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带着和熙的笑容,朝彼得·罗素走了过去。

  “彼得,看来你遇到了老朋友?”

  弗兰克的声音富有磁性,自然而然地切入了谈话圈,先是温和地朝佐伊点了点头,替这位略显尴尬的女记者解了围:“巴恩斯小姐也在,看来《华盛顿先驱报》的新人,总是比那些老家伙更有新闻嗅觉!”

  佐伊点了点头,假装跟弗兰克有些熟,但又不是很熟。

  “安德伍德先生,您好!我在向这位先生请教一些问题,比如关于地方司法改革的看法,目前收获不小!”

  来了!

  他来了!

  那个男人带六亲不认的步伐走来了!

  罗素肩膀一紧,凯特下意识看他一眼,不知道罗素为什么突然紧张了起来。

  毕竟对面是弗兰克!

  如果沟通不畅的话,人家也不介意用点小手段,比如让你亲自去肘击地铁!

  “哦!安德伍德先生!真是久仰大名!”

  罗素主动打招呼,“我是地检署的一名顾问,只是陪同凯特女士参加这个晚宴!”

  “彼得议员刚才正跟我聊起宾州的港口转型项目,我也有点小生意,对沿海基建一直很感兴趣!”

  “不知道国会那边,是否还愿意提供法案支持,给选民过渡的空间呢?”

  与其等着弗兰克试探,罗素主动出击。

  “哦?顾问?”弗兰克伸手过来,面带‘善意’,“看来这位年轻的先生,应该是一个法律天才了!如此年轻的地检署顾问,你让很多联邦老资历们,都要羞愧自杀啰!”

  “哈哈!谢谢您的夸奖!”

  两人互相握手,皮笑肉不笑。

  弗兰克收回手,目光在凯特和罗素之间游走,感觉罗素并不像是配角,陪着凯特参加宴会的人物。

  年轻人的气场很强,绝对不是什么小人物。

  试探一下?

  “理查森女士用人的眼光很不错,刚才在偏厅里,大统领还特意夸赞了一遍,尤其是库克郡地检署在办案子方面的魄力。”

  “说起来,你们芝加哥沉疴积重,清理起来的麻烦得很,跟我们在华盛顿推立法,本质上还真相差不远,都是在撬动自由派的利益!”

  弗兰克微微叹了口气,看似随口感慨,实则已经把话头引向他最关心的部分:“就像眼下国会山正在扯皮的那份《教改法案》。”

  佐伊眼前一亮,难道教改法案有新的进展了吗?还是说面临流产?

  “怎么说呢?安德伍德先生?”

  没等弗兰克说完,佐伊就插嘴问了一句。

  弗兰克瞥了她一眼,倒是没表现出来,故作为难道,“《教改法案》的本意是好的,大统领希望提高公立学校的办学质量,打破那些僵化的铁饭碗,引入更严格的绩效考核。”

  “可另一边,教师工会把持着庞大的基层选票,死活都不肯松口,没人愿意给自己找不痛快,他们认为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谁都可以拿教育事业当政绩!”

  “然后刚拿下众议院的共和党,又卡着财政拨款的脖子,非要看到实打实的削减与淘汰,才愿意点头!真是让人头疼啊!”

  他的这番话仿佛只是寻常的政客牢骚,但眼神却在暗暗往佐伊那里使劲。

  佐伊会意,“安德伍德先生的困境,恐怕也是全美纳税人最关心的焦点。”

  “既然今晚这么巧,这里既有库克郡最顶尖的检控官,又有刚从选战中突围的众议员,还有年轻的司法顾问,不妨说说你们的看法!”

  妹子,你这打僚机的方式,也太公式化了一点吧!

  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俩一伙的?

  罗素在心底暗叹,弗兰克还是太敏感了!

  这就试探起来了!

  “……毕竟这种打破铁饭碗,和激怒工会势力互相纠缠的矛盾,向来都是死局!”

  凯特和彼得还真思考了起来。

  人总是容易陷入别人的讨论话题,然后开始争论不休!

  “嗯,确实!从司法与行政程序的角度来看,任何触及到庞大群体利益的改革,最忌讳的就是单方面强势推行。”

  “我认为应当建立一个第三方的评估委员会,独立于党派和工会之外,公开所有公立学校的财政审计与教学数据,通过渐进式的公开听证会,在程序透明的前提下寻求劳资双方的妥协底线。”

  凯特引入的是听证程序。

  这套东西在美利坚行之有效,而且用了多少年了都!

  弗兰克礼貌的点点头。

  说废话呢搁这!

  这种四平八稳的话,谷歌智库能搜出来一大堆,真要按程序设立听证会、评估委员会什么的,投入的成本得有多大?

  彼得·罗素也有话说,“为什么要打破铁饭碗呢?恕我直言,听证会解决面包的问题!无论是教师工会,还是我们宾州的传统制造业工会,他们都是民主党最坚实的基本盘,绝不能拿基层劳动者的饭碗开刀!”

  “与其逼他们妥协,不如联邦财政再多拨一笔专项安置补贴,咱们发点真金白银,钱能弥补一切的矛盾!”

  愚蠢!

  拙劣的彼得!

  弗兰克端着酒杯,心底在冷笑,你还不如人家呢!

  直接发钱都来了,政府每年印的钱还少吗?光发钱有个屁用啊!

  况且这钱上面发出来,经过中间层层的刮拨,最终发到基层的钱能有多少?

  人家吃的不够,依然要站出来反你!

  纯纯花钱不讨好!

  那彼得真的蠢吗?

  当然不是!他只是在向弗兰克表明自己的态度!

  屁股决定脑袋,代表谁的利益,就要为谁说话,就算他的观点再招笑,选民们是不可能指责他的,反而会高举双手,铭记彼得的恩情永远还不完!

  佐伊眨了眨眼睛,将目光转向一直置身事外的罗素,狡黠的拱了拱火:“罗素先生,您的意见呢?斯通检察官重法理程序,彼得议员代表的是选民的利益!”

  “您作为独立派,或许跟他们的看法都有所不同呢?”

  弗兰克顺势将目光落在罗素身上,“年轻人往往能提供一些很独到的观点,我在过去经常召集一帮哈佛的顶尖法学生,帮忙给法案注入新鲜的活力!”(原剧他也是这么干的)

  面对几双眼睛的注视,罗素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尴尬。

  “两位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一个小顾问,哪里懂得国家层面的大政方针?在野之人不适合探讨这种话题吧!”

  汉尼拔,想你辣!!!

  你还好吗?

  罗素突然怀念起了拔叔!跟弗兰克比起来,拔叔简直就是益人!

  ……

  (中午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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