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完工那天，周开飞从早上八点巡到晚上十点。
他一个人沿着管线走向走了一遍，从高温真空炉的冷却水进水管，走到液氮管路的末端阀门，又从配电柜的母线排，走到数据采集系统的屏蔽线槽。每一段管道，每一根电缆，他都认认真真的检查了一遍，确认标签和图纸对得上。
施工队走了之后，他站在实验室正中间，环顾四周。
高温真空炉、气氛保护回火炉、盐浴炉、超低温程控深冷处理箱、线切割机床、万能试验机、金相显微镜、扫描电镜样品制备台……大大小小三十多台设备，按照他设计的布局，各就各位。
设备采购加现场改造，一共花了一千九百四十多万，预算超支了三百多万。
所有的管道线路都使用了最高规格的标准和材料。
该花的钱花了，不该花的钱也花了，核心区的隔断也重新做了，隔音、保温、消防，三层复合结构，墙体厚度是普通办公室的两倍。
再加上那个立式舱，前前后后花了一千二百多万，五百平的核心区，总投入超过了三千万。
第二天上午，唐晓雨过来走了一圈，看得她眼皮直跳，不由得感慨了一句，“你这儿的东西，每平方米的造价得有六万多了。”
钱批出去的时候，她没什么感觉，真到了现场验收的时候，却是有些心疼。
她转身走向连接另一侧的小门，推门进去，是一个70平米的两层结构。
下层是办公室，上层是休息区。
新装修的办公区明显要比原来的高档得多。
墙面是浅灰的硬包，地面铺了实木地板，办公桌是整块胡桃木的，桌上连个线孔都看不见，线缆全走地插。
唐晓雨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点点头：“对嘛，这才像老板的办公室。之前那个，说是厂长值班室都抬举它了。”
两人接着往楼上走。
楼上是个开放式的休息区，靠墙是一排衣柜，中间摆了一张大床。
唐晓雨的目光在床上停了半秒，移开了。
周开飞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空空荡荡的，衣架倒是挂了一排。他转头看她：“那边你也放几件衣服吧。你加班晚了，就不用回去了。”
“才不要。”她脸红了一下，说道，“我办公室也有休息间。”
唐晓雨的目光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又落在那张床上，很快移开。
“你这浴缸是怎么回事？”她指了指卫生间敞开的门里露出的那个白色按摩浴缸的边角，“一个实验室的休息间，你装这么大的浴缸？”
“你们女生，不是都喜欢一起泡澡吗？”
唐晓雨瞪了他一眼，脸颊上的绯红已经漫到了耳根：“又开始说胡话。”
周开飞没躲她的目光，表情认真得很：“我说真的，迟早要公开的，你拖着没用。”
“那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吧。”唐晓雨别过头，盯着墙角。
“我这里进出都是最高规格的门禁，平时这几百平的空间，就我一个人。”周开飞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隔音非常好。”
唐晓雨猛地转回头，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你——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呢？”
“你想的又是什么，”周开飞被她这副反应逗笑了：“我说得是你进进出出，不会有人意的，你本来就经常过来啊。”
唐晓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再说了，就算被人发现又怎么样？其实这两年，厂里就一直有我们的谣言吧，只不过最近才变成真的。”
“你倒是说得轻巧。”唐晓雨嘀咕了一句，声音小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本来就是一句话的事，男未婚，女未嫁。”
唐晓雨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行吧，衣服我会拿几件过来。”
说完她急忙转身往楼下走，步子比上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她拖来一张办公椅，在大班桌的一侧坐下，背挺得绷直，双手放在扶手上，一副“我们现在来谈工作”的姿态。
周开飞见状，也由着她，绕到桌子内侧，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
气氛总算回到了公事公办的状态。
“立式舱这边，我还在慢慢调参数。”周开飞说，“接下来可能会多一些产品线出来。”
唐晓雨暗暗松了一口气，大白天的不谈工作，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哪方面的？”她问。
“我这几年实验室里出了不止一种材料配方。”周开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但之前卧式舱的空间有限，有些东西能做出来，做不大，没有量产的价值。”
唐晓雨的眼睛亮了一下：“还有其他的新材料？”
“有是有。”周开飞点了点头，“但我估了一下，利润应该没有车刀片大，这次扩产之后，车刀片年产我估计能扩张到七百万片左右，差不多也该到市场上限了。到时候我们就有产能空间，可以做点别的东西。”
唐晓雨听完，笑了一下。
周开飞看到她那个笑容，挑了挑眉：“怎么了？”
“你是不是对市场上限有什么误解？”唐晓雨说。
“哦？”
唐晓雨往前坐了坐，胳膊撑在桌面上：“目前国内工业车刀片的市场总量，算上进口替代的空间，保守估计在两亿片以上。我们现在的市场份额，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周开飞愣了一下：“这么多？”
“这还只是国内。”唐晓雨继续说，“如果算上出口，东南亚、印度、中东、南美，那些地方的制造业都在往上走，对高性能刀具的需求增长很快。我们的产品性价比摆在那里，只要产能跟得上，渠道铺得开，抢他们的份额并不难。”
她紧接着报出一个数字：“我判断，如果我们全力开拓市场，加上出口的话，我们的车刀片市场容量能做到两千到三千万片一年。”
周开飞沉默了。
“所以，”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还是得疯狂扩产车刀片？”
唐晓雨看到他脸上那点掩饰不住的扫兴，忍着笑点了点头：“是的。”
周开飞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半晌没说话。
良久，他问了一句，“那其他材料怎么办？”
唐看着他扫兴的样子，也不由得跟着问了一句：“具体的工艺细节，我现在可以知道了吗？扩产能难度这么高吗？”
他一个人沿着管线走向走了一遍，从高温真空炉的冷却水进水管，走到液氮管路的末端阀门，又从配电柜的母线排，走到数据采集系统的屏蔽线槽。每一段管道，每一根电缆，他都认认真真的检查了一遍，确认标签和图纸对得上。
施工队走了之后，他站在实验室正中间，环顾四周。
高温真空炉、气氛保护回火炉、盐浴炉、超低温程控深冷处理箱、线切割机床、万能试验机、金相显微镜、扫描电镜样品制备台……大大小小三十多台设备，按照他设计的布局，各就各位。
设备采购加现场改造，一共花了一千九百四十多万，预算超支了三百多万。
所有的管道线路都使用了最高规格的标准和材料。
该花的钱花了，不该花的钱也花了，核心区的隔断也重新做了，隔音、保温、消防，三层复合结构，墙体厚度是普通办公室的两倍。
再加上那个立式舱，前前后后花了一千二百多万，五百平的核心区，总投入超过了三千万。
第二天上午，唐晓雨过来走了一圈，看得她眼皮直跳，不由得感慨了一句，“你这儿的东西，每平方米的造价得有六万多了。”
钱批出去的时候，她没什么感觉，真到了现场验收的时候，却是有些心疼。
她转身走向连接另一侧的小门，推门进去，是一个70平米的两层结构。
下层是办公室，上层是休息区。
新装修的办公区明显要比原来的高档得多。
墙面是浅灰的硬包，地面铺了实木地板，办公桌是整块胡桃木的，桌上连个线孔都看不见，线缆全走地插。
唐晓雨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点点头：“对嘛，这才像老板的办公室。之前那个，说是厂长值班室都抬举它了。”
两人接着往楼上走。
楼上是个开放式的休息区，靠墙是一排衣柜，中间摆了一张大床。
唐晓雨的目光在床上停了半秒，移开了。
周开飞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空空荡荡的，衣架倒是挂了一排。他转头看她：“那边你也放几件衣服吧。你加班晚了，就不用回去了。”
“才不要。”她脸红了一下，说道，“我办公室也有休息间。”
唐晓雨的目光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又落在那张床上，很快移开。
“你这浴缸是怎么回事？”她指了指卫生间敞开的门里露出的那个白色按摩浴缸的边角，“一个实验室的休息间，你装这么大的浴缸？”
“你们女生，不是都喜欢一起泡澡吗？”
唐晓雨瞪了他一眼，脸颊上的绯红已经漫到了耳根：“又开始说胡话。”
周开飞没躲她的目光，表情认真得很：“我说真的，迟早要公开的，你拖着没用。”
“那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吧。”唐晓雨别过头，盯着墙角。
“我这里进出都是最高规格的门禁，平时这几百平的空间，就我一个人。”周开飞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隔音非常好。”
唐晓雨猛地转回头，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你——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呢？”
“你想的又是什么，”周开飞被她这副反应逗笑了：“我说得是你进进出出，不会有人意的，你本来就经常过来啊。”
唐晓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再说了，就算被人发现又怎么样？其实这两年，厂里就一直有我们的谣言吧，只不过最近才变成真的。”
“你倒是说得轻巧。”唐晓雨嘀咕了一句，声音小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本来就是一句话的事，男未婚，女未嫁。”
唐晓雨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行吧，衣服我会拿几件过来。”
说完她急忙转身往楼下走，步子比上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她拖来一张办公椅，在大班桌的一侧坐下，背挺得绷直，双手放在扶手上，一副“我们现在来谈工作”的姿态。
周开飞见状，也由着她，绕到桌子内侧，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
气氛总算回到了公事公办的状态。
“立式舱这边，我还在慢慢调参数。”周开飞说，“接下来可能会多一些产品线出来。”
唐晓雨暗暗松了一口气，大白天的不谈工作，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哪方面的？”她问。
“我这几年实验室里出了不止一种材料配方。”周开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但之前卧式舱的空间有限，有些东西能做出来，做不大，没有量产的价值。”
唐晓雨的眼睛亮了一下：“还有其他的新材料？”
“有是有。”周开飞点了点头，“但我估了一下，利润应该没有车刀片大，这次扩产之后，车刀片年产我估计能扩张到七百万片左右，差不多也该到市场上限了。到时候我们就有产能空间，可以做点别的东西。”
唐晓雨听完，笑了一下。
周开飞看到她那个笑容，挑了挑眉：“怎么了？”
“你是不是对市场上限有什么误解？”唐晓雨说。
“哦？”
唐晓雨往前坐了坐，胳膊撑在桌面上：“目前国内工业车刀片的市场总量，算上进口替代的空间，保守估计在两亿片以上。我们现在的市场份额，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周开飞愣了一下：“这么多？”
“这还只是国内。”唐晓雨继续说，“如果算上出口，东南亚、印度、中东、南美，那些地方的制造业都在往上走，对高性能刀具的需求增长很快。我们的产品性价比摆在那里，只要产能跟得上，渠道铺得开，抢他们的份额并不难。”
她紧接着报出一个数字：“我判断，如果我们全力开拓市场，加上出口的话，我们的车刀片市场容量能做到两千到三千万片一年。”
周开飞沉默了。
“所以，”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还是得疯狂扩产车刀片？”
唐晓雨看到他脸上那点掩饰不住的扫兴，忍着笑点了点头：“是的。”
周开飞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半晌没说话。
良久，他问了一句，“那其他材料怎么办？”
唐看着他扫兴的样子，也不由得跟着问了一句：“具体的工艺细节，我现在可以知道了吗？扩产能难度这么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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