燃料和齿轮，想要达到同样的效率，应该很困难吧？”
“那倒未必。”
莉娜晃了晃手中的南瓜灯。
“没有魔力，又不代表什么都做不了。”
她指向不远处那座冒着白色蒸汽的魔导列车高架桥。
“你看，魔导列车发明之前，人们不也用蒸汽机驱动过火车吗？只要弄明白燃料、机械和电力的原理，火车、飞机，甚至远距离通讯设备，都能在没有魔法的情况下制造出来。”
“飞机？”安妮好奇地问，“不用风属性魔法也能飞？”
“当然能。只要能提供足够的动力，再设计出合适的机翼，空气本身就能产生升力。”
莉娜笑着解释。
“至于照明就更简单了。煤气灯、电灯，都不需要魔力。你们想象一下，如果能把电流送进千家万户，每个家庭都能使用电灯、机器和各种电器，那不也挺方便的吗？”
安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魔力并不是发展文明的必要条件？”
“差不多吧。”
莉娜抬头望向远处灯火辉煌的中央广场。
“魔法只是工具之一。没有魔法，人们也会想出其他办法。只要知识还能一代代积累下去，总有一天，他们也能造出横跨大陆的钢铁列车、翱翔天空的飞行器，甚至把人送进星空。”
“听起来好厉害……”
安妮轻声感叹。
莉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望着远处的夜色，嘴角微微扬起。
……
长街两侧的煤气路灯如同一串金色珍珠，沿着石板路一直延伸到广场尽头。
人群从身旁经过，偶尔有人举起手里的南瓜灯，与同伴嬉笑着合影。
莉娜看着这些陌生而又熟悉的节日装扮，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还是她在地球上读大学的时候。
某年的万圣节，一位精力格外旺盛的同学非要拉着她去参加学校附近的化装舞会。
当时她正在为即将到来的余火版本更新爆肝素材，死活不肯离开宿舍。结果那家伙趁她趴在桌上打瞌睡，拿起油彩就在她脸上画了一副苍白的吸血鬼妆，还给她戴上一对塑料尖牙，披上一件拖地的黑色斗篷。
等她醒过来，镜子里已经多出了一只眼下挂着黑眼圈的吸血鬼。
莉娜当时差点气得把那家伙赶出宿舍。
最后还是没能拗过对方，被连哄带拽地拖去了舞会。
更离谱的是，两人刚走到校外的步行街，便被一位自称演艺经纪人的星探拦了下来。
那人盯着她看了好半天，硬是塞来一张名片，问她们有没有兴趣参加什么影视剧试镜。
莉娜当时满脑子都是游戏攻略，只觉得对方耽误自己回去复习，最后还是那位同学笑着替她解了围。
两人一路跑过街口，直到甩开那个热情过头的星探，才扶着路边的栏杆笑得直不起腰。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真正变成一位魔女，生活在一个完全陌生的魔法世界里。
如今再回想起来，那位同学的面容已经有些模糊，具体说过什么也记不太清了。
唯独那天晚上，两人穿着滑稽的万圣节服装，在街灯下放声大笑的情景，仍然留在记忆深处。
“抓到你啦！五颗南瓜太妃糖全归我！”
远处的糖果摊旁，忽然传来艾米清脆的欢呼声。
“等等！艾米！你这根本就是作弊！”
尤菲米娅气鼓鼓的抗议紧跟着响起。
“说好了猜拳决定的！哪有出到一半临时换手势的！”
“是尤菲米娅姐姐你自己猜错啦！”
“才不是！”
瑟拉在旁边笑着劝了两句，索菲娅则捧着糖果篮，似乎正认真地向尤菲米娅解释猜拳的规则。
赛丽尔站在几人身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莉娜听着那些熟悉的声音，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是的。
几百岁的人了，还跟几个小姑娘抢糖吃。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盏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南瓜灯。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而现在，她身边又有了一群新的家人。
就在这时，手背忽然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奥黛丽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指缝，随后握紧了她的手。
莉娜转过头，正好对上那双映着节日灯火的碧绿眼眸。
奥黛丽歪着脑袋看着她，金色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嘴角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在想什么呢，我的大教授？刚才叫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没什么。”
莉娜反手握紧她的手掌，笑着摇了摇头。
“只是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
“以前的事情？”
“嗯，很久以前。”
奥黛丽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广场中央。
那里正响起一支欢快的圆舞曲。
几对穿着各式万圣节礼服的年轻男女已经走进舞池，踩着音乐的节拍旋转起来，裙摆在灯光下接连扬起。
莉娜看了片刻，忽然将南瓜灯放到街边的长椅上，转身向奥黛丽伸出手。
“那么，这位美丽的狼人小姐。”
她微微欠身，学着贵族舞会上的礼仪，摆出一个一本正经的邀请姿势。
“肯赏光陪我去舞池跳支舞么？”
奥黛丽愣了一下。
显然，她没想到莉娜竟然会主动邀请自己跳舞。
不过很快，那双碧绿的眼眸便弯了起来。
她将自己的南瓜灯也放到长椅上，提起裙角，笑吟吟地向莉娜行了一个优雅的屈膝礼。
随后，她握住莉娜伸来的手，低下头，在那微凉的手背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是我的荣幸，亲爱的。”
莉娜望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手风琴与铜管乐器奏响的圆舞曲回荡在广场上空。
两人相视一笑，牵着手走进舞池。
奥黛丽身后的灰白狼尾随着舞步轻轻摇晃，莉娜裙摆上的星纹飘带则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道细碎的紫色光影。
周围的人群仍在欢笑，魔导烟火不时从广场上空绽放。
今夜的兰卡斯特，灯火璀璨。
（万圣节特别篇完）
万圣节林夏
莉娜默默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盏花了两次才雕好的南瓜灯。
又看了看摊主那张笑得格外灿烂的脸。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们不让用魔法了。”
“哈哈哈，小姐说笑了！这不就是图个开心嘛！”
莉娜无奈地掏出钱袋，付清了账单。
唉。
这年头，连雕个南瓜都能体验到钱包被掏空的痛苦。
摊主收好钱，动作麻利地在四个南瓜底部装上铜托与提梁，又将浸透松脂的油芯固定在中央，依次点燃。
温暖的橘红色火光从镂空的眼眶和嘴巴里透出，将南瓜上的鬼脸照得格外生动。
安妮兴奋地捧起自己的作品，左看右看。
“真的亮起来了！”
小夜也踮着脚凑过去，盯着那张憨态可掬的南瓜笑脸看了半天，随后指了指自己脸上那道永远不会改变的微笑。
安妮忍不住笑了。
“确实有点像你呢。”
她将小夜抱进怀里，另一只手提起自己的南瓜灯。
四人带着各自的作品，告别热情的矮人摊主，沿着青石板铺就的主干道继续向前漫步。
……
奥黛丽举起手中的狼人南瓜灯，看着那张鬼脸在地面投出的影子，轻声感慨：
“偶尔把魔力和法杖抛到脑后，单靠双手和一把小刻刀，慢腾腾地做出一个物件，感觉倒也挺奇妙的。”
“是呀。”
安妮提着自己的小南瓜灯，仰头望向天空中缓缓飘过的巨大浮空魔女帽，以及成群结队的发光蝙蝠。
夜幕之上，透过魔导灯光交错的间隙，还能看见几颗闪烁的星星。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莉娜姐姐，你说……那么广阔的星空深处，会不会真的存在一个完全没有魔力的世界呀？”
西比尔放慢脚步，轻轻替她拨开被夜风吹乱的额前碎发。
“谁知道呢？星空这么广阔，也许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真的存在着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安妮认真想了想。
“可是，如果一个世界完全没有魔力，那里的城市要怎么解决照明、远距离运输，还有通讯的问题呢？”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南瓜灯。
“像我们现在用的魔导列车、通讯水晶，还有那些大型计算装置，都离不开魔力。普通的蒸汽机械虽然也能完成一些工作，但光靠燃料和齿轮，想要达到同样的效率，应该很困难吧？”
“那倒未必。”
莉娜晃了晃手中的南瓜灯。
“没有魔力，又不代表什么都做不了。”
她指向不远处那座冒着白色蒸汽的魔导列车高架桥。
“你看，魔导列车发明之前，人们不也用蒸汽机驱动过火车吗？只要弄明白燃料、机械和电力的原理，火车、飞机，甚至远距离通讯设备，都能在没有魔法的情况下制造出来。”
“飞机？”安妮好奇地问，“不用风属性魔法也能飞？”
“当然能。只要能提供足够的动力，再设计出合适的机翼，空气本身就能产生升力。”
莉娜笑着解释。
“至于照明就更简单了。煤气灯、电灯，都不需要魔力。你们想象一下，如果能把电流送进千家万户，每个家庭都能使用电灯、机器和各种电器，那不也挺方便的吗？”
安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魔力并不是发展文明的必要条件？”
“差不多吧。”
莉娜抬头望向远处灯火辉煌的中央广场。
“魔法只是工具之一。没有魔法，人们也会想出其他办法。只要知识还能一代代积累下去，总有一天，他们也能造出横跨大陆的钢铁列车、翱翔天空的飞行器，甚至把人送进星空。”
“听起来好厉害……”
安妮轻声感叹。
莉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望着远处的夜色，嘴角微微扬起。
……
长街两侧的煤气路灯如同一串金色珍珠，沿着石板路一直延伸到广场尽头。
人群从身旁经过，偶尔有人举起手里的南瓜灯，与同伴嬉笑着合影。
莉娜看着这些陌生而又熟悉的节日装扮，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还是她在地球上读大学的时候。
某年的万圣节，一位精力格外旺盛的同学非要拉着她去参加学校附近的化装舞会。
当时她正在为即将到来的余火版本更新爆肝素材，死活不肯离开宿舍。结果那家伙趁她趴在桌上打瞌睡，拿起油彩就在她脸上画了一副苍白的吸血鬼妆，还给她戴上一对塑料尖牙，披上一件拖地的黑色斗篷。
等她醒过来，镜子里已经多出了一只眼下挂着黑眼圈的吸血鬼。
莉娜当时差点气得把那家伙赶出宿舍。
最后还是没能拗过对方，被连哄带拽地拖去了舞会。
更离谱的是，两人刚走到校外的步行街，便被一位自称演艺经纪人的星探拦了下来。
那人盯着她看了好半天，硬是塞来一张名片，问她们有没有兴趣参加什么影视剧试镜。
莉娜当时满脑子都是游戏攻略，只觉得对方耽误自己回去复习，最后还是那位同学笑着替她解了围。
两人一路跑过街口，直到甩开那个热情过头的星探，才扶着路边的栏杆笑得直不起腰。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真正变成一位魔女，生活在一个完全陌生的魔法世界里。
如今再回想起来，那位同学的面容已经有些模糊，具体说过什么也记不太清了。
唯独那天晚上，两人穿着滑稽的万圣节服装，在街灯下放声大笑的情景，仍然留在记忆深处。
“抓到你啦！五颗南瓜太妃糖全归我！”
远处的糖果摊旁，忽然传来艾米清脆的欢呼声。
“等等！艾米！你这根本就是作弊！”
尤菲米娅气鼓鼓的抗议紧跟着响起。
“说好了猜拳决定的！哪有出到一半临时换手势的！”
“是尤菲米娅姐姐你自己猜错啦！”
“才不是！”
瑟拉在旁边笑着劝了两句，索菲娅则捧着糖果篮，似乎正认真地向尤菲米娅解释猜拳的规则。
赛丽尔站在几人身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莉娜听着那些熟悉的声音，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是的。
几百岁的人了，还跟几个小姑娘抢糖吃。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盏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南瓜灯。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而现在，她身边又有了一群新的家人。
就在这时，手背忽然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奥黛丽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指缝，随后握紧了她的手。
莉娜转过头，正好对上那双映着节日灯火的碧绿眼眸。
奥黛丽歪着脑袋看着她，金色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嘴角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在想什么呢，我的大教授？刚才叫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没什么。”
莉娜反手握紧她的手掌，笑着摇了摇头。
“只是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
“以前的事情？”
“嗯，很久以前。”
奥黛丽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广场中央。
那里正响起一支欢快的圆舞曲。
几对穿着各式万圣节礼服的年轻男女已经走进舞池，踩着音乐的节拍旋转起来，裙摆在灯光下接连扬起。
莉娜看了片刻，忽然将南瓜灯放到街边的长椅上，转身向奥黛丽伸出手。
“那么，这位美丽的狼人小姐。”
她微微欠身，学着贵族舞会上的礼仪，摆出一个一本正经的邀请姿势。
“肯赏光陪我去舞池跳支舞么？”
奥黛丽愣了一下。
显然，她没想到莉娜竟然会主动邀请自己跳舞。
不过很快，那双碧绿的眼眸便弯了起来。
她将自己的南瓜灯也放到长椅上，提起裙角，笑吟吟地向莉娜行了一个优雅的屈膝礼。
随后，她握住莉娜伸来的手，低下头，在那微凉的手背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是我的荣幸，亲爱的。”
莉娜望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手风琴与铜管乐器奏响的圆舞曲回荡在广场上空。
两人相视一笑，牵着手走进舞池。
奥黛丽身后的灰白狼尾随着舞步轻轻摇晃，莉娜裙摆上的星纹飘带则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道细碎的紫色光影。
周围的人群仍在欢笑，魔导烟火不时从广场上空绽放。
今夜的兰卡斯特，灯火璀璨。
（万圣节特别篇完）
万圣节林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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