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看向几个通讯参谋。
“命令：航空师，轰炸机编队立即起飞，对黑风口之敌，实施航空火力打击！”
“战斗机分两个机群，第一机群，为轰炸机全程护航，保持编队上空及侧翼巡逻，随时拦截来袭敌机。”
“第二机群，于平壤上空，建立战斗警戒空域，严防小鬼子起飞战机，袭扰我轰炸编队。”
“命令：平壤前沿各部，加强警戒，严防小鬼子发起大规模反扑，策应黑风口之敌。”
“命令：第14集团军，加紧完成阵地构筑与火力配系，坚决封死小鬼子退路，不使一敌漏网！”
“各部队，八时整，统一行动！”
“是！”
随着这一道道命令下达，瞬间，整座前敌指挥部，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电键声、电话声、脚步声，交织成一片。
而苏立，在发完了九个字的号令后，反倒是成了多余的人。
他扭头看向冯·巴赫公爵和布伦纳，抬手往指挥室角落那张临窗的小桌一引。
“公爵，布伦纳将军，这边请。”
“咱们来喝茶，这可是我从国内带来的好茶。”
冯·巴赫公爵和布伦纳对视一眼，哈哈一笑，坦然落座。
———
黑风口，天已经亮了。
中司宏一抬头望着眼前这片满目焦黑、处处残烟的黑风口，脸上的肌肉，一阵阵抽动。
昨夜最后那两小时的猛攻，到底还是没能啃下这道该死的防线，反倒在阵地前，又撂下了层层叠叠的尸首。
“罢了！”
中司宏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偏过头，对身旁的木原早之，无力地挥了挥手。
“……撤退吧。”
“按计划，各部交替掩护，撤回……”
木原早之听到撤退这两个字，悬了一夜的心，总算落了地，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躬身。
“嗨！卑职这就去……”
就在这时，
“嗡……”
一阵嗡嗡声，自天边隐隐传来。
转瞬之间，嗡嗡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中司宏一有些惊异地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天际望了过去。
只见晨曦微露的天边，先是出现了几个黑点。继而，那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转眼之间，便汇成了一片黑压压的机群。
十架身躯庞大机翼舒展的重型轰炸机，在二十多架身形灵巧的战斗机上下护航之下，穿云破雾，朝着黑风口笔直地压了过来！
“那是……”
中司宏一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是夏国的轰炸机！”
中司宏一顿时声嘶力竭地狂吼。
“快！快命令部队，防空！”
“散开！都散开！对空射击！机枪，全部对空……”
天上，领队长机的座舱里，轰炸领航员透过瞄准具，牢牢锁住了那条蜿蜒的公路。
公路上，密密麻麻全是小鬼子，正乱哄哄地，在公路上集结。
辎重车、驮马、拖拽的火炮，挤作一团。
一队队士兵，沿着公路排成长长的纵队，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像一条僵在山谷里的长蛇。
“目标，公路小鬼子行军纵队。”
“弹舱，开启。”
“咔...”
随着指令，十架轰-1重型轰炸机的机腹弹舱门，依次向两侧缓缓打开，露出了舱内一排排挂在弹架上、沉甸甸的航空炸弹。
高爆弹、破片杀伤弹，还有少量燃烧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静静等待着坠落的一刻。
“编队，跟进投弹。”
“保持航向，沿公路走向，逐次投下。”领航长机的瞄准具十字线，稳稳压上了公路上日军最密集的那段，“投弹！”
第一架轰炸机，微微一震。
一枚五百公斤级的高爆航弹，脱开挂架，拖着尖锐的呼啸，头一个，朝着谷底，笔直坠落！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轰炸机以极短的间隔，把舱内的炸弹，一枚接一枚，不断抛洒而下。
后续的九架轰炸机，紧随长机，沿着同一条航线，依次进入投弹。
数以百计的炸弹，拖着此起彼伏的、凄厉的尖啸，遮天蔽日，如同一场自天而降的黑色暴雨，顺着公路的走向，从西到东，铺天盖地砸落下来！
“轰！！”
“轰隆！轰隆隆！！！”
第一枚高爆弹，在公路正中炸开。
一团刺目的、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紧接着，是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裹着滚烫的破片、碎石与泥土，以炸点为中心，呈环形，向着四面八方，狠狠横扫！
炸点周围的几十个鬼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上千度的高温与高速破片，瞬间撕成了碎片。
残肢、断臂、破碎的枪械，连同大团的黑血，被气浪高高掀起，又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轰！轰！！”
炸弹一枚接着一枚，在狭长的公路上炸开。
“啊！！”
“救命！救命啊！”
公路上，彻底乱了。
成百上千的鬼子，在火海与弹雨之间，狼奔豕突，哭爹喊娘。
一发炸弹落进一堆正抱头趴伏的鬼子当中。
火光一闪，血雾横飞，十几个人像破布娃娃似的瞬间气化。
炸弹的冲击波，掀翻了公路上一辆满载弹药的辎重车。
“殉爆”的弹药，引发了一连串更加剧烈的爆炸，冲天的火光里，那辆辎重车，连同周围牵引火炮的驮马、看护马匹的辎重兵，一道，被撕成了齑粉。
受惊的战马，挣脱了缰绳，浑身是火，在公路上疯狂地嘶鸣冲撞，把乱成一团的鬼子踩翻了一地。
轰炸持续了将近五分钟。
对于公路上的日军而言，这五分钟，漫长的如一个世纪，每一秒，都在油锅里煎熬。
等到最后一架轰炸机，投尽舱内的炸弹，呼啸着，掠过山谷后，谷中的那条公路，已经再也认不出原来的模样。
密密麻麻的弹坑，一个挨着一个，焦黑的大地上，到处是熊熊燃烧的车辆、炮架，到处是层层叠叠、残缺不全的尸首，和那些在尸堆里，挣扎翻滚发出凄厉哀嚎的伤兵。
黑红色的血，汇成了细流，顺着公路的沟壑，蜿蜒流淌。
中司宏一，一把推开了趴在自己身上用后背替他挡住了横飞破片的卫兵，踉跄着站了起来。
“阁下！您没事吧？！”木原早之也从旁边，狼狈地扑了过来，扶住他，声音里满是惊惶。
中司宏一却像是没听见，他怔怔地，望着眼前这片火海尸山，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片刻之后，他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木原早之的胳膊，声嘶力竭的叫道。
“撤！”
“命令部队，快！快快地撤退！”中司宏一挥舞着指挥刀，几乎是在嘶吼，“再晚，就来不及了！”
“嗨！嗨！”
木原早之刚要转身去传令，就在这时，一名参谋，连滚带爬地冲到在两人面前。
“不……不好了！”
“我们的后面....出现了夏国军队！漫山遍野，都是夏国军队！他们.....已经把东去的路堵死了！”
“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
中司宏一闻言，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两眼一黑，身子猛地一晃，险些当场栽倒在地。
木原早之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扶住了他，自己也是面无人色。
前面是黑风口，后面又凭空杀出一支夏国军队封死了退路。
天上，是成群的轰炸机……
“阁下！”木原早之死死架着中司宏一，急声催促，“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请阁下速下决断！”
中司宏一扶着指挥刀，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咬着牙，逼着自己，从那巨大的眩晕与恐惧中定住神。
他猛地挣开木原早之的手，声嘶力竭地下令。
“传我的命令！”
“全军，转进突围！”中司宏一刀尖，狠狠指向山谷东面，“不惜一切代价，也必须撕开一道口子！”
“立即，给平壤发报！”他喘着粗气，一字一句，“向小野司令官，请求战术指导！请求，战术指导！！”
“嗨——！！”
“命令：航空师，轰炸机编队立即起飞，对黑风口之敌，实施航空火力打击！”
“战斗机分两个机群，第一机群，为轰炸机全程护航，保持编队上空及侧翼巡逻，随时拦截来袭敌机。”
“第二机群，于平壤上空，建立战斗警戒空域，严防小鬼子起飞战机，袭扰我轰炸编队。”
“命令：平壤前沿各部，加强警戒，严防小鬼子发起大规模反扑，策应黑风口之敌。”
“命令：第14集团军，加紧完成阵地构筑与火力配系，坚决封死小鬼子退路，不使一敌漏网！”
“各部队，八时整，统一行动！”
“是！”
随着这一道道命令下达，瞬间，整座前敌指挥部，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电键声、电话声、脚步声，交织成一片。
而苏立，在发完了九个字的号令后，反倒是成了多余的人。
他扭头看向冯·巴赫公爵和布伦纳，抬手往指挥室角落那张临窗的小桌一引。
“公爵，布伦纳将军，这边请。”
“咱们来喝茶，这可是我从国内带来的好茶。”
冯·巴赫公爵和布伦纳对视一眼，哈哈一笑，坦然落座。
———
黑风口，天已经亮了。
中司宏一抬头望着眼前这片满目焦黑、处处残烟的黑风口，脸上的肌肉，一阵阵抽动。
昨夜最后那两小时的猛攻，到底还是没能啃下这道该死的防线，反倒在阵地前，又撂下了层层叠叠的尸首。
“罢了！”
中司宏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偏过头，对身旁的木原早之，无力地挥了挥手。
“……撤退吧。”
“按计划，各部交替掩护，撤回……”
木原早之听到撤退这两个字，悬了一夜的心，总算落了地，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躬身。
“嗨！卑职这就去……”
就在这时，
“嗡……”
一阵嗡嗡声，自天边隐隐传来。
转瞬之间，嗡嗡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中司宏一有些惊异地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天际望了过去。
只见晨曦微露的天边，先是出现了几个黑点。继而，那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转眼之间，便汇成了一片黑压压的机群。
十架身躯庞大机翼舒展的重型轰炸机，在二十多架身形灵巧的战斗机上下护航之下，穿云破雾，朝着黑风口笔直地压了过来！
“那是……”
中司宏一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是夏国的轰炸机！”
中司宏一顿时声嘶力竭地狂吼。
“快！快命令部队，防空！”
“散开！都散开！对空射击！机枪，全部对空……”
天上，领队长机的座舱里，轰炸领航员透过瞄准具，牢牢锁住了那条蜿蜒的公路。
公路上，密密麻麻全是小鬼子，正乱哄哄地，在公路上集结。
辎重车、驮马、拖拽的火炮，挤作一团。
一队队士兵，沿着公路排成长长的纵队，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像一条僵在山谷里的长蛇。
“目标，公路小鬼子行军纵队。”
“弹舱，开启。”
“咔...”
随着指令，十架轰-1重型轰炸机的机腹弹舱门，依次向两侧缓缓打开，露出了舱内一排排挂在弹架上、沉甸甸的航空炸弹。
高爆弹、破片杀伤弹，还有少量燃烧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静静等待着坠落的一刻。
“编队，跟进投弹。”
“保持航向，沿公路走向，逐次投下。”领航长机的瞄准具十字线，稳稳压上了公路上日军最密集的那段，“投弹！”
第一架轰炸机，微微一震。
一枚五百公斤级的高爆航弹，脱开挂架，拖着尖锐的呼啸，头一个，朝着谷底，笔直坠落！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轰炸机以极短的间隔，把舱内的炸弹，一枚接一枚，不断抛洒而下。
后续的九架轰炸机，紧随长机，沿着同一条航线，依次进入投弹。
数以百计的炸弹，拖着此起彼伏的、凄厉的尖啸，遮天蔽日，如同一场自天而降的黑色暴雨，顺着公路的走向，从西到东，铺天盖地砸落下来！
“轰！！”
“轰隆！轰隆隆！！！”
第一枚高爆弹，在公路正中炸开。
一团刺目的、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紧接着，是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裹着滚烫的破片、碎石与泥土，以炸点为中心，呈环形，向着四面八方，狠狠横扫！
炸点周围的几十个鬼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上千度的高温与高速破片，瞬间撕成了碎片。
残肢、断臂、破碎的枪械，连同大团的黑血，被气浪高高掀起，又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轰！轰！！”
炸弹一枚接着一枚，在狭长的公路上炸开。
“啊！！”
“救命！救命啊！”
公路上，彻底乱了。
成百上千的鬼子，在火海与弹雨之间，狼奔豕突，哭爹喊娘。
一发炸弹落进一堆正抱头趴伏的鬼子当中。
火光一闪，血雾横飞，十几个人像破布娃娃似的瞬间气化。
炸弹的冲击波，掀翻了公路上一辆满载弹药的辎重车。
“殉爆”的弹药，引发了一连串更加剧烈的爆炸，冲天的火光里，那辆辎重车，连同周围牵引火炮的驮马、看护马匹的辎重兵，一道，被撕成了齑粉。
受惊的战马，挣脱了缰绳，浑身是火，在公路上疯狂地嘶鸣冲撞，把乱成一团的鬼子踩翻了一地。
轰炸持续了将近五分钟。
对于公路上的日军而言，这五分钟，漫长的如一个世纪，每一秒，都在油锅里煎熬。
等到最后一架轰炸机，投尽舱内的炸弹，呼啸着，掠过山谷后，谷中的那条公路，已经再也认不出原来的模样。
密密麻麻的弹坑，一个挨着一个，焦黑的大地上，到处是熊熊燃烧的车辆、炮架，到处是层层叠叠、残缺不全的尸首，和那些在尸堆里，挣扎翻滚发出凄厉哀嚎的伤兵。
黑红色的血，汇成了细流，顺着公路的沟壑，蜿蜒流淌。
中司宏一，一把推开了趴在自己身上用后背替他挡住了横飞破片的卫兵，踉跄着站了起来。
“阁下！您没事吧？！”木原早之也从旁边，狼狈地扑了过来，扶住他，声音里满是惊惶。
中司宏一却像是没听见，他怔怔地，望着眼前这片火海尸山，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片刻之后，他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木原早之的胳膊，声嘶力竭的叫道。
“撤！”
“命令部队，快！快快地撤退！”中司宏一挥舞着指挥刀，几乎是在嘶吼，“再晚，就来不及了！”
“嗨！嗨！”
木原早之刚要转身去传令，就在这时，一名参谋，连滚带爬地冲到在两人面前。
“不……不好了！”
“我们的后面....出现了夏国军队！漫山遍野，都是夏国军队！他们.....已经把东去的路堵死了！”
“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
中司宏一闻言，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两眼一黑，身子猛地一晃，险些当场栽倒在地。
木原早之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扶住了他，自己也是面无人色。
前面是黑风口，后面又凭空杀出一支夏国军队封死了退路。
天上，是成群的轰炸机……
“阁下！”木原早之死死架着中司宏一，急声催促，“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请阁下速下决断！”
中司宏一扶着指挥刀，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咬着牙，逼着自己，从那巨大的眩晕与恐惧中定住神。
他猛地挣开木原早之的手，声嘶力竭地下令。
“传我的命令！”
“全军，转进突围！”中司宏一刀尖，狠狠指向山谷东面，“不惜一切代价，也必须撕开一道口子！”
“立即，给平壤发报！”他喘着粗气，一字一句，“向小野司令官，请求战术指导！请求，战术指导！！”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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