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晚秋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指尖在屏幕边缘停了几秒。
卫健委医药司副司长。
这个级别的官员，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个案特批药物的汇报会上。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宋明远从实验室探出半个脑袋。“学姐，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喝口水？”
“不用。”白晚秋揉了揉太阳穴，“帮我把第六组小鼠的完整数据打印出来，明天我要带去审评中心。”
“收到！”
手机又震了。
池砚舟。
“钱伯庸的背景查到了。五十八岁，京城人，做刑辩三十年，手上经的案子一百多起，胜率百分之八十三。但这个人有个特点——他不接必输的案子。”
白晚秋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
不接必输的案子。
那他为什么接了沈嘉礼？
她回了一句：“他凭什么觉得沈嘉礼的案子能赢？”
池砚舟的回复来得很快。
“因为他手上有东西。顾清野刚查到，钱伯庸三天前去了一趟温哥华。”
白晚秋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
温哥华。
陆芳华住了十八年的地方。
“他去温哥华干什么？”
“不知道。但他回来之后第二天，就接了沈嘉礼的案子。”
白晚秋把手机搁到桌上，脑子飞速转着。
钱伯庸去温哥华——陆芳华刚从温哥华回国——沈嘉礼给陆芳华发短信——钱伯庸接案——
这几件事串起来，怎么看都不像巧合。
她拿起手机给陆芳华拨了过去。
响了五声才接。
“白晚秋？”
“陆阿姨，您最近有没有注意到身边有陌生人？”
陆芳华那头停了两秒。“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嘉礼的新律师钱伯庸，三天前去了温哥华。”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陆芳华的声音才传过来，比刚才低了半度。
“我在温哥华住了十八年，朋友不多。但有一个人，三天前确实来找过我。”
白晚秋的手攥紧了手机。
“谁？”
“一个自称是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的女人，说要核实我的出境记录。”陆芑华停了一下，“当时我觉得奇怪，出境记录为什么要律所的人来核实？但对方拿着工作证，我就配合回答了几个问题。”
白晚秋闭了一下眼。
“她问了什么？”
“问我什么时候回国的，回国干什么，是不是要出庭作证。”
白晚秋的后背冒出一层薄汗。
钱伯庸已经摸到陆芳华的底了。
“陆阿姨，接下来这几天，任何陌生人来找您，都别搭理。”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白晚秋给周律师发了条消息。
“钱伯庸去温哥华见过陆芳华，他手上可能已经掌握了什么。”
周律师的回复很快。
“我会申请法院对陆女士实施证人保护。另外，白小姐，明天的汇报会你专心准备，沈家那边我盯着。”
白晚秋把手机扣回桌上。
专心准备。
说得轻巧。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又停了。
卫健委副司长要来听她的汇报。
钱伯庸去温哥华查过陆芳华。
沈嘉礼在看守所里还能伸出手来。
这三件事，像三根线，在她脑子里搅成一团。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团乱麻暂时压下去，重新打开数据文档。
救人的事，她能掌控。
其他的——兵来将挡。
——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五。
白晚秋站在审评中心大楼门口。
六层楼，灰白色的外墙，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她穿了件藏青色的衬衫，黑色西裤，帆布包里装着打印好的数据报告和U盘。
进了楼，刷卡，上电梯。
六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方致远已经在走廊等着了。
“白研究员，准时。”
白晚秋点头。
方致远带她往会议室走。走廊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瓷砖上回响。
“今天来的人不多，除了我之外，还有审评中心的两位专家，以及——”方致远停了一下，“赵副司长。”
白晚秋嗯了一声，没追问。
方致远推开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不大，长桌，六把椅子。
桌子一侧已经坐了三个人。
最左边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副老花镜，正翻着什么文件。
中间是个四十来岁的女性，短发，黑框眼镜，手里端着杯茶。
最右边——
白晚秋的视线落在那个人身上。
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手搭在桌沿上。
赵鸣远。
方致远做了个手势。“白研究员，请坐。”
白晚秋在对面坐下来，把帆布包放到旁边，U盘拿出来搁在桌上。
方致远在她旁边坐下，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天请大家来，是因为白晚秋研究员的个案特批药物在临床使用中出现了非常显著的效果。我昨天做了现场评估，认为这个药有必要启动绿色通道。”
那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抬起头。“方主任，个案特批和绿色通道是两回事，标准差得远。”
“我知道。”方致远把白晚秋的数据报告推到桌子中间，“所以今天请白研究员来，就是要听她详细讲一讲临床数据。”
中间那个女性专家翻开报告，扫了两眼，眉头挑了一下。
“射血分数四小时提升八个百分点？”
白晚秋点头。“是的。”
“你用的什么药？”
“改造后的靶向分子，针对心肌细胞表面受体设计的。”
女性专家又翻了两页。“动物实验结合率百分之八十七？”
“对。”
女性专家合上报告，看着她。“白研究员，你知道现在市面上心血管靶向药的平均结合率是多少吗？”
“百分之六十五到七十。”
“你这个数据，高了快二十个百分点。”女性专家把报告往前推了推，“坦白讲，我第一反应也是数据有问题。”
白晚秋没接话。
赵鸣远这时候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白研究员，我看过你的简历。药理学在读博士，导师是林清筠教授。”
白晚秋嗯了一声。
“林教授是我的老朋友了。”赵鸣远把手从桌沿上拿开，往椅背上一靠，“她三年前跟我提过你，说你是她近十年收的学生里最有天分的一个。”
白晚秋没想到林清筠还跟卫健委的人提过自己。
“不敢当。”
卫健委医药司副司长。
这个级别的官员，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个案特批药物的汇报会上。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宋明远从实验室探出半个脑袋。“学姐，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喝口水？”
“不用。”白晚秋揉了揉太阳穴，“帮我把第六组小鼠的完整数据打印出来，明天我要带去审评中心。”
“收到！”
手机又震了。
池砚舟。
“钱伯庸的背景查到了。五十八岁，京城人，做刑辩三十年，手上经的案子一百多起，胜率百分之八十三。但这个人有个特点——他不接必输的案子。”
白晚秋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
不接必输的案子。
那他为什么接了沈嘉礼？
她回了一句：“他凭什么觉得沈嘉礼的案子能赢？”
池砚舟的回复来得很快。
“因为他手上有东西。顾清野刚查到，钱伯庸三天前去了一趟温哥华。”
白晚秋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
温哥华。
陆芳华住了十八年的地方。
“他去温哥华干什么？”
“不知道。但他回来之后第二天，就接了沈嘉礼的案子。”
白晚秋把手机搁到桌上，脑子飞速转着。
钱伯庸去温哥华——陆芳华刚从温哥华回国——沈嘉礼给陆芳华发短信——钱伯庸接案——
这几件事串起来，怎么看都不像巧合。
她拿起手机给陆芳华拨了过去。
响了五声才接。
“白晚秋？”
“陆阿姨，您最近有没有注意到身边有陌生人？”
陆芳华那头停了两秒。“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嘉礼的新律师钱伯庸，三天前去了温哥华。”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陆芳华的声音才传过来，比刚才低了半度。
“我在温哥华住了十八年，朋友不多。但有一个人，三天前确实来找过我。”
白晚秋的手攥紧了手机。
“谁？”
“一个自称是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的女人，说要核实我的出境记录。”陆芑华停了一下，“当时我觉得奇怪，出境记录为什么要律所的人来核实？但对方拿着工作证，我就配合回答了几个问题。”
白晚秋闭了一下眼。
“她问了什么？”
“问我什么时候回国的，回国干什么，是不是要出庭作证。”
白晚秋的后背冒出一层薄汗。
钱伯庸已经摸到陆芳华的底了。
“陆阿姨，接下来这几天，任何陌生人来找您，都别搭理。”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白晚秋给周律师发了条消息。
“钱伯庸去温哥华见过陆芳华，他手上可能已经掌握了什么。”
周律师的回复很快。
“我会申请法院对陆女士实施证人保护。另外，白小姐，明天的汇报会你专心准备，沈家那边我盯着。”
白晚秋把手机扣回桌上。
专心准备。
说得轻巧。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又停了。
卫健委副司长要来听她的汇报。
钱伯庸去温哥华查过陆芳华。
沈嘉礼在看守所里还能伸出手来。
这三件事，像三根线，在她脑子里搅成一团。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团乱麻暂时压下去，重新打开数据文档。
救人的事，她能掌控。
其他的——兵来将挡。
——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五。
白晚秋站在审评中心大楼门口。
六层楼，灰白色的外墙，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她穿了件藏青色的衬衫，黑色西裤，帆布包里装着打印好的数据报告和U盘。
进了楼，刷卡，上电梯。
六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方致远已经在走廊等着了。
“白研究员，准时。”
白晚秋点头。
方致远带她往会议室走。走廊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瓷砖上回响。
“今天来的人不多，除了我之外，还有审评中心的两位专家，以及——”方致远停了一下，“赵副司长。”
白晚秋嗯了一声，没追问。
方致远推开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不大，长桌，六把椅子。
桌子一侧已经坐了三个人。
最左边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副老花镜，正翻着什么文件。
中间是个四十来岁的女性，短发，黑框眼镜，手里端着杯茶。
最右边——
白晚秋的视线落在那个人身上。
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手搭在桌沿上。
赵鸣远。
方致远做了个手势。“白研究员，请坐。”
白晚秋在对面坐下来，把帆布包放到旁边，U盘拿出来搁在桌上。
方致远在她旁边坐下，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天请大家来，是因为白晚秋研究员的个案特批药物在临床使用中出现了非常显著的效果。我昨天做了现场评估，认为这个药有必要启动绿色通道。”
那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抬起头。“方主任，个案特批和绿色通道是两回事，标准差得远。”
“我知道。”方致远把白晚秋的数据报告推到桌子中间，“所以今天请白研究员来，就是要听她详细讲一讲临床数据。”
中间那个女性专家翻开报告，扫了两眼，眉头挑了一下。
“射血分数四小时提升八个百分点？”
白晚秋点头。“是的。”
“你用的什么药？”
“改造后的靶向分子，针对心肌细胞表面受体设计的。”
女性专家又翻了两页。“动物实验结合率百分之八十七？”
“对。”
女性专家合上报告，看着她。“白研究员，你知道现在市面上心血管靶向药的平均结合率是多少吗？”
“百分之六十五到七十。”
“你这个数据，高了快二十个百分点。”女性专家把报告往前推了推，“坦白讲，我第一反应也是数据有问题。”
白晚秋没接话。
赵鸣远这时候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白研究员，我看过你的简历。药理学在读博士，导师是林清筠教授。”
白晚秋嗯了一声。
“林教授是我的老朋友了。”赵鸣远把手从桌沿上拿开，往椅背上一靠，“她三年前跟我提过你，说你是她近十年收的学生里最有天分的一个。”
白晚秋没想到林清筠还跟卫健委的人提过自己。
“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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