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罗芝从星河娱乐的大楼里出来，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简直是黑如锅底。
星河的总监林枫，从头到尾都翘着二郎腿，态度傲慢至极。
“罗总，不是我说你，你们红果办事，有点不太地道啊。”林枫慢悠悠地喝着茶，“天虹和星悦都跑完了，才想起来我们星河？怎么，我们星河的艺人，是给你垫底的选项吗？”
罗芝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要不是红果集团刚涉足娱乐圈，根基未稳，需要暂时隐忍，她当场就能把那杯茶泼到林枫那张油腻的脸上。
她最终还是忍着恶心，赔着笑脸，说了无数好话，可对方依旧不松口，摆明了就是要晾着她，拿捏她。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砰”的一声甩上门。
门外，策划部的经理拿着一份报表，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这几天罗总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黑，整个部门都提心吊胆的，谁敢在这个时候进去触霉头啊。
正当他急得抓耳挠腮时，罗芝的助理小周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
“李经理，你怎么站在这儿不进去？”
李经理苦着脸指了指紧闭的办公室门：“你没听见刚才那声？我这份报告前天就该交了，可罗总这几天……哎，天天乌云密布，我哪敢送啊。”
小周看着他手里的文件，想了想说：“给我吧，我送进去。”
办公室里，罗芝正烦躁地扯开领带，高跟鞋也被她踢到了一边。
她赤着脚在地毯上走了两圈，胸口的郁结之气还是半点没散。
“叩叩。”
敲门声响起。
“滚！”罗芝想也不想就吼了一句。
门外安静了两秒，助理小周的声音怯生生地传来：“罗总，您的咖啡。”
罗芝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吐出一口浊气：“进来吧。”
小周推开门，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将咖啡轻轻放在桌上。
“罗总，这是策划部李经理让我转交给您的，说是……这个月的会员增长数据报告。”
罗芝没说话，端起咖啡就灌了一大口，滚烫的液体烫得她舌头发麻，却也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气死了！
她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随手拿起了那份报告。
本只是想随便翻翻，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报告第一页那个巨大的柱状图上时，瞳孔却倏地一缩。
她看到了什么？
【红果视频平台月度会员增长率：458%】
罗芝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又或者是哪个不长眼的员工做错了数据。
她立刻打开电脑，登录后台，调出最新的数据报表。
当那个和纸质报告上分毫不差的数字出现在屏幕上时，罗芝彻底愣住了。
怎么可能？
平台没有任何新的影视剧上线，唯一的S级综艺《出道吧！少年！》也还没到能引发这种级别数据爆炸的阶段。
这疯长的会员，是从哪里来的？
她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打开了微博，输入了“红果视频”四个字。
广场上，铺天盖地的抽奖微博瞬间涌入她的视线。
【给秦梵投票，抽一万份红果视频月度会员！】
【跟了，我再加抽五百个季度会员！】
【本牛马也来！一百个年度会员！】
【梵行为舟：追加。红果年度会员200份，季度2000份，月度20000份。】
【我爱吃炒屎：转发黑词条，也抽，数量红果年度会员200份，季度2000份，月度20000份。】
罗芝看着那些简单粗暴的抽奖文案，和下面动辄几万几十万的转发量，嘴巴一点点张大。
她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烟花同时炸开。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先是低低地笑，接着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她的代言人，她苦苦寻觅的流量密码，她盘活整个平台的关键棋子！
根本不是天虹的顶流女星，也不是星悦的当红小生。
就是秦梵！
是这个她从未关注，甚至还未出道的个人练习生！
他一个人，就撬动了足以让整个平台数据翻几倍的购买力！
这哪里是练习生，这分明是一座行走的金矿啊！
小周站在一边，看着自家老板突然疯了似的狂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她听清楚了那句话。
“我的代言人……”
小周的眼睛瞬间亮了，她试探着，用极小的声音问了一句：“罗总，您是说……秦梵吗？”
罗芝的笑声停住，她转过头，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小周，然后又将视线转回到那份报告上，像是看着什么绝世珍宝。
她的目光落在报告右上角的日期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前天。
这份报告，前天就该在她的办公桌上了！
“把策划部的李经理给我叫进来！”罗芝的声音里压着火。
几分钟后，李经理搓着手，一脸忐忑地走了进来。
“罗、罗总，您找我？”
“这份报告，”罗芝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为什么今天才给我？”
“啊？”李经理一愣。
“我问你，为什么不早点交报告！”罗芝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要是早两天给我，我会跑到星河去受那份鸟气吗？！”
李经理被吼得一哆嗦，快哭了。
他委屈巴巴地小声说：“老板……您这几天脸太黑了，我们……我们都是等老板脸色好的时候才敢交东西的……”
罗芝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看着李经理那副快要吓尿的怂样，又看了看办公室里其他几个探头探脑的员工，全都一脸惊恐。
原来是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李经理，缓缓地，扯出了一个极其僵硬的，堪称惊悚的微笑。
她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
“我知道了。”
“以后我在公司，就这个表情。”
小周和李经理看着她脸上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感觉后背的冷汗冒得更厉害了。
只有小周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的偶像放起了烟花。
啊啊啊啊我家梵宝！
出息了！你马上就要新的代言了！
还是平台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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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芝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吐出一口浊气：“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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