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白晚秋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周志国被审的时候，对方提到了'那双鞋'——这个信息是今天上午顾清做补充询问时才第一次出现的。中午顾清打电话告诉了我，我没有转告任何人。也就是说——"
"信息是从顾清那条线上泄露的。"陆维说。
"对。"
电话两头同时沉默了。
"你打算怎么办？"陆维问。
"我还不能打草惊蛇。"白晚秋说，"如果顾清知道我怀疑她，她会立刻切断跟沈振远那边的联系，我们就永远查不到了。我需要用她。"
"用她？"
"继续给她信息。但从现在开始，给她的每一条信息都是经过设计的。真的里面掺假的，假的里面藏钩子。她传出去的东西越多，暴露的路径就越清晰。"
陆维在电话那头低声说了一句："你真狠。"
"不是我狠。"白晚秋说，"是我没有退路了。"
早上八点，白晚秋洗了把脸，换了衣服，重新坐在办公桌前。
她在一张纸上画了一条时间线，标注了接下来四十八小时内必须同步推进的几件事：
一、方远的报道。需要他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核实并发稿。舆论是一道保护墙——一旦这件事进入公众视野，沈振远的人就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动手了。
二、杨国栋。心理攻势必须加码。沈振远的取保候审驳回之后，杨国栋会进入最恐慌的状态。那就是策反他的窗口。
三、顾清。利用她的渠道释放定向虚假信息，反向追踪泄露路径。
四、刘全的安全。医院那边必须死死守住。
五、宋明哲。等他的回音。
五条线，同时推进，不能断任何一条。
白晚秋拿起电话，先打给了池砚舟。
"取保候审的审查进度怎么样了？"
"我刚问了法院的朋友。"池砚舟说，"今天上午会开合议，下午出结果。我们的反对意见他们收到了，宋明哲也提交了检察院的建议。我的判断是——驳回的概率在七成以上。追踪器那条证据很有分量。"
"七成不够。"白晚秋说，"有没有办法推到九成？"
"有一个办法。周志国昨天被绑架的事——如果公安局今天出具一份正式的案情通报，说明在押嫌疑人沈振远的关联人员在其羁押期间仍在实施犯罪行为，这份通报送到法官面前，取保候审就不可能通过。"
"你去推这件事。让公安局尽快出通报。"
"好。"
挂了池砚舟的电话，白晚秋打给了顾清。
她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异样。
"顾清，有个新情况。周志国昨天失踪了。"
"什么？"顾清的声音里有恰到好处的惊讶，"怎么回事？"
"出门买烟没回来，今天凌晨在城西汽车站被找到了。被人打了，肋骨可能有裂。"
"天……"顾清停顿了一下，"他说了什么？是谁干的？"
"还在调查。"白晚秋说，"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方在加速灭口。我们的证人不安全了。"
"刘全呢？"
"刘全那边我已经加了人手。"白晚秋故意顿了一下，"而且我在考虑把刘全转院。市第一人民医院太大了，人员流动太复杂，不好控制。我打算转到城南的康复医院，那边小，进出只有一个口，好管。"
"什么时候转？"
"明天。"
"需要我帮忙协调吗？"
"不用，我来处理就行。你继续盯着验尸报告的事——当年的档案调出来了吗？"
"还在催。档案馆那边说老案子的材料要从库房里调，可能还要一天。"
"好。拿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挂了电话，白晚秋在面前的纸上写下：
"假信息一号：刘全明天转院至城南康复医院。"
如果杨国栋的人明天出现在城南康复医院——就能确认信息是从顾清这条线泄露的。
当然，刘全不会真的转院。
白晚秋把那张纸折好，放进了口袋。
下午两点十七分，池砚舟打来电话。
"驳回了。"
两个字，但白晚秋听出了他声音里压抑着的振奋。
"沈振远的取保候审申请被驳回了。法官引用了检察院的建议和公安局今天上午出具的案情通报。理由是——嫌疑人在羁押期间仍存在通过外部人员实施犯罪活动的重大嫌疑，不符合取保候审条件。"
白晚秋慢慢坐直了身体。
"沈振远的律师什么反应？"
"当场表示要申诉。但申诉需要时间，至少一到两周。也就是说，从现在起，沈振远至少还要在看守所里待两周。"
两周。
足够了。
"杨国栋那边呢？"白晚秋问，"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了吗？"
"公安局的朋友说，看守所里的动静根本瞒不住。沈振远申请取保被驳回这件事，最晚今天晚上圈子里的人就全知道了。"
白晚秋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她把时间线上"取保驳回"这个节点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杨国栋的心理倒计时正式进入最后阶段。
沈振远出不来了。至少两周出不来。
在这两周里，杨国栋是孤立的。他没有指挥官，没有资源，没有保护伞。孙磊被通缉了，周志国的绑架暴露了新的罪行，公安局的网在收紧。
他现在是一头被困在角落里的野兽。
野兽被困住的时候会做两件事——要么蜷缩，要么拼命。
白晚秋需要给他第三个选择。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池砚舟，帮我查一个人。杨国栋的家属——他有没有妻子、子女？"
"我之前查过。他有一个儿子，杨帆，今年二十七岁，在省城一家IT公司上班。妻子叫马秀英，在本市住。两人分居多年，但没有离婚。"
"杨帆。"白晚秋把这个名字记下来，"杨国栋对这个儿子什么态度？"
"据周志国说，杨国栋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儿子。当年拼命赚钱供他上大学，不让他沾自己的任何事。杨帆据说完全不知道他父亲的真实身份。"
白晚秋沉默了几秒。
"信息是从顾清那条线上泄露的。"陆维说。
"对。"
电话两头同时沉默了。
"你打算怎么办？"陆维问。
"我还不能打草惊蛇。"白晚秋说，"如果顾清知道我怀疑她，她会立刻切断跟沈振远那边的联系，我们就永远查不到了。我需要用她。"
"用她？"
"继续给她信息。但从现在开始，给她的每一条信息都是经过设计的。真的里面掺假的，假的里面藏钩子。她传出去的东西越多，暴露的路径就越清晰。"
陆维在电话那头低声说了一句："你真狠。"
"不是我狠。"白晚秋说，"是我没有退路了。"
早上八点，白晚秋洗了把脸，换了衣服，重新坐在办公桌前。
她在一张纸上画了一条时间线，标注了接下来四十八小时内必须同步推进的几件事：
一、方远的报道。需要他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核实并发稿。舆论是一道保护墙——一旦这件事进入公众视野，沈振远的人就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动手了。
二、杨国栋。心理攻势必须加码。沈振远的取保候审驳回之后，杨国栋会进入最恐慌的状态。那就是策反他的窗口。
三、顾清。利用她的渠道释放定向虚假信息，反向追踪泄露路径。
四、刘全的安全。医院那边必须死死守住。
五、宋明哲。等他的回音。
五条线，同时推进，不能断任何一条。
白晚秋拿起电话，先打给了池砚舟。
"取保候审的审查进度怎么样了？"
"我刚问了法院的朋友。"池砚舟说，"今天上午会开合议，下午出结果。我们的反对意见他们收到了，宋明哲也提交了检察院的建议。我的判断是——驳回的概率在七成以上。追踪器那条证据很有分量。"
"七成不够。"白晚秋说，"有没有办法推到九成？"
"有一个办法。周志国昨天被绑架的事——如果公安局今天出具一份正式的案情通报，说明在押嫌疑人沈振远的关联人员在其羁押期间仍在实施犯罪行为，这份通报送到法官面前，取保候审就不可能通过。"
"你去推这件事。让公安局尽快出通报。"
"好。"
挂了池砚舟的电话，白晚秋打给了顾清。
她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异样。
"顾清，有个新情况。周志国昨天失踪了。"
"什么？"顾清的声音里有恰到好处的惊讶，"怎么回事？"
"出门买烟没回来，今天凌晨在城西汽车站被找到了。被人打了，肋骨可能有裂。"
"天……"顾清停顿了一下，"他说了什么？是谁干的？"
"还在调查。"白晚秋说，"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方在加速灭口。我们的证人不安全了。"
"刘全呢？"
"刘全那边我已经加了人手。"白晚秋故意顿了一下，"而且我在考虑把刘全转院。市第一人民医院太大了，人员流动太复杂，不好控制。我打算转到城南的康复医院，那边小，进出只有一个口，好管。"
"什么时候转？"
"明天。"
"需要我帮忙协调吗？"
"不用，我来处理就行。你继续盯着验尸报告的事——当年的档案调出来了吗？"
"还在催。档案馆那边说老案子的材料要从库房里调，可能还要一天。"
"好。拿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挂了电话，白晚秋在面前的纸上写下：
"假信息一号：刘全明天转院至城南康复医院。"
如果杨国栋的人明天出现在城南康复医院——就能确认信息是从顾清这条线泄露的。
当然，刘全不会真的转院。
白晚秋把那张纸折好，放进了口袋。
下午两点十七分，池砚舟打来电话。
"驳回了。"
两个字，但白晚秋听出了他声音里压抑着的振奋。
"沈振远的取保候审申请被驳回了。法官引用了检察院的建议和公安局今天上午出具的案情通报。理由是——嫌疑人在羁押期间仍存在通过外部人员实施犯罪活动的重大嫌疑，不符合取保候审条件。"
白晚秋慢慢坐直了身体。
"沈振远的律师什么反应？"
"当场表示要申诉。但申诉需要时间，至少一到两周。也就是说，从现在起，沈振远至少还要在看守所里待两周。"
两周。
足够了。
"杨国栋那边呢？"白晚秋问，"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了吗？"
"公安局的朋友说，看守所里的动静根本瞒不住。沈振远申请取保被驳回这件事，最晚今天晚上圈子里的人就全知道了。"
白晚秋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她把时间线上"取保驳回"这个节点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杨国栋的心理倒计时正式进入最后阶段。
沈振远出不来了。至少两周出不来。
在这两周里，杨国栋是孤立的。他没有指挥官，没有资源，没有保护伞。孙磊被通缉了，周志国的绑架暴露了新的罪行，公安局的网在收紧。
他现在是一头被困在角落里的野兽。
野兽被困住的时候会做两件事——要么蜷缩，要么拼命。
白晚秋需要给他第三个选择。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池砚舟，帮我查一个人。杨国栋的家属——他有没有妻子、子女？"
"我之前查过。他有一个儿子，杨帆，今年二十七岁，在省城一家IT公司上班。妻子叫马秀英，在本市住。两人分居多年，但没有离婚。"
"杨帆。"白晚秋把这个名字记下来，"杨国栋对这个儿子什么态度？"
"据周志国说，杨国栋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儿子。当年拼命赚钱供他上大学，不让他沾自己的任何事。杨帆据说完全不知道他父亲的真实身份。"
白晚秋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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