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也不能那么说。

  毕竟温幸的纯元还活着。

  骗她就骗她吧。

  至少她知道。

  他不是真的没朋友,不是真的一个人在沪市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

  他有简助那个熊瞎子,有江总那个不着四六,还有靠谱的刘经理。

  可爱的桑桑,二百五的吉祥物杨澄。

  他有朋友,大家都性格不错,每个人都有目标和梦想。

  “在想什么?不喜欢吗?”

  靳序侧着头看她。

  他现在可谓是回归靳特助人格。

  蛮善良的。

  “不是,只是想到你在沪市是有朋友的。”

  “不会有人忘了你的生日,即使没有我,你也不会生病后没人知道。”

  “想到这些,于是在心里原谅了你骗我那些话。”

  她愿意把心里话说给他听的。

  不然他又要因为她的走神而多心了。

  她的纯元现在是陵容型人格。

  靳序心中触动。

  “幸幸……”

  “哎,不要抱上来啊。”

  他总是这样。

  温幸已经明白为什么他会那么冒险,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想放弃什么就义无反顾。

  因为他从小生活的地方是珠新区,他的生活可以大胆地迎接失败。

  可他偏偏没有失败过,他想做什么,就会成功什么。

  长久以来的成功,让他不知不觉中,养成这种性格。

  付出努力,然后得到回报。

  他会用语言引起她的注意,精准猜到她会喜欢的性格样貌。

  他有掌控欲和占有欲。

  这两种欲望汇聚在一起变成侵略性。

  他喜欢她。

  所以愿意去做这一切。

  他没有失败过。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得到她的好感,便可以攻城略地般占有她。

  这种占有欲转变成不断地拥抱甚至是亲吻。

  就像在她身上标记领地,迫切地想要得到最终的结果。

  但皇帝不同意这样。

  于是关系从最开始的平等,到后来控制权倾斜。

  再到他觉得一切失控。

  温幸没想过与喜欢的人博弈。

  她只是想有一段稳定长久,由她来决定继续与结束的关系。

  靳序现在很听她的话,他坐在原地身姿端正。

  像等着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

  温幸合上装着衣服的礼盒,两条腿向右后方弯曲,斜坐在沙发上。

  忽然,她枕着自己的手臂,在他腿上躺下。

  面朝着电视,闭上眼睛。

  “我后颈有点痛。”

  上了一个多月班没把自己累到,炒两个菜想COS大厨颠勺。

  结果差点闪了肩膀。

  温幸用手指将头发拢向一边,露出她的颈肩。

  “你帮我按一下。”

  靳序的体温好像天生比她高一些,手心贴过来时,像在后颈贴了个暖宝宝。

  温幸微皱着眉闭眼。

  “广州的夏天很不好过吗?”

  “也没有,因为我没什么待在室外的机会。”

  他轻轻揉着她的后颈处,慢慢向下。

  “珠新区很漂亮,我的书房是整个房子视野最好的地方,有时候学累了就会看向窗外。”

  “和现在一样,外面都是不夜城。”

  他力道不大,还算舒服。

  “我二十四岁来到蒙省,之后几年没有回过广州。”

  “可能也是想去证明,证明我一个人生活得很习惯。”

  “今年我打算回广州过年,如果你想,可以带你爸妈来广州的冬天看看。”

  “不冷,不下雨,像春天。”

  他忽然停下动作。

  温幸睁开眼,才发现面前竖着一张广州银行的储蓄卡。

  “这是我上初中时开的账户,整个青春期攒下的钱都在里面。”

  “我替年少时的自己送你一份礼物,密码我改成了你的生日。”

  “幸幸,我在广州的春天等你。”

  温幸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怎么会真的收下那张银行卡。

  也许,她真的想去看看像春天一样的冬天。

  “你的年假很长吗?”

  “可以很长。”

  她说得对。

  他在沪市有朋友。

  朋友不就是用来卖得吗?

  不分担工作的同事不是好朋友。

  他的右臂抱着她半个腰,手心落在她面前。

  温幸接过银行卡后,指尖戳着他的掌心玩。

  “明天送我去虹桥吧。”

  “好。”

  “我去洗个澡,今天挺早的,要不看个电影?”

  “想看什么?”

  “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

  温幸洗完澡换上睡裙出来时,靳序也穿着居家服,坐在沙发上。

  他朝她张开双臂,示意她可以重新躺在他的腿上。

  算了。

  由糯米糕去吧。

  反正明天早上皇帝就要回家了。

  温幸侧躺在他腿上,靳序的右臂试探着重新抱上来。

  电影已经开始。

  他的左手勾着她的头发,绕在手指上转圈。

  没用力气,就是有点痒。

  温幸也没太看得进去电影内容。

  指尖一下一下划在他手掌心。

  忽然,她用手指丈量了一下他的手腕。

  靳序皮肤白,这点非常符合她对南方人的刻板印象。

  他的右手腕上戴着那块和她同款的表,温幸和他不太一样,她喜欢戴在左手上。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她忽然摘了他的手表,将自己右手腕上的银镯子取下来。

  套在他的手腕上。

  他的手比她大很多,镯子圈口开了很大才套进去。

  套进去后温幸收紧圈口,握着他的小臂看起来。

  她没见过男生戴银镯子。

  那镯子不算太细,但戴在他手上,变成细细一条。

  靳序就那么低着头,勾唇看着她玩。

  温幸没察觉他的视线,反复换着方向看了几眼。

  竟然真品出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好像满足了她一些莫名其妙的癖好。

  她侧身过去看他。

  “送你了。”

  “这可是我从十二岁戴到现在,十多年都没摘下来过。”

  温幸开玩笑道。

  “你得给我买个新的。”

  手腕上的镯子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如果不是手表被她摘掉,估计又要心率报警。

  “现在开车带你去金店怎么样?”

  “不要,我这个年纪戴金镯子很显年龄。”

  温幸手指勾着戴在他手上,那个本来属于她的银镯子。

  “不过这是女款,你真的戴得出去吗?”

  “他们只会觉得我命好。”

  恋爱脑哪有逻辑。

  温幸轻笑一声。

  “只怕明天前脚送走我,后脚就摘了吧?”

  “我还没戴去公司炫耀,怎么可能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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