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知雪和香桃被惯性甩出去,差点摔倒。

  顾玖凌一步上前,将梅知雪护在怀里,低吼:

  “都住手!”

  此时,顾青宴从屋里出来,一眼看到梅知雪倚靠在顾玖凌怀里,眼神一暗。

  心想这个淫妇,不仅勾引九皇子,还勾引二叔。

  他一把将梅知雪从顾玖凌怀里拽出来:“你怎么管得后宅?!你枉为人妻!”

  说着,想借题发挥,抬手就要当众打她耳光,摆一摆大丈夫的威风。

  顾玖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捏碎骨头:“你是不是疯了,打架的是你两个妾!”

  顾青宴一肚子委屈,对顾玖凌说:

  “二叔,您不知道,她……她不守妇道!”

  顾玖凌眼神幽暗地看了侄儿一眼,低声说:“青宴,她只是个女人,你不要难为她,有事冲我来。”

  顾青宴微怔,凑近悄声说:

  “二叔,有些话,不好在这里说……”

  此时,顾老太君来了,她用拐杖戳地,气恼地大声喊:“你们闹什么!别碰到老身的曾孙!”

  香桃立刻跪在她面前,哭道:

  “老太君,玉环她先动手推妾身,她嫉妒妾身有了身孕,想害死大公子唯一的血脉!”

  玉环尖声反驳:

  “老太君,她胡说!明明是她先骂奴婢,还推奴婢撞翻了参汤!您要为奴婢做主啊!”

  香桃指着她的鼻子骂:

  “我什么时候推你了?是你自己站不稳!你血口喷人,你就是见不得大公子疼我!”

  顾老太君蹙眉看着俩人,一个肚子里有了,一个可能有了,哪个都不能动,她转身指着梅知雪说:

  “你这个少夫人怎么当的?!连妾室也管不住,怪不得青宴要收回你的管家权。”

  顾玖凌将梅知雪挡在身后:“母亲,这件事不怪知雪。”

  顾老太君不悦:“你也太护着她了……”

  此时,来了俩府医。

  章府医给香桃号了脉,说无妨,李府医给玉环号了脉,也说没事,顾老太君这才松了口气。

  梅知雪看到推搡香桃的小厮要跑,立刻上去揪住他:

  “你站住!”

  她转头转猛了,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李府医握住她的手腕,扶了她一把。

  李府医扶正她,狐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梅知雪站好,指着那个小厮说:“他有心害香桃的胎,我亲眼看到他要把香桃往石桌那里推!”

  那小厮跪下哭求:

  “老夫人饶命!奴才不是故意的!”

  顾老太君一挥手:“这么奸恶还了得,来人,将他乱棍打死!”

  小厮吓得魂飞魄散,喊道:“是巧珍让小的干的!她说只要推了陈姨娘,就给小的五十两银子!”

  梅知雪对顾老太君说:

  “祖母,这是串通一气要害顾府子嗣,将巧珍叫来对质,问是谁指使的!”

  顾老太君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拐杖重重戳在地上,厉声喝道:

  “反了!都反了!来人,把巧珍那个贱婢给我拖出来!”

  半晌,去抓人的护院来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回:

  “回老太君,巧珍……巧珍撞墙死了!”

  周围的人一片静肃。

  梅知雪站在顾玖凌身后,和香桃对了对眼神,她转头对顾老太君说:

  “祖母,这件事还是细查一下,是不是有人指使巧珍,现在又杀人灭口?”

  顾青宴蹙眉道:“我刚升职,不要闹出这些事端,让人说我府中苛待下人,闹出人命。”

  顾老太君思虑片刻,点点头:

  “也有道理,巧珍死有余辜,给她娘家几两银子打发了,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说罢,她又嘱咐香桃要保住胎,转身在丫鬟婆子的拥簇下离开院子。

  众下人散了,梅知雪一把揪住玉环的衣襟,低声说:

  “玉环,再敢动香桃,这就是你的下场。”

  玉环吓得面色苍白,没想到少夫人都被禁足了还这么强硬,她勉强点点头,转身溜回西厢房。

  一场闹剧终结,人都散了。

  梅知雪看到顾玖凌一直看着自己,她悄悄摇头,转身回了上房。

  顾玖凌也不好当众将她带出去,思虑片刻,转向顾青宴。“青宴,你今日闹出的笑话还不够吗?在对知雪动手,别怪我不顾叔侄情面。”

  顾青宴头垂得极低,他感觉到二叔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带着警告。

  他想着这件事一定要找机会告诉二叔,让他知道梅知雪背地里干了什么龌龊事,眼下他也只得服软:

  “侄儿知错。”

  直到顾玖凌拂袖而去,他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翻涌着阴鸷怒火。

  回到书房,他一脚踹上门,心里纳闷,二叔为什么这么护着梅知雪,一定是被她勾引,实在太可恶。

  他将桌上的书本都哗啦到地上,纸张散落一地,砚台滚落在地,墨汁溅脏了衣摆。

  他喘着粗气,想着这一切都是梅知雪闹的,让他在府中丢了脸,让二叔对他横加指责,让那两个妾当众撕打。

  此时,李府医敲门:“大公子,有件事……”

  “滚。”

  顾青宴黑着脸说。

  李府医没走,迟疑半晌,窥着一地狼藉,顿了顿,躬身低声说:

  “大公子,少夫人有了两月身孕……”

  顾青宴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脸上的阴鸷瞬间凝固。他盯着李府医,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地问:

  “你说什么?”

  府医走进来,低着头,重复道:

  “少夫人脉象滑利,是喜脉,不到两月,只是方才受了惊吓,脉象有些不稳,需要静养。”

  顾青宴踉跄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两月……

  他从没碰过她,这个孩子,是谁的?

  他脑中一片混乱,想起梅知雪与九皇子的私情……

  顾青宴一把抓住李府医的衣领,眼神狰狞:

  “此事还有谁知道?”

  府医吓得发抖:“回大公子,只有小人一人知晓,小人方才扶了少夫人一把,才诊断出……”

  顾青宴松开手,颓然靠在椅背上。

  他挥了挥手,让李府医退下:“下去吧,别声张。”

  他独自坐在满地狼藉的书房中,盯着衣摆上的墨迹,忽然笑了,笑得阴冷扭曲。

  梅知雪,你竟然怀了九皇子的孽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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