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枫太不给面子了,这人咋就这么不开窍呢!”

  同一时间,于波的办公室内。

  齐思甜没好气数落杨枫有钱不挣,脑子有病。

  于波不慌不忙道:“这不是脑子有病,而是待价而沽,我让他过来,等于让杨枫跌了面子,杨枫能心平气和跟我说话,已经是在故意压着火了,这两天你下去一趟,把面子还给他,再跟杨枫谈谈大量订购山货的事,我估计事情也就妥了。”

  齐思甜不快道:“老于,万一杨枫软硬不吃怎么办?”

  “不会的,聪明人干不出这种蠢事。”

  于波料定杨枫是个比谁都聪明的家伙。

  自己提出的方式,既没有损害槐树屯大队利益,更没有从杨枫身上要走一毛钱。

  现在不答应无非是撑一撑面子罢了。

  只要面子里子全都给到杨枫,事情自然也就水到渠成。

  ……

  “咋回事啊?枫子,你看你家门口怎么聚了那么多人。”

  几十分钟后,何老蔫把杨枫送到一队。

  远远一瞅,何老蔫和杨枫全都吃了一惊。

  大门外头围了老多的乡亲,里三层外三层。

  “枫子,你快进去瞅瞅吧,你媳妇正生着呢!”

  “啥玩意儿?”

  杨枫一个箭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大声说道:“你再说一遍?”

  乡亲们全都转过身,嘴里说着恭喜的话。

  杨枫跟何老蔫前脚刚去公社,柳惠玲的肚子立马疼得难受。

  刘秀莲判断儿媳妇这是要生了。

  一时间,全大队的接生婆一块冲进了杨家。

  “枫哥,你别着急,二姐一定会没事的。”

  杨枫刚挤进院子里,就见白青青端着一盆热水往屋里走,沈薇薇跟在后面,手里同样端着热水。

  耳听屋里传来柳惠玲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杨枫心急如焚道:“娘,惠玲现在怎么样了?”

  “女人生孩子都得过这一关,你别在外头瞎嚷嚷!”

  刘秀莲顶着一脑门子汗,推门出来叮嘱杨枫无论再着急,也不能冲进屋里。

  房间里人满为患,十几个有过接生经验的老太太,分别用各自的办法帮柳惠玲接生。

  刘秀莲掏出手绢擦着杨枫额头上的汗,安慰杨枫千万别慌。

  这是正常情况,谁家女人生孩子,都得撕心裂肺叫几个小时。

  等到晚上,估摸着小孙子就能生下来了。

  “啊?”

  杨枫惊声说道:“娘,咋还要等到晚上?”

  “傻孩子,生孩子哪能一下子就出来,从羊水破的那一刻开始,最快也得七八个小时,这些都是正常情况,有的女人破完了羊水一天一夜都没有生下,慢慢等着就是了。”

  杨枫浑身被汗水打透。

  上辈子,杨枫老哥一个,就没见过生孩子这档子事。

  这辈子虽说有个闺女丫丫,可也没有亲眼见到丫丫降生。

  对怀孕生产这些事情,杨枫是十窍通了九窍。

  一窍不通。

  “都让让,都让让,别在这围着了!”

  张权,何大驴,王跃进从外边挤了进来,齐刷刷看着正在接生的房间。

  时间一分分的流逝,从中午转眼到了夜里。

  柳惠玲的惨叫声时断时续,杨枫的心也随着声音上下起伏。

  到了后半夜,外头的乡亲大部分已经回去休息了,院子里只剩下杨枫,何大驴与王跃进。

  三个人眼巴巴看着前面的房间。

  王跃进和刘主任的闺女结婚有几个月的时间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媳妇也会怀孕。

  何大驴更是如此。

  何老蔫为了尽快抱上孙子,啥事都不让何大驴干,只交代他天天在家陪着媳妇。

  王跃进搓着牙花子说道:“枫哥,我媳妇要是怀孕,十月分娩的话,是不是也得来这一出啊?”

  杨枫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何大驴接话道:“枫哥,生孩子就不能快点吗?这叫声也太瘆人了,我腿都发颤。”

  “别说你腿发颤,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杨枫伸出双手揽着两个哥们的脖颈。

  还能咋整,慢慢等呗。

  “啊!”

  里头再次传出柳惠玲的惨叫声,杨枫身子一软摔在了地上。

  王跃进和何大驴立马将杨枫搀扶了起来。

  下一秒,悦耳的声音传进三人耳中。

  柳惠玲惨叫声停歇的同时,屋里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枫哥,生了!二姐生了!”

  白青青隔着门大喊了一嗓子。

  屋里,柳惠玲已经累得晕死过去。

  刘秀莲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老天爷保佑,儿媳妇终于把孩子生下来了。

  还是个小丫头。

  沈薇薇动作轻柔的帮柳惠玲擦拭着额头的汗珠。

  生孩子就是这样,跟一只脚踩进鬼门关没什么两样。

  想当初,沈薇薇生丫丫的时候,也是这副痛苦的模样。

  折腾到第二天早晨太阳出来,杨枫才被允许抱抱刚出生的闺女。

  “娘,这又是咋回事,我闺女咋长得这么丑?”

  望着襁褓中的闺女,杨枫整个人都不好了。

  确定这是自己的闺女?

  能娶三个媳妇,杨枫的模样不敢说貌比潘安,也绝对不算差。

  更何况,闺女她娘还是柳惠玲。

  二人生下的孩子咋黑不溜秋?

  刘秀莲没好气的拍了杨枫后脑勺一下,数落道:“瘪犊子玩意说啥呢,刚生下的孩子都这样,你刚生下的时候比她还砢碜呢,长几个月就长开了。”

  “再敢说这种屁话,老娘可真削你了,快,让我抱抱!”

  刘秀莲从杨枫手里接过孙女,老脸笑得花枝招展。

  沈薇薇抱着丫丫站在老太太身后,丫丫想要伸手去摸妹妹,立马被沈薇薇拽了回来。

  刚降生的孩子身子骨弱。

  不能见光不能见风,更不能乱摸乱碰。

  “枫哥,这是我在家里做的小米粥,里边放了不少白糖,你给嫂子拿进去吧。”

  听到外头的动静,杨枫推门回到院子里。

  院门口站着一名二十出头,手里拎着瓦罐的俊俏姑娘。

  “红梅,谢谢你了,我这就拿进去,大驴,你也赶紧回去睡觉吧,跟我熬了一夜,看你那张脸困得都扭成一团了。”

  面前的姑娘名叫王红梅,正是何大驴的新媳妇。

  人品好,就是有点害羞。

  嫁到大队这么久,基本没怎么来过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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