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

  整个山顶别墅,已经彻底热闹了起来。

  十几个身穿高跟鞋,和比基尼的女孩,正在泳池边上,喝酒,跳舞,录视频。

  作为滨海响当当的顶级别墅。

  在这里办派对和拍照,还是很有面子的。

  秦序就坐在泳池旁边的躺椅上,穿着沙滩裤,带着墨镜。

  一边翘着腿喝酒,一边看着这些美女来来往往,满脸悠哉。

  “一起喝杯酒吗?”

  一个身穿彩色比基尼,踩着金色高跟鞋的女孩子,走到她面前,弯下腰。

  秦序热不住鼻子一热,端起酒杯和女孩子碰了一下。

  看着女孩子走开。

  坐在一旁的苏妍忍不住说道:“你喊这么多女孩子过来,就只是看的啊?”

  她美目瞥了秦序一眼:“该不会是不行吧?”

  秦序懒洋洋地说道:“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

  苏妍眼神一滞,随即撇撇嘴,目光落在旁边的一片空地上。

  空地上,摆放了一张桌子,和四张椅子。

  每张椅子面前,还都放着一个空杯子,以及中间一瓶白酒。

  秦序交代过,这里常饮常玩。

  但唯独那张椅子不要靠近,更不能坐。

  大家都以为是秦序在等待什么重要的客人。

  毕竟搞这种派对,是为了接待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大部分人都没在意。

  苏妍却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总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莫名心中有一个感觉。

  那张桌子和上面的酒,摆的很诡异,不像是,给活人准备的……

  就在苏妍有些无聊的时候。

  她余光注意到,秦序一直在摆弄手机。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忽然目光一滞。

  因为她看到,秦序居然正在写小作文!

  密密麻麻的文字,占据了整个屏幕。

  苏妍本以为秦序是个情种,在给什么女人发信息呢。

  她先是看了秦序一眼。

  知道秦序已经发现自己在看,而已没有阻止后。

  才进一步伸出脑袋往下看。

  只是看到第一行字,她就愣住了。

  【接下来我要讲述的,是一个真实的鬼故事,就发生在大家身边,建议各位看的时候,不要关灯……】

  ……

  我叫周守福。

  老家在回龙坳。

  那是个穷乡僻壤,交通闭塞。

  村里穷,却极重规矩。

  无论红白喜事,只要开席,就必须把全村人请来。

  桌子越多,主人家越有面子。

  我爷爷年轻时,干的是“收席人”的活。

  收席人不是洗碗端盘子的。

  按照爷爷的规矩,活人吃完最后一桌,人都散了,剩下那些没人坐的“空位置”,才轮到他去收。

  小时候,我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九岁那年。

  我亲眼看见了一张不能收的桌子。

  那年秋天,村里有人娶媳妇。

  酒席从中午一直吃到深夜。

  客人散尽后,主人家关了院门,留下我爷爷和几个帮忙的收拾残局。

  院子里的桌椅很快搬空。

  唯独东南角落里,还留着一张黑色四方桌。

  桌边放着四把椅子。

  没菜。

  只有四只空酒盅,和一瓶开封的白酒。

  我清楚记得,村里办席用的全是红色大圆桌,根本没借过这种黑色四方桌!

  我指着桌子问爷爷是谁搬来的。

  爷爷脸色大变,一把捂住我的嘴,死死将我拖进厨房,严令我不准再往东南角看一眼。

  那天深夜,是我第一次听说“不散宴”。

  爷爷说,人死之后,如果有放不下的仇、还不完的债、等不到的人,就会在阴间摆下一桌宴席。

  那桌席,永远不会结束。

  席上的东西,也永远吃不完。

  它有时出现在坟场,有时在荒废的老宅。

  有时,它会循着活人的酒气和喧闹,临时降临在一场真正的宴席边缘。

  四把椅子,四只空杯,一瓶开封白酒。

  只要这几样东西同时出现,就说明“不散宴”已经派人来接席了。

  爷爷告诉我,遇到这种桌子,死守三条禁忌:

  第一,绝不能坐。

  第二,绝不能碰桌上的酒。

  第三,无论看见谁坐在椅子上,都绝不能叫出对方的名字!

  只要熬到天亮,桌子自然会消失。

  可那一晚,我爹喝多了。

  他借着酒劲,笑爷爷装神弄鬼。

  看见那瓶好酒开着口没人喝,他舍不得,趁爷爷没注意,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

  等爷爷发现时,已经晚了。

  那杯酒,我爹刚咽下一口。

  他身后的椅子,便自己向后挪开了。

  木头椅子腿刮过水泥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极其刺耳。

  可我们回头看去,椅子上根本没有人。

  我爹终于醒酒了,吓得满脸惨白,拼命抠喉咙想把酒吐出来。

  可一滴都吐不出。

  爷爷跌坐在地上,死死盯着那把空椅子,只说了一句话:“酒是你喝的,这个位置,就得由你来坐。”

  那一整夜,我和爷爷躲在院墙外。

  院子里没有我爹的呼救声。

  只有密密麻麻的咀嚼声、酒杯的碰撞声,还有筷子刮擦骨头的脆响。

  熬到天亮。

  院子里的声音彻底死寂。

  爷爷推开院门。

  那张黑色四方桌不见了。

  原本摆桌子的地方,只剩下我爹戴了十几年的铜戒指,以及一小截被生生咬断的手指。

  爷爷临死前告诉我。

  我爹那晚成了那张桌子上的菜。

  那张桌子不是消失。

  它只是在等下一次开席。

  ……

  晚上十一点五十七分。

  滨海城南,启明大厦二十一楼。

  整层办公区,只剩一张办公桌还亮着灯。

  姜蕊捧着早就凉透的咖啡,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她刚刚看完同城灵异论坛里那篇置顶的鬼故事。

  帖子的最后,附着一张模糊的派对照片,以及两行刺眼的警告:

  【千万不要放大照片。】

  【因为当你能够看清他们时,席上的人,也就看见你了。】

  姜蕊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

  “神经病……”

  她低声骂了一句,重重按下鼠标,叉掉网页。

  屏幕右下角,视频素材的上传进度条走到96%。

  还有十分钟,夜班结束。

  姜蕊点开一档热闹的综艺,把音量拉到最大,试图驱散这偌大办公区的死寂。

  啪。

  走廊尽头,电梯口的第一盏感应灯突然亮了。

  姜蕊下意识抬起头。

  隔着公司的玻璃大门,走廊里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下一秒。

  嗒。

  一道沉闷的鞋底砸地声,从电梯口传来。

  紧接着。

  沙……

  另一只脚没有抬起,而是贴着坚硬的地砖,死死拖拽了一下。

  嗒。

  沙……

  一个看不见的瘸子。

  正从电梯口,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第二盏感应灯亮起。

  惨白的灯光照亮了一截走廊,依旧没有任何人影。

  可那阵脚步声没有停。

  嗒,沙……

  节奏平稳,不急不缓。

  第三盏灯亮,第四盏灯亮。

  姜蕊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她放下咖啡杯,一把抓起手机,综艺节目的笑声此刻显得无比诡异。

  没有影子,没有人。

  只有感应灯跟着那阵沉闷的脚步,一盏接一盏地向公司大门逼近。

  第六盏感应灯骤亮。

  惨白的光束打在玻璃门外。

  门口空无一物。

  但脚步声停了。

  就隔着一扇玻璃门,站在姜蕊正前方。

  姜蕊屏住呼吸,手指颤抖地拨通了大厦物业的电话。

  “星图传媒!有人在外面巡楼吗?”她声音发颤。

  “二十一楼?没有啊。”值班保安愣了一下,“我们还没开始夜巡呢,怎么了?”

  姜蕊猛地抬头看向走廊远处的电梯显示屏。

  三个数字全是死寂的“1”。

  就在这时。

  叮!

  电梯提示音突兀地响了。

  屏幕数字没变,走廊尽头的第一盏感应灯,却再次亮起!

  嗒。

  沙……

  同样的瘸腿脚步声,再次从电梯口出现。

  顺着刚才的路线,重新逼近。

  “又来了!有看不见的东西走过来了!”姜蕊崩溃地压低声音。

  “姑娘别慌,我马上让人上去!”保安挂断电话。

  第二盏灯亮。

  第三盏。

  姜蕊疯了一般冲到玻璃门前,确认电子锁扣死,又拖过一把沉重的实木办公椅,死死顶住门把手。

  第四盏,第五盏,第六盏。

  嗒,沙……

  脚步再次停在门外。

  姜蕊攥着一把美工刀,隔着玻璃死死盯着外面。

  滴!门禁感应器上的红灯突然闪烁。

  【识别失败】

  姜蕊心脏狂跳。

  滴!

  【识别失败】

  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门外刷卡。

  滴!

  第三声响起。

  红光跳转成幽绿。

  屏幕上缓缓浮现一行字:【姜蕊,验证成功。】

  姜蕊脑袋里轰的一声。

  她低下头,自己的员工卡,正安安静静地挂在脖子上!

  咔哒。

  玻璃门上方的电子锁弹开了。

  顶着门把手的实木椅子,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缓缓向内推开。

  一厘米,两厘米。

  一股令人骨头发酸的阴冷气息,顺着门缝灌了进来。

  姜蕊双手死死扒住椅背,拼命往前顶:“别进来……滚啊!”

  椅子腿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就在玻璃门即将被彻底推开的瞬间。

  外面的推力凭空消失。

  砰!

  玻璃门重重砸上。

  姜蕊失去平衡,连人带椅掀翻在地。

  门外死寂,脚步声没了。

  可紧接着。

  啪。

  公司前台顶部的感应灯,亮了。

  嗒。

  沙……

  脚步声从玻璃门内响了起来。

  它进来了。

  前台的办公椅诡异地转动了半圈,像有东西挤了过去。

  姜蕊瞳孔放大,手脚并用地爬回自己的工位,死死钻进桌子底下,双手捂死嘴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嗒,沙……

  脚步穿过一排排空荡的工位。

  每走一步,头顶就亮起一盏白炽灯。

  第三排,第二排。

  最后,脚步声停在了姜蕊的办公桌外。

  借着灯光,姜蕊清楚地看到,一片模糊的阴影,缓缓压在了桌外的地毯上。

  面前,空无一人。

  眼泪决堤般涌出,姜蕊死咬着手背。

  就在这时。

  叮铃铃!

  桌上的座机骤然炸响!刺耳的铃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区回荡。

  来电显示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门外】。

  姜蕊浑身剧颤,死也不敢碰电话。

  响到第三声时。

  咔哒。

  座机的免提键自己陷了下去。

  电话里没有任何人声,只有一阵极其清晰的脚步。

  嗒,沙……

  伴随着听筒里传出的脚步声,桌外地毯上的那片阴影,竟凭空消失了。

  就像有什么东西,顺着声音,爬进了电话线里。

  “星图传媒有人吗?!”

  两道强光手电照进走廊,保安的吼声打破了死寂。

  桌上的电话瞬间断线,办公区的灯接连熄灭。

  姜蕊哭嚎着从桌下爬出,冲向大门。

  保安检查了全公司,连卫生间隔间都没放过,一无所获。

  但在查阅门禁系统时,保安的脸色变了。

  记录上清清楚楚写着:【00:04:17,员工:姜蕊,进入成功。】

  保安看了一眼吓得瘫软的姜蕊,没敢多说,直接护送她下楼。

  ……

  凌晨一点十二分。

  姜蕊推开单身公寓的防盗门。

  她疯了一样拍亮全屋的灯光,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连阳台也没放过。

  翻遍床底和衣柜,将防盗门反锁三道,挂上死沉的金属安全链,她才脱力地瘫在沙发上。

  屋里很亮。楼下偶尔有车流驶过。

  姜蕊哆嗦着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玻璃杯刚碰到发白的嘴唇。

  叮!

  楼层的电梯,响了。

  姜蕊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几秒后。

  嗒。

  沙……

  那阵死人般的瘸腿脚步声,顺着安静的公寓走廊,一步步逼近。

  最后,停在她的防盗门外。

  姜蕊脸上的血色瞬间抽干。

  门把手没动,外面没有任何撬门的声音。

  死寂。

  姜蕊强忍着头皮发麻的恐惧,赤着脚,一点点挪到门后,将眼睛贴上猫眼。

  感应灯亮着,走廊里空空荡荡。

  没有影子,没有人。

  姜蕊长长松了一口气,刚想退开。

  叮……

  电梯提示音,第二次响起。

  姜蕊死死盯着猫眼,走廊外死寂一片,那阵恐怖的脚步声没有再出现。

  感应灯很快熄灭了。

  姜蕊彻底瘫软,背靠着防盗门滑坐在地。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的时候。

  嗒。

  一声沉闷的皮鞋落地声,从她身后紧闭的卧室里传了出来。

  姜蕊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紧接着。

  沙……

  另一只脚,缓缓拖过卧室的木地板。

  它没有留在门外。

  它已经进来了。

  嗒,沙—……

  脚步声穿过卧室。走入客厅。向门后的她缓缓逼近。

  姜蕊双手死死反扒着防盗门,绝望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嗒。

  沙……

  最后一步落下。

  一只冰冷的,看不见的鞋尖,轻轻抵住了她的脚后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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