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如雪走过来,把一杯温水放在苏晚面前。

  我看着苏晚,“你这个会议,每次都这样?”

  苏晚苦笑了一下,“差不多吧。吵不起来。他们已经习惯了给我使绊子,我也习惯了跟他们周旋。只不过今天多了一个你,他们使绊子的力道加大了一些。”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城南那个商业街,你觉得是不是风水问题?”

  “不太确定,具体什么情况需要去现场看了才知道。”

  苏晚放下水杯。“行。今天下午你就去。让邓如雪陪你们去,她对那一片比较熟。”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海州城在上午的阳光下铺展开去,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她的背影映在玻璃上,看着有些瘦削。

  “林正,刚才周副总说的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也站起来。“一个会而已,不会放在心上。”

  苏晚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睛。她的眼神还是那么清澈。

  “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

  苏晚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好了,不跟你客套了。我让如雪给你安排个工位,你们休息下。如雪下午一点半在楼下等你们。”

  我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走出前我回头看了一眼苏晚。

  苏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我看着她瘦小的身体,竟然有些莫名其妙的心疼。这个小女人,每天都被这些“老资历”压着,这也太难了。

  下午一点半,邓如雪准时出现在大楼门口,

  “林师傅,车已经安排好了。走吧。”

  去城南的路程大概半个小时。车子从主干道拐进一条双向两车道的小路,路两边是两排新的商铺。商铺都是两层楼高,外立面贴着浅灰色的瓷砖,看着很新。

  邓如雪指着前面。“这就是那条商业街。去年我们集团接手改造的,原来是一片老旧厂房,拆了之后重新规划成商业街。一共八十二家商铺,开业之后招商情况一直不错。但最近确实出了问题。”

  下了车,我看到整个商业街的规划还算规整。建筑呈一个不规则长方形,东西长大概三百米,南北深两百米左右。四面各开一门。

  只是商业街上的客流确实不多。零零星星几个人走在路上,很多商铺门口连个站着的顾客都没有。

  我站在商业街的南门入口,往里看了看。

  所有的商铺,门头全部被一棵棵新栽的大树挡住了。这些树不是小树苗,是已经长成的大树,树干粗壮,树冠密实。

  邓如雪从后面走了过来,看着我。“林师傅,能看出什么问题吗?”

  我看向邓如雪。“邓秘书,这条商业街改造的时候,是谁负责的?”

  邓如雪想了想。“这个项目是周副总负责的。从规划到施工到绿化,都是他的团队一手操办的。”

  我点点头。“这些树,都是什么时候种的?”

  “去年商业街开业的时候这些树就在这里了。但当时的树不是这样的。”邓如雪的眉毛皱了皱。“当时的树没有这么高,大部分只有两米多高。”

  我心里跳了一下。“也就是说,这些树是最近重新换的?”

  “对。之前因为商业街的树整体长势枯萎,有一些都已经有干枯的迹象了,所以才进行了整体更换翻新。这个项目是周副总负责的,我之前开会的时候听周副总汇报过。”

  周副总。又是周副总。

  “换树的事,是在商业街出问题之前还是之后?”

  邓如雪想了想。“应该是——之前。我记得他是在商业街出问题之前,主动提出要更换这些树木的。当时开会的时候,周副总说树枯了影响商业街的形象,应该尽快更换。苏总当时也同意了。”

  主动提出更换。

  我在商业街上走了一圈,把南门进来的主通道从头走到尾,又从东门穿到西门。每一条通道两侧的商铺门头,全部都被新栽的大树遮得严严实实。

  这些树就种在商铺正门正前方不到三米的位置,树冠像一把大伞一样把整个门面都罩住了。

  人行道已经完全被树遮挡,从外面看不到商铺内的任何商品和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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