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拉夏古墓最深处,那点圣光缓缓从大天使泰瑞尔身上敛去,重新化作一团沉静的光茧,闭目温养。凯恩站在封印之地的石阶上,望着这位传说级大佬好一阵子,才把目光收回来。

  莫瑞娜快步走到他身侧,那双常年握弓、生满薄茧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腕:“真要走?”

  “嗯。”凯恩反手握住她,拇指在她虎口上蹭了蹭,“鲁高因交给你,我放心。等我回去把那环破了,咱就一起东进库拉斯特——那巴尔、墨菲斯托,一个都跑不掉。”

  他说得豪气,莫瑞娜却只看到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属于男人的急切。她抿了抿唇,没有拆穿:“那你……快去快回。”

  “放心,我这一趟回去,就是奔着晋级去的。”

  凯恩咧嘴一笑,指尖在红门上一叩。那扇血红色的永久空间门,门框泛起一圈涟漪,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再睁眼时,眼前已是从向日葵丛到落地窗的、久违的时空商城会客厅。

  金灿灿的阳光兜头照下来,凯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巫师世界……我凯老板,又回来喽。”

  他一边伸懒腰,一边随手把脑海里那本《升级宝典》翻开,把晋升一环的四件套一样样摆出来过目:

  第一样,十五门零环巫术。齐活。他现在会的零环巫术,比狗身上的跳蚤还多,翻来覆去挑都挑花眼,早就不止十五门了。

  第二样,一环冥想法。他回群星之塔种子区那晚,就用积攒的积分,把那门星光一系的【一环冥想法】给兑了下来,如今正安安静静躺在蓝图空间的传承格子里,等着他临门一脚。

  第三样,奠基药剂。下品的他有了,中品仿制的他也有了——别看组织那帮人还当他是个刚兑了瓶下品就沾沾自喜的新人,暗地里他早把下品、中品的配方都解析透了。

  第四样,升华药剂。

  凯恩的手指,在这一样上,停住了。

  升华药剂,灵魂系的稀罕玩意儿,决定的是意识锚点升华成意识空间时,那空间符文的成色与厚度——说白了,就是未来一整条巫师路的底板。群星之塔这种东海岸霸主,硬是连年缺货,上一次到货还是六年前,被一群塔主亲传弟子瓜分得连渣都不剩。

  他凯恩能等六年吗?

  库拉斯特那边,黑暗流浪者艾丹正一路放着恶魔呢。巴尔醒了,墨菲斯托也要醒,等他把这些地狱魔王一个个放出来凑桌麻将,他还升个什么一环,直接升天得了。

  “升华药剂……组织这儿是没指望了。”凯恩眯起眼睛,从蓝图空间深处,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徽章,玄黑的底子,正中央刻着一个森白的骷髅头,骷髅的七窍里,烧着一团幽蓝的、诡谲的火焰。正是墨菲斯魂体当年从那个叫“因佛麦”的家伙手里抠出来的两枚之一——另一枚,被墨菲斯随手丢给了他那倒霉徒弟杰瑞。

  枢骨密会。

  中央大陆东海岸,黑巫师组织三霸主之一。

  凯恩还记得墨菲斯那句名言——“如果你爱她,就送她去群星之塔;如果你爱死了她,就送她去枢骨密会。”

  枢骨密会,吃人不吐骨头,十个进去,九个躺着出来。

  可偏偏,老沙姆那桩买卖透露出来的消息是:黑巫师组织那边,升华药剂比群星之塔容易弄到手得多。

  一边是容易得手的升华药剂,一边是九死一生的黑巫师巢穴……

  凯恩把徽章在指尖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九死一生?那不还有一生嘛。”

  他把徽章往蓝图空间一收,心里那盘棋,已经落了第一颗子。

  “美鲍。”

  话音落下,客厅屏风后探出一张白净微胖的脸来,眨巴眨巴眼睛:“爷?”

  这自然是披着百变兽皮的鲍鱼——在群星之塔,她是奇·林;出了塔,她就只是凯恩手里一张最忠实的皮。

  “我这趟去东海岸办点事,塔里那边,你照旧顶着奇·林的身份,该上课上课,该刷熟练度刷熟练度,别露馅。”凯恩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扒拉了两下系统面板,把自己那身行头又重新“捏”了一遍。

  不过一会儿,镜子里的凯恩,已经不再是那个微胖白净、人畜无害的奇·林,而是一个眉目俊朗、气质清冷、一看就不好惹的野巫师——正是他早年在卡兰巫师协会注册过的那个马甲:

  摩多卡。

  一个在西极大陆被协会和皇室联手下了通缉令、却因果不存、查无此人的“死人”。

  “爷,这黑漆漆的组织,真不叫上兄弟们?”美鲍有些担忧,“听说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难什么难。”凯恩嗤笑一声,“你看爷进群星之塔那会儿难不难?还不是白嫖了个两小时VIP。这枢骨密会的门,爷今天进定了——不但要进去,还要让他们哭着把升华药剂双手奉上。”

  他整了整衣领,抬脚就要往红门方向走,忽又顿住,回头叮嘱:

  “对了,让老柏他们把银月领盯着点,深渊那边渊魔军团最近动静不小,别趁我不在搞偷袭。”

  “放心,爷。”美鲍脆生生应了一声,“骨头帮百来号兄弟,正愁没仗打呢。”

  凯恩点点头,这才一步跨出时空商城。

  他要去的地方,是东海岸。

  在那里,一场针对“枢骨密会”的薅羊毛大计,即将开场。

  东海岸的天气,比西极大陆阴沉得多。

  常年不散的海雾像一层灰纱,把天和海的界线糊得干干净净。凯恩循着徽章上那缕幽蓝火焰的指引,一路摸到临海一座孤峭的黑礁山——山腹被人掏空,凿出一座灰扑扑的、连招牌都没有的石头大厅。

  大厅门口,两尊骷髅石像蹲着,黑洞洞的眼窝里,各燃着一簇与徽章如出一辙的幽蓝火焰。

  凯恩刚走近,一扇石门“轧轧”打开,门后钻出一个穿着灰袍、面色蜡黄的干瘪老者,上下打量他一眼:

  “面生得很。哪来的?”

  “西极大陆,特来投奔枢骨密会。”凯恩不卑不亢,把手中徽章亮出来,“有故人引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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