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序离开林氏集团的时候,正接到几条江离发来的信息。

  看到江明远生病住院。

  他本来想要回复没空。

  结果一个陌生号码就打了过来。

  他一边上车启动发动机,一边按下接听。

  “哪位?”

  “秦大师,是我,张龙,还记得吗?”

  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粗犷的嗓音。

  张龙?

  秦序恍然大悟:“原来是张警官,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又有人举报我诈骗搞迷信了?”

  电话那边,张龙的声音带着一些尴尬: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你有没有空,晚上一起喝两杯。”

  “喝酒?”

  秦序更惊讶了:“什么好事,能让张警官请我喝酒?”

  他看了眼时间:“不过今晚还得搬家,喝酒来不及,改天我约你吧。”

  张龙虽然看着严肃,却在秦序被送进羁押室前提醒过他,后来还专门打电话确认过他的安全。

  秦序对他印象还算不错。

  “行,你先忙。”

  张龙顿了顿,又问道:“对了,你现在还住在胡椒巷十九号?”

  “嗯。”

  “知道了。”

  张龙没再解释,直接挂断电话。

  秦序有些疑惑,还没来得及多想。

  手机再次响起,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秦序随手接通:“哪位?”

  “请问是秦先生吗?”

  电话里传来一道温柔成熟的女人声音。

  “裴观棋先生把您的号码给了我。”

  “您托他寻找的那件东西,现在就在我手里。”

  秦序原本随意的神情,终于多了几分认真。

  “东西在哪?”

  女人轻声:“方便的话,晚上六点,青檐小筑,四海包厢,我等您。”

  “可以。”

  秦序挂掉电话。

  银色法拉利驶出林氏集团,汇入主干道。

  副驾驶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江离的名字停留在消息列表最上方。

  秦序扫了一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白天第三化工厂发生的一幕。

  枪口对准江离的瞬间,一道极淡的灰影曾从她身后浮现,悄无声息地缠上枪手的右臂。

  紧接着,枪膛开始膨胀,金属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裂纹。

  如果秦序没有展开凶域,那一枪根本打不出去。

  扳机扣下的瞬间,手枪就会当场炸膛。

  子弹和金属碎片,会先把枪手的脑袋打烂。

  这就是替身鬼。

  谁想杀死宿主,它就先让谁去死。

  “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秦序按灭屏幕。

  “等它彻底复苏,第一个被舍弃的,反而就是你这个宿主。”

  看在江离还算明事理的份上。

  这次也算顺手帮她一把。

  秦序原本想在赴约前去医院看一眼江明远。

  可想到江离体内那只已经有了防备的替身鬼,他很快又打消了念头。

  现在还不是见她的时候。

  “轰轰!”

  两边车窗,闪过两道残影。

  两道残影一左一右强行超车,死死卡在法拉利车头前。

  是两辆改装过的“鬼火”摩托。

  一男一女,男的一头黄毛,女的扎着白马尾。

  两人刻意压低速度,逼得秦序连点刹车。

  无论秦序向哪边变道,这两辆车都如影随形,死死挡在前面。

  黄毛甚至扭过头,冲秦序比了个中指。

  秦序笑了。

  右手搭上方向盘下方的红色旋钮,轻轻一拨。

  【RACE】

  仪表盘瞬间化作猩红。

  他连续扣动换挡拨片,一脚踩下油门。

  轰!

  银色法拉利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原本逐渐降低的车速骤然暴涨!

  前面的黄毛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没想到秦序竟然真敢撞过来。

  他不但没有躲开,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旁边的白发少女也转过头。

  两人同时朝着秦序竖起中指。

  下一秒。

  银色法拉利化作一道残影,狠狠撞了上去!

  砰!

  两辆鬼火摩托瞬间炸开。

  摩托连同车上的一男一女,瞬间被撞得四分五裂。

  无数碎片还没落地,便化作浓郁黑雾,被高速驶过的法拉利从中间撕开。

  刺啦!

  轮胎狠狠擦过地面。

  银色法拉利横着甩出半圈,稳稳停在道路中央。

  发动机仍在低沉轰鸣。

  车身却连一块漆都没有掉。

  咔。

  车门推开。

  一只脚踩在地上。

  秦序弯腰下车,随手关上车门。

  身后。

  被撞散的黑雾正在迅速汇聚。

  两辆破烂摩托重新出现在道路上。

  黄毛男人脑袋歪在肩膀上,白发少女则拖着半截断裂的身体。

  现场一片凄厉。

  秦序双手插进裤兜,走到它们面前。

  “车骑得稀烂,倒是挺能装逼。”

  他脚下的影子开始剧烈沸腾。

  赵承安缓缓从阴影中站起,舔着嘴唇,贪婪地盯住地上的两具“死尸”。

  黄毛男人挂在肩膀上的脸,居然裂开了嘴。

  “你居然是阴人……”

  白马尾少女也艰难抬头,猩红的眼里满是错愕。

  “你怎么骂人呢?”

  秦序微微皱眉,蹲在两只鬼面前。

  “你们才是阴人,你们全家都是阴人。”

  他目光扫过那两辆已经彻底散架的摩托。

  “不过你们倒是有点意思,明明只是怨鬼,却能大白天在街上乱跑,意识也比普通怨鬼完整得多。”

  秦序敲了敲扭曲的车架。

  “你们的本体,不在尸体里。”

  “在车上,对吧?”

  黄毛和白发少女同时变了脸色。

  秦序明白了。

  “生前飙车横死,死后连人带车成了鬼。”

  “别的鬼守着一栋凶宅。”

  “你们倒好。”

  “骑着自己的凶宅到处跑。”

  他后退半步,语气平淡。

  “赵承安。”

  “趁热吃。”

  话音落下。

  赵承安咧开血盆大口,迫不及待地向前走去。

  浓郁的血腥气迅速弥漫。

  四周光线暗了下来。

  一扇锈迹斑斑的牢门,缓缓在两只怨鬼身后浮现。

  黄毛青年脸色骤变。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赵承安身上那股属于恶煞的恐怖气息。

  “不!”

  “等一下!”

  它挣扎着向后退去。

  可散落在地上的摩托零件,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拖向牢门。

  与摩托融为一体的鬼躯,也跟着一点点扭曲变形。

  白马尾少女更加不堪。

  半截身体趴在地上,惊恐地看着赵承安。

  “别吃我们!”

  “我们有用!”

  秦序已经转身走向法拉利,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两个堵路的鬼火少年,能有什么用?”

  “我们能跑!”

  白马尾少女急忙喊道:

  “只要摩托还在,我们什么地方都能去!”

  “白天也能出来!”

  “盯梢,找人,送东西,我们都能做!”

  黄毛青年也反应过来,歪着脑袋连连点头。

  “对!”

  “滨海所有大路小路,我们都熟!”

  “留着我们,给您送同城快递也行啊!”

  秦序这才转过身,重新打量了两只鬼一眼。

  地上的两只鬼已经强行拼好了残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送快递?

  他眉头一挑。

  这两只鬼实力不怎么样。

  可白天能够自由行动,还能骑着本体到处乱跑,确实有些用处。

  以后无论盯梢,送信还是找人,都能省下不少麻烦。

  “好啊。”

  “你们现在把摩托车装好,跑两圈给我看看。”

  两只怨鬼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去捡地上的零件。

  秦序又淡淡补充:“别想着跑,它还没吃饱。”

  赵承安配合地发出一声狞笑。

  两只鬼拼车的手,顿时舞出了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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