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阿德勒外交部派人将邀请函送到了红星大酒店。
来人是位年轻的外交专员，穿着深灰色制服，胸前别着共和国徽章。玛尔塔打开套房房门时，他先确认了一遍门牌号码，才双手递上那封印有共和国国徽的烫金信函。
“莫里亚蒂教授，贸易部、工业部与外交部诚挚邀请您，于今日下午三点前往中央办公厅，就收音机生产线授权、技术培训及首批代工厂选址等事宜进行正式商谈。”
莉娜正坐在客厅里翻阅合同。
听到这番话，她放下钢笔，朝玛尔塔伸出手。
邀请函里附着一份出席名单。
贸易部部长、工业部副部长、负责本次接洽的外交大使，还有红日钢铁厂与三家国营魔导机械厂的代表。阿德勒广播管理局也派出了一名技术顾问，负责协调后续的广播设备认证工作。
连贸易部部长都要亲自出席。
看来阿德勒方面确实着急了。
上午法院那场闹剧闹得不小，几名被告突然指控西比尔集团参与行贿，让原本准备借审判平息外交风波的阿德勒政府陷入了被动。
莉娜当然知道布莱恩政府现在最希望什么。
只要西比尔集团继续参与合作，双方按计划签署技术授权协议，至少可以证明索伦纳姆并未因此中断正常贸易。至于那些被告提交的材料，自然交由法院和内务部调查。
不过，合同归合同，官司归官司。
她可不会因为阿德勒政府现在处境尴尬，就白白让出原本谈好的商业利益。
“告诉大使先生，我会准时出席。”
外交专员明显松了口气。
“感谢您的理解，莫里亚蒂教授。共和国政府十分重视与西比尔集团的合作，我们一定会——”
“先别急着谢我。”
莉娜将邀请函放在桌上。
“上午法院里的事情，希望你们尽快查清楚。还有，那些指控如果影响到了合同审核，麻烦提前通知我们。西比尔集团可以配合合法调查，但总不能因为几个阿德勒官员犯了事，就无限期地等下去吧？”
“您说得对。”
专员赶紧取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将她的要求记了下来。
“我会向部长阁下如实转达。”
送走外交专员，玛尔塔关上房门，回到客厅继续核对谈判材料。
“技术授权方案、第一版合同、产能预估表、核心零件采购报价、工人培训计划，还有广播管理局的合作草案……都齐了。”
她将几份文件依照谈判顺序装入公文箱，又抽出其中一张报价单。
“莫里亚蒂女士，这里有个问题。阿德勒希望首批采购的魔导晶体由他们自行生产，可他们现在连对应规格的加工设备都没有。”
“那就让他们先进口。”莉娜接过报价单，“等工厂建起来，再慢慢把这些零件国产化。现在硬要自己生产，光设备调试就得折腾几个月。”
“我也是这么想的。”
玛尔塔在文件旁做了个标记。
“还有，工业部提出的技术人员培训费用……”
“这项可不能免。”
莉娜立即说道。
“教材、培训场地、魔导设备，还有负责授课的工程师，哪一样不要钱？他们要是嫌贵，可以派人来兰卡斯特上课，学费照付，住宿自理。”
玛尔塔笑着记下了这条要求。
检查完文件，莉娜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今天她特意换上了白衬衫与深色马甲，外面罩着一件黑色长风衣，领口别着银色齿轮胸针。除了那头稍显凌乱的黑发，倒也颇有几分大学教授的模样。
谁能想到，昨天晚上这位教授还在城外的荒野里，亲手把一名即将升格的邪教徒炸成了灰。
她对着穿衣镜将胸针扶正，转身拿起玛尔塔递来的公文箱。
“走吧。”
经过沙发时，莉娜又看了眼窝在靠垫里的黑色小蝙蝠。
小黑正睡得香甜，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翅膀底下还压着一小块没吃完的饼干。
莉娜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它的脑袋。
“喂，有消息记得叫我。”
小黑连眼睛都没睁，只含糊地哼了一声，翻身把脑袋埋进了靠垫里。
“……”
果然跟它主人一个德行。
莉娜也懒得再折腾这只贪睡的蝙蝠，反正尤菲米娅那边暂时没有回信，血族陵寝的事情还得等她回来才能继续安排。
猎魔人的来历尚未查清，潜伏在阿德勒的邪教徒也没抓干净。
不过这些麻烦暂时都轮不到她操心。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合同签下来。
毕竟邪教徒、血族陵寝、猎魔人，这些东西都可以稍微等等。
金龙不能等。
……
同一天下午，沃尔加尼亚帝国王都。
一辆黑色马车停在皇宫正门前。
四名身披银甲的近卫骑士守在车旁，其中一人拉开车门，朝里面的乘客说道：
“到了。陛下正在等你。”
一位身穿黑袍的神父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约莫六十岁，头发灰白，面容清瘦，胸前挂着一枚银质十字架。与那些衣饰华贵的宫廷神官相比，他身上的袍子实在有些寒酸，袖口甚至还留着几处洗不干净的污渍。
神父抬头望向皇宫。
这座宫殿建在王都北侧的山丘上，宫门外是一段漫长的石阶。十二尊历代帝王的雕像分列两侧，披甲执剑，脚下刻着各自的姓名与在位年代。
山顶的皇宫由黑色花岗岩砌成，外墙设有塔楼与射击孔，几处城垛上还能看见正在巡逻的皇家近卫军。
这样的建筑放在边境，完全可以充当一座军事要塞。
近卫骑士催促道：
“请跟我们来。”
神父收回视线，跟着他们走上台阶。
皇宫正门以厚重的橡木为芯，外层包覆寒铁，门楣上悬挂着沃尔加尼亚皇室的双头鹰徽章。两侧的皇家卫兵验过通行文件，才让一行人进入宫门。
里面是一条宽阔的长廊。
地面铺着深红色地毯，墙上悬挂着历代皇帝的肖像，以及帝国军队参与过的几场著名战役。
神父经过其中一幅油画时，稍稍放慢了脚步。
画中，一支骑兵军团正在穿越雪原，远处的城堡燃起大火。画面右下角刻着战役的名称，金漆已经剥落了大半。
那是五百年前桑弗朗帝国的一场征服战争。
沃尔加尼亚的皇室一直自认继承了旧帝国的正统，宫中至今保留着大量那个时代的遗物。就连近卫军使用的双头鹰纹章，也沿袭自桑弗朗帝国。
“怎么了？”负责带路的骑士问道。
“没什么。”
神父笑着摇了摇头。
“只是许多年没见过这幅画了。”
骑士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神父没有解释，继续向前走去。
……
皇宫最深处的大殿里，文武百官已经等候多时。
几位军方将领站在左侧，身后是佩戴着各式勋章的贵族军官。另一侧则聚集着宫廷大臣与魔法师团的高阶成员。数十名皇家近卫沿着石柱列队，长戟直立，铠甲上的双头鹰纹章在魔导灯下泛着银光。
大殿尽头，九级石阶之上，沃尔加尼亚皇帝坐在黑铁王座上。
皇帝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深色军礼服，肩头披着黑金色大氅。王座后方悬挂着巨幅帝国旗帜，双头鹰展翅，鹰爪分别握着权杖与长剑。
他头顶的穹顶上绘着一幅古老壁画。
画中的伊凡大帝手握长矛，立于风雪之中，脚下是向桑弗朗帝国宣誓效忠的诸国君主。经过数百年的修缮，那幅壁画依旧保留着旧帝国时代的风格。
神父在近卫骑士的陪同下走进大殿。
几名宫廷魔法师朝他投来审视的目光。
他一路经过三道探测结界，随身携带的金属物品也已经在宫门处接受过检查。除了胸前的十字架，以及袍子里几件寻常物品，负责安检的法师并未发现任何危险的魔导器具。
可这个来历不明的神父，竟然声称自己掌握着足以改变帝国命运的秘密。
这才是皇帝愿意接见他的原因。
来到王座前方，神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台阶上的皇帝。
他没有下跪。
王座旁一名身穿紫色礼服的宫廷侍臣立即喝道：
“放肆！见到陛下，还不行礼！”
近卫军的长戟向前倾斜，封住了神父两侧的退路。
“免了。”
皇帝抬起一只手。
侍臣赶紧退回原位。
“他不是吾的臣民。”皇帝淡淡说道，“吾也不愿接受这种人的臣服。”
来人是位年轻的外交专员，穿着深灰色制服，胸前别着共和国徽章。玛尔塔打开套房房门时，他先确认了一遍门牌号码，才双手递上那封印有共和国国徽的烫金信函。
“莫里亚蒂教授，贸易部、工业部与外交部诚挚邀请您，于今日下午三点前往中央办公厅，就收音机生产线授权、技术培训及首批代工厂选址等事宜进行正式商谈。”
莉娜正坐在客厅里翻阅合同。
听到这番话，她放下钢笔，朝玛尔塔伸出手。
邀请函里附着一份出席名单。
贸易部部长、工业部副部长、负责本次接洽的外交大使，还有红日钢铁厂与三家国营魔导机械厂的代表。阿德勒广播管理局也派出了一名技术顾问，负责协调后续的广播设备认证工作。
连贸易部部长都要亲自出席。
看来阿德勒方面确实着急了。
上午法院那场闹剧闹得不小，几名被告突然指控西比尔集团参与行贿，让原本准备借审判平息外交风波的阿德勒政府陷入了被动。
莉娜当然知道布莱恩政府现在最希望什么。
只要西比尔集团继续参与合作，双方按计划签署技术授权协议，至少可以证明索伦纳姆并未因此中断正常贸易。至于那些被告提交的材料，自然交由法院和内务部调查。
不过，合同归合同，官司归官司。
她可不会因为阿德勒政府现在处境尴尬，就白白让出原本谈好的商业利益。
“告诉大使先生，我会准时出席。”
外交专员明显松了口气。
“感谢您的理解，莫里亚蒂教授。共和国政府十分重视与西比尔集团的合作，我们一定会——”
“先别急着谢我。”
莉娜将邀请函放在桌上。
“上午法院里的事情，希望你们尽快查清楚。还有，那些指控如果影响到了合同审核，麻烦提前通知我们。西比尔集团可以配合合法调查，但总不能因为几个阿德勒官员犯了事，就无限期地等下去吧？”
“您说得对。”
专员赶紧取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将她的要求记了下来。
“我会向部长阁下如实转达。”
送走外交专员，玛尔塔关上房门，回到客厅继续核对谈判材料。
“技术授权方案、第一版合同、产能预估表、核心零件采购报价、工人培训计划，还有广播管理局的合作草案……都齐了。”
她将几份文件依照谈判顺序装入公文箱，又抽出其中一张报价单。
“莫里亚蒂女士，这里有个问题。阿德勒希望首批采购的魔导晶体由他们自行生产，可他们现在连对应规格的加工设备都没有。”
“那就让他们先进口。”莉娜接过报价单，“等工厂建起来，再慢慢把这些零件国产化。现在硬要自己生产，光设备调试就得折腾几个月。”
“我也是这么想的。”
玛尔塔在文件旁做了个标记。
“还有，工业部提出的技术人员培训费用……”
“这项可不能免。”
莉娜立即说道。
“教材、培训场地、魔导设备，还有负责授课的工程师，哪一样不要钱？他们要是嫌贵，可以派人来兰卡斯特上课，学费照付，住宿自理。”
玛尔塔笑着记下了这条要求。
检查完文件，莉娜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今天她特意换上了白衬衫与深色马甲，外面罩着一件黑色长风衣，领口别着银色齿轮胸针。除了那头稍显凌乱的黑发，倒也颇有几分大学教授的模样。
谁能想到，昨天晚上这位教授还在城外的荒野里，亲手把一名即将升格的邪教徒炸成了灰。
她对着穿衣镜将胸针扶正，转身拿起玛尔塔递来的公文箱。
“走吧。”
经过沙发时，莉娜又看了眼窝在靠垫里的黑色小蝙蝠。
小黑正睡得香甜，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翅膀底下还压着一小块没吃完的饼干。
莉娜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它的脑袋。
“喂，有消息记得叫我。”
小黑连眼睛都没睁，只含糊地哼了一声，翻身把脑袋埋进了靠垫里。
“……”
果然跟它主人一个德行。
莉娜也懒得再折腾这只贪睡的蝙蝠，反正尤菲米娅那边暂时没有回信，血族陵寝的事情还得等她回来才能继续安排。
猎魔人的来历尚未查清，潜伏在阿德勒的邪教徒也没抓干净。
不过这些麻烦暂时都轮不到她操心。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合同签下来。
毕竟邪教徒、血族陵寝、猎魔人，这些东西都可以稍微等等。
金龙不能等。
……
同一天下午，沃尔加尼亚帝国王都。
一辆黑色马车停在皇宫正门前。
四名身披银甲的近卫骑士守在车旁，其中一人拉开车门，朝里面的乘客说道：
“到了。陛下正在等你。”
一位身穿黑袍的神父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约莫六十岁，头发灰白，面容清瘦，胸前挂着一枚银质十字架。与那些衣饰华贵的宫廷神官相比，他身上的袍子实在有些寒酸，袖口甚至还留着几处洗不干净的污渍。
神父抬头望向皇宫。
这座宫殿建在王都北侧的山丘上，宫门外是一段漫长的石阶。十二尊历代帝王的雕像分列两侧，披甲执剑，脚下刻着各自的姓名与在位年代。
山顶的皇宫由黑色花岗岩砌成，外墙设有塔楼与射击孔，几处城垛上还能看见正在巡逻的皇家近卫军。
这样的建筑放在边境，完全可以充当一座军事要塞。
近卫骑士催促道：
“请跟我们来。”
神父收回视线，跟着他们走上台阶。
皇宫正门以厚重的橡木为芯，外层包覆寒铁，门楣上悬挂着沃尔加尼亚皇室的双头鹰徽章。两侧的皇家卫兵验过通行文件，才让一行人进入宫门。
里面是一条宽阔的长廊。
地面铺着深红色地毯，墙上悬挂着历代皇帝的肖像，以及帝国军队参与过的几场著名战役。
神父经过其中一幅油画时，稍稍放慢了脚步。
画中，一支骑兵军团正在穿越雪原，远处的城堡燃起大火。画面右下角刻着战役的名称，金漆已经剥落了大半。
那是五百年前桑弗朗帝国的一场征服战争。
沃尔加尼亚的皇室一直自认继承了旧帝国的正统，宫中至今保留着大量那个时代的遗物。就连近卫军使用的双头鹰纹章，也沿袭自桑弗朗帝国。
“怎么了？”负责带路的骑士问道。
“没什么。”
神父笑着摇了摇头。
“只是许多年没见过这幅画了。”
骑士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神父没有解释，继续向前走去。
……
皇宫最深处的大殿里，文武百官已经等候多时。
几位军方将领站在左侧，身后是佩戴着各式勋章的贵族军官。另一侧则聚集着宫廷大臣与魔法师团的高阶成员。数十名皇家近卫沿着石柱列队，长戟直立，铠甲上的双头鹰纹章在魔导灯下泛着银光。
大殿尽头，九级石阶之上，沃尔加尼亚皇帝坐在黑铁王座上。
皇帝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深色军礼服，肩头披着黑金色大氅。王座后方悬挂着巨幅帝国旗帜，双头鹰展翅，鹰爪分别握着权杖与长剑。
他头顶的穹顶上绘着一幅古老壁画。
画中的伊凡大帝手握长矛，立于风雪之中，脚下是向桑弗朗帝国宣誓效忠的诸国君主。经过数百年的修缮，那幅壁画依旧保留着旧帝国时代的风格。
神父在近卫骑士的陪同下走进大殿。
几名宫廷魔法师朝他投来审视的目光。
他一路经过三道探测结界，随身携带的金属物品也已经在宫门处接受过检查。除了胸前的十字架，以及袍子里几件寻常物品，负责安检的法师并未发现任何危险的魔导器具。
可这个来历不明的神父，竟然声称自己掌握着足以改变帝国命运的秘密。
这才是皇帝愿意接见他的原因。
来到王座前方，神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台阶上的皇帝。
他没有下跪。
王座旁一名身穿紫色礼服的宫廷侍臣立即喝道：
“放肆！见到陛下，还不行礼！”
近卫军的长戟向前倾斜，封住了神父两侧的退路。
“免了。”
皇帝抬起一只手。
侍臣赶紧退回原位。
“他不是吾的臣民。”皇帝淡淡说道，“吾也不愿接受这种人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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