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溪穿着沉重又破烂的盔甲,脸上涂满了黑灰和“血浆”,她需要在布置了无数个小型炸点的泥地里翻滚、奔跑。

  “准备!”副导演拿着大喇叭喊。

  顾溪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长枪。

  “开始!”

  她旁边的炸点“轰”地一声炸开,泥土和碎石飞溅起来,打在盔甲上叮当作响。顾溪按照预演的路线,猛地向前扑倒,在冰冷的泥水里滚了一圈,然后踉跄着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又一个炸点在脚边爆开,一股巨大的推力让她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在地上。手肘磕在一块道具石头上,一阵钻心的疼。

  她没停,用枪撑着地,咬着牙再次站起来,对着镜头露出一双满是血丝却不肯屈服的眼睛。

  “卡!过!”

  王木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小甜立刻抱着外套和姜茶冲了上去。

  “溪姐,你没事吧?”她扶住顾溪,声音里带着哭腔。

  顾溪摆摆手,接过姜茶喝了一大口,暖意从胃里散开,冻僵的四肢才恢复了些知觉。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肘,戏服被划破了,皮肉翻卷,混着泥浆和血浆,看着有些吓人。

  “小伤。”她说。

  小甜眼圈都红了,拿了干净的湿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清理。

  金凡淞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眉头皱着。他走过去,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顾溪的伤口:“得去医院处理一下,别感染了。”

  “不用,志哥车上有医药箱,小甜帮我弄一下就行,下午还有戏。”顾溪拒绝了。

  她不想因为自己耽误整个剧组的进度。

  金凡淞看着她坚持的样子,没再劝,他知道劝不动。他只是在心里盘算,等这部戏拍完,或许可以让她好好歇一歇。

  回到休息的房车上,小甜拿出金凡淞特意找来的伤药,一边给顾溪上药,一边掉眼泪。

  “别哭了,都成小花猫了。”顾溪还有心情开玩笑,“这药挺好的,明天就结痂了。”

  小甜吸了吸鼻子:“可是明天又有新的伤了。”

  顾溪没说话。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因为长时间在外面吹风而有些皲裂,嘴唇也干得起皮。系统可以让她变美,但这种拍戏留下的痕迹,却是最真实的勋章。

  她想,在去往梦想的路上,这点苦,不算什么。

  几天后,粉丝后援会组织的探班队伍来了。

  那天正好没有顾溪的打戏,她穿着一身干净的常服,坐在休息区看剧本。

  粉丝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应援物,有吃的有喝的,还有给剧组工作人员的暖宝宝和护手霜。

  “溪宝!”

  看到顾溪,粉丝们都很激动,但又克制着,怕打扰到剧组。

  顾溪放下剧本,笑着站起来:“你们怎么来了?这么冷的天。”

  “我们来看看你。”带头的粉丝是个叫“溪水长流”的大粉,她一眼就看到了顾溪手背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

  “溪宝,你的手……”

  顾溪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她只好大方地伸出来:“没事,拍戏嘛,磕磕碰碰很正常。”

  她卷起一点袖子,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旧伤叠着新伤。

  粉丝们看着,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她们在网上看路透,只觉得自家偶像英姿飒爽,帅得不行。可亲眼看到这些伤,才知道背后付出了多少。

  “疼不疼啊?”一个小姑娘忍不住问。

  “不疼,真的。”顾溪安抚她们,“就这几天,战场的戏份拍完就好了。你们别担心,剧组保护措施做得很好的。”

  她越是这样云淡风轻,粉丝们就越是心疼。

  探班时间不长,粉丝们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后援会的群里就炸开了锅。

  去探班的粉丝把顾溪受伤的照片发了出来,虽然打了码,但那青紫的痕迹还是刺痛了所有人的心。

  “不行,我看不下去了。”

  “溪溪太拼了,她对自己太狠了。”

  “我们能为她做点什么?”

  一开始,大家只是在群里抒发心疼。后来,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句。

  “多买点她代言的东西吧。商业价值高了,她才有更多选择权,以后就不用接这种又苦又累又危险的戏了。”

  这个提议,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对!买!让她赚多多的钱,想拍什么就拍什么!”

  “我这就去下单她代言的护肤品!”

  “那个手机我本来就想换了,这就去买!”

  一场由心疼引发的“野性消费”就这么开始了。

  一开始只是粉丝内部的行为,但是溪流的基数太大了,从十几岁的学生到四五十岁的社会中坚力量,覆盖面极广。

  经济条件一般的,就去买顾溪代言的牛奶、薯片、零食,把超市货架都搬空了好几轮。

  经济条件好一些的,就开始扫荡护肤品、彩妆、服装的专柜。

  更有甚者,一些大粉,直接去提了顾溪代言的那个国产品牌汽车。

  一时间,顾溪代言的各个品牌方都有些发懵。

  “怎么回事?我们的产品销量突然暴增?”

  “是搞什么促销活动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查一下数据,看看是哪个渠道的销量上来了。”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源头。购买者信息里,很多人的ID都带着“溪”或者“溪流”的字样。

  品牌方们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顾溪的粉丝在“为爱发电”。

  事情很快就超出了粉圈的范围,一些营销号发现了这个有趣的现象,截图整理,发到了网上。

  #溪流的购买力#

  #心疼顾溪#

  #粉丝为让偶像不拍打戏买光代言#

  几个词条悄悄爬上了热搜的尾巴。

  路人们点进去一看,都乐了。

  【好家伙,这届粉丝好直接,心疼偶像就给她砸钱。】

  【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逻辑好像也说得通,商业价值高了,话语权就大了。】

  【顾溪的路人缘是真好,粉丝也都是真爱。不过她拍戏确实拼,值得。】

  【我刚去超市,她代言那款牛奶真的没了,我还以为是超市忘了补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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