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理解这种情怀,但情怀不能当饭吃。

  “剧本呢?”她问。

  陈浩连忙从包里拿出一本打印好的剧本递过去。

  顾溪接过来翻了翻,是一个关于城市变迁和个人记忆的故事,本子还算扎实,但看得出来很青涩。

  她心里盘算着。

  回老家这两个月,除了陪陪家人,也没别的事。

  去演演话剧,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舞台表演最磨炼演技,没有NG,没有特写,全靠演员一口气撑下来。

  对她来说,是好事。

  至于这个忙,帮是可以帮,但规矩得先立好。

  “我可以去演。”顾溪放下剧本,看着陈浩,“但我有几个条件。”

  陈浩和孙淼立刻坐直了身体。

  “第一,我每周最多只演一场。第二,两个月后我就要进组拍戏,到时候就没时间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要拿我的名字去做任何宣传。”

  陈浩愣了一下,特别是最后一点:“不……不宣传?可是……”

  “你们想过没有?”顾溪打断他,“现在靠我把名气炒起来,等我一走,热度迅速退去,那种落差带来的反噬,你们的剧团承受不住。

  到时候,来看戏的人不是为了话剧,是为了看明星。

  我走了,他们也就散了。你们想留住剧场,最终还是要靠话剧本身,而不是靠我。”

  一番话,说得陈浩哑口无言。

  他之前只想着怎么把事情闹大,还真没想过后续的问题。

  孙淼在一旁听着,眼睛里全是佩服。

  她小声对陈浩说:“溪溪姐说得对。”

  陈浩回过神来,重重地点头:“我明白了,就按你说的办!”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这两个月,你来演出的所有场次,剧团的收入……全都给你。”

  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顾溪笑了笑:“钱就不用了,我也不缺这个。就当是为这个老剧场出份力。”

  她其实挺满意这个很久没见的表哥,虽然自己不在乎这些钱,但是对方主动提起,就代表他有这个心思,不是那种吃白食的人。

  但如果这个时候对方没有主动提这个事,哼,她肯定会主动说,拿了钱捐出去都好,虽然最后自己可能吃力不讨好,但是解气就行。

  幸好,对方不是这样的人。

  事情谈妥,陈浩提议带顾溪去剧场看看。

  顾溪也没拒绝。

  红星剧场离饭店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一栋老旧的苏式建筑,墙皮斑驳,但看得出当年的气派。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一股尘土和老木头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剧场里亮着几盏昏黄的灯,舞台上,有七八个年轻男女正在排练,一个个都穿着自己的便服,念着台词,走着位。

  看见陈浩带人进来,他们都停了下来。

  “浩子,回来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问道。

  当他们看清陈浩身后站着的人是顾溪时,所有人都傻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我靠?”一个寸头男生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顾溪,“顾……顾溪?”

  下一秒,整个剧团都炸了。

  “真的是顾溪!活的!”

  “天哪!我不是在做梦吧?”

  “浩子!你什么情况?!”

  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但又不敢靠得太近,一个个激动得脸都红了。

  陈浩被他们吵得头大,赶紧解释:“都别激动!顾溪是我……一个远房表妹,她正好回老家休息,听说我们这儿缺人,就过来看看。”

  他刻意模糊了亲戚关系,只说是远房。

  顾溪很满意他的说法。

  剧团的成员们听到“远房表妹”这个词,心里更是翻江倒海。

  远房表妹?陈浩这家伙藏得也太深了吧!有这么个表妹,不早点搬出来?不对,听这意思,是大明星主动要来帮忙?

  他们看着顾溪,又看看陈浩,眼神里全是探究和震惊。

  顾溪没理会他们的眼神,从容地走到舞台边,拿起一份备用剧本:“我明天开始过来排练,先演一场试试。”

  她又看了一圈众人,把刚才跟陈浩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不希望拿我做宣传,这对你们剧团的长远发展没好处。大家都是为了这个剧场,为了话剧本身,对吧?”

  剧团的人都不是傻子,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应该是剧团的导演,他推了推眼镜,郑重地点头:“顾溪老师,你放心,我们明白。我们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不过等有人来看过了,那......”

  毕竟观众自发的宣传他们也管不了啊。

  顾溪微微一笑,“观众当然不用管,这种自来水的宣传最好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他们心里清楚,顾溪能来,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要是再不知好歹,想利用人家炒作,那真是把路走窄了。

  事情敲定,顾溪没多留,跟他们约好明天排练的时间就准备离开。

  陈浩和孙淼坚持要送她。

  走出剧场,外面的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顾溪走在前面,陈浩和孙淼跟在后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顾溪先开了口:“剧本不错,但还可以改改,有些地方的冲突不够。”

  陈浩眼睛一亮:“真的吗?你觉得哪里可以改?”

  “回去我看看,把想法写给你。”

  “太好了!谢谢你,表妹!”陈浩激动得差点又鞠躬。

  顾溪摆摆手,示意他打住。

  等顾溪上了车,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里,陈浩还站在原地,有点没回过神。

  孙淼挽住他的胳膊,轻声说:“陈浩,我们好像……遇到贵人了。”

  陈浩重重地点头。

  他心里想的却是,这个表妹,跟他印象里那个小时候文静内向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在饭桌上,她几句话就把他妈怼得没脾气。

  谈条件的时候,思路清晰,条理分明,比他这个创业的想得还周全。

  到了剧团,面对一群激动得快要失控的人,她也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几句话就稳住了场面。

  那份气场,不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倒像是在圈子里浸淫多年的老手。

  陈浩回到剧场,立刻被团员们包围了。

  “浩子!你老实交代!你跟顾溪到底什么关系!”

  “远房表妹?你骗鬼呢!”

  “我的天,我刚才跟顾溪说话了,我这辈子值了!”

  陈浩被他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苦笑着一遍遍解释真的是远房亲戚,平时不怎么联系。

  那个戴眼镜的导演把陈浩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她……真的愿意来我们这儿演?还不要钱?”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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