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晚秋以为日子会这样平稳地走下去。
庇护所运转顺利，二期选址已经敲定，张明远把行政工作理得井井有条，沈嘉宁也渐渐融入了团队。
但命运从来不会让人安稳太久。
二审开庭前一周，白晚秋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有一个附件。
附件是一份扫描件，纸张泛黄，像是从很久以前的档案里翻出来的。
白晚秋点开，看了第一行，就觉得血液凉了半截。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鉴定对象：白若梅，沈振远。
鉴定结论：二者之间存在二等旁系血亲关系。
白晚秋把这句话反复看了三遍。
二等旁系血亲。
也就是说——白若梅和沈振远，是堂兄妹。
"这不可能。"白晚秋低声说。
她的手开始发抖。
她从小到大，从母亲口中，从若兰姨妈口中，从所有认识白若梅的人口中听到的版本都是一样的：白若梅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人，和沈振远是在一次商会活动上偶然认识的。
两个人没有任何亲戚关系。
但这份鉴定报告上盖着市级医院的公章，日期是二十六年前——白晚秋出生之前。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白若梅和沈振远的婚姻，从法律上来说，本身就是无效的。
意味着白晚秋的身世，远比她以为的复杂。
意味着有人隐瞒了这个秘密二十多年。
白晚秋拿起手机，打给若兰。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晚秋？这么晚了，怎么了？"
"若兰姨妈，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跟我说实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说。"
"我妈妈和沈振远，到底是什么关系？"
长久的沉默。
白晚秋能听到若兰的呼吸声变重了。
"晚秋，你从哪里知道的？"
白晚秋的心猛地一沉。
若兰知道。
若兰一直都知道。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白晚秋的声音平稳，但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手机而发白。
"……这件事，你妈妈不想让你知道。"若兰的声音很低，"她临走之前跟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让晚秋知道。"
"可是现在有人把鉴定报告寄给我了。"白晚秋说，"若兰姨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告诉我真相。"
若兰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晚秋，这件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明天来找我，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白晚秋一夜没睡。
她坐在书桌前，把那份鉴定报告打印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报告的格式很规范，鉴定机构、鉴定人员、鉴定方法都写得清清楚楚。
但有一个问题——这份报告是谁做的？是谁委托的？
委托人一栏写的是"白建国"。
白建国。
白晚秋的外公。
她小时候见过外公几次，印象很模糊。只记得是一个沉默寡言的老人，总是坐在院子里抽旱烟。
外公在白晚秋八岁那年就去世了，死因是肺癌。
如果这份鉴定报告是外公委托做的，那说明外公在很早以前就知道了白若梅和沈振远的关系。
但他为什么要做这个鉴定？
如果他知道两个人是堂兄妹，为什么还会同意女儿嫁给沈振远？
白晚秋的脑子里全是问题，但没有一个答案。
第二天一早，她开车去了若兰家。
若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手术后的若兰恢复得还不错，但今天她的脸色格外苍白，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坐吧。"若兰说。
白晚秋在她对面坐下来。
"若兰姨妈，我准备好了。你说吧。"
若兰低下头，双手交握在膝盖上。
"晚秋，你妈妈不姓白。"
白晚秋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妈妈原来姓沈。"若兰说，"她的本名叫沈若梅。"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时钟走针的声音。
白晚秋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死机了一样，完全无法处理这个信息。
"你妈妈是沈家的人。"若兰继续说，"沈振远的父亲叫沈德厚，你妈妈的父亲叫沈德良。沈德厚和沈德良是亲兄弟。所以你妈妈和沈振远是堂兄妹。"
"那白建国是谁？"
"白建国是你妈妈的养父。"若兰的声音很轻，"你妈妈三岁的时候，沈德良就去世了。沈德良的妻子——也就是你妈妈的亲生母亲——改嫁给了白建国。白建国把你妈妈当亲生女儿养大，给她改了姓，从沈若梅变成了白若梅。"
"所以我妈妈从小就不知道自己姓沈？"
"她知道。"若兰说，"她长大以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但那时候她已经叫了二十多年白若梅，白建国就是她的父亲。她不想改回去。"
"那她怎么会嫁给沈振远？"白晚秋的声音有些发紧，"如果她知道自己姓沈，她应该知道沈振远是她堂兄。"
"她不知道。"若兰叹了口气，"这就是最荒唐的地方。你妈妈的亲生母亲改嫁之后，跟沈家彻底断了联系。那个年代信息不发达，你妈妈只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姓沈，叫沈德良，但她不知道沈德良还有一个哥哥叫沈德厚，更不知道沈德厚有一个儿子叫沈振远。"
"沈振远知道吗？"
若兰沉默了。
"他知道。"若兰的语气变得沉重，"你妈妈不知道，但沈振远知道。"
白晚秋的拳头攥紧了。
"沈振远从一开始就知道白若梅是他的堂妹。他的父亲沈德厚临终前告诉了他，说他有一个叔叔叫沈德良，早年去世了，留下一个女儿被人收养，改了姓。沈振远做了调查，查到了白若梅就是那个被收养的女儿。"
"那他为什么还要娶她？"
"因为财产。"若兰闭了闭眼睛，"沈德良虽然去世得早，但他名下有一笔祖产。那笔祖产按照族规，应该由沈德良的后人继承。白若梅是沈德良唯一的女儿，她是唯一的继承人。"
白晚秋的身体开始发冷。
"沈振远接近你妈妈，跟她结婚，就是为了那笔祖产。他让你妈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了一份文件，把继承权转到了他名下。"
庇护所运转顺利，二期选址已经敲定，张明远把行政工作理得井井有条，沈嘉宁也渐渐融入了团队。
但命运从来不会让人安稳太久。
二审开庭前一周，白晚秋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有一个附件。
附件是一份扫描件，纸张泛黄，像是从很久以前的档案里翻出来的。
白晚秋点开，看了第一行，就觉得血液凉了半截。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鉴定对象：白若梅，沈振远。
鉴定结论：二者之间存在二等旁系血亲关系。
白晚秋把这句话反复看了三遍。
二等旁系血亲。
也就是说——白若梅和沈振远，是堂兄妹。
"这不可能。"白晚秋低声说。
她的手开始发抖。
她从小到大，从母亲口中，从若兰姨妈口中，从所有认识白若梅的人口中听到的版本都是一样的：白若梅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人，和沈振远是在一次商会活动上偶然认识的。
两个人没有任何亲戚关系。
但这份鉴定报告上盖着市级医院的公章，日期是二十六年前——白晚秋出生之前。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白若梅和沈振远的婚姻，从法律上来说，本身就是无效的。
意味着白晚秋的身世，远比她以为的复杂。
意味着有人隐瞒了这个秘密二十多年。
白晚秋拿起手机，打给若兰。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晚秋？这么晚了，怎么了？"
"若兰姨妈，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跟我说实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说。"
"我妈妈和沈振远，到底是什么关系？"
长久的沉默。
白晚秋能听到若兰的呼吸声变重了。
"晚秋，你从哪里知道的？"
白晚秋的心猛地一沉。
若兰知道。
若兰一直都知道。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白晚秋的声音平稳，但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手机而发白。
"……这件事，你妈妈不想让你知道。"若兰的声音很低，"她临走之前跟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让晚秋知道。"
"可是现在有人把鉴定报告寄给我了。"白晚秋说，"若兰姨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告诉我真相。"
若兰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晚秋，这件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明天来找我，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白晚秋一夜没睡。
她坐在书桌前，把那份鉴定报告打印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报告的格式很规范，鉴定机构、鉴定人员、鉴定方法都写得清清楚楚。
但有一个问题——这份报告是谁做的？是谁委托的？
委托人一栏写的是"白建国"。
白建国。
白晚秋的外公。
她小时候见过外公几次，印象很模糊。只记得是一个沉默寡言的老人，总是坐在院子里抽旱烟。
外公在白晚秋八岁那年就去世了，死因是肺癌。
如果这份鉴定报告是外公委托做的，那说明外公在很早以前就知道了白若梅和沈振远的关系。
但他为什么要做这个鉴定？
如果他知道两个人是堂兄妹，为什么还会同意女儿嫁给沈振远？
白晚秋的脑子里全是问题，但没有一个答案。
第二天一早，她开车去了若兰家。
若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手术后的若兰恢复得还不错，但今天她的脸色格外苍白，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坐吧。"若兰说。
白晚秋在她对面坐下来。
"若兰姨妈，我准备好了。你说吧。"
若兰低下头，双手交握在膝盖上。
"晚秋，你妈妈不姓白。"
白晚秋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妈妈原来姓沈。"若兰说，"她的本名叫沈若梅。"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时钟走针的声音。
白晚秋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死机了一样，完全无法处理这个信息。
"你妈妈是沈家的人。"若兰继续说，"沈振远的父亲叫沈德厚，你妈妈的父亲叫沈德良。沈德厚和沈德良是亲兄弟。所以你妈妈和沈振远是堂兄妹。"
"那白建国是谁？"
"白建国是你妈妈的养父。"若兰的声音很轻，"你妈妈三岁的时候，沈德良就去世了。沈德良的妻子——也就是你妈妈的亲生母亲——改嫁给了白建国。白建国把你妈妈当亲生女儿养大，给她改了姓，从沈若梅变成了白若梅。"
"所以我妈妈从小就不知道自己姓沈？"
"她知道。"若兰说，"她长大以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但那时候她已经叫了二十多年白若梅，白建国就是她的父亲。她不想改回去。"
"那她怎么会嫁给沈振远？"白晚秋的声音有些发紧，"如果她知道自己姓沈，她应该知道沈振远是她堂兄。"
"她不知道。"若兰叹了口气，"这就是最荒唐的地方。你妈妈的亲生母亲改嫁之后，跟沈家彻底断了联系。那个年代信息不发达，你妈妈只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姓沈，叫沈德良，但她不知道沈德良还有一个哥哥叫沈德厚，更不知道沈德厚有一个儿子叫沈振远。"
"沈振远知道吗？"
若兰沉默了。
"他知道。"若兰的语气变得沉重，"你妈妈不知道，但沈振远知道。"
白晚秋的拳头攥紧了。
"沈振远从一开始就知道白若梅是他的堂妹。他的父亲沈德厚临终前告诉了他，说他有一个叔叔叫沈德良，早年去世了，留下一个女儿被人收养，改了姓。沈振远做了调查，查到了白若梅就是那个被收养的女儿。"
"那他为什么还要娶她？"
"因为财产。"若兰闭了闭眼睛，"沈德良虽然去世得早，但他名下有一笔祖产。那笔祖产按照族规，应该由沈德良的后人继承。白若梅是沈德良唯一的女儿，她是唯一的继承人。"
白晚秋的身体开始发冷。
"沈振远接近你妈妈，跟她结婚，就是为了那笔祖产。他让你妈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了一份文件，把继承权转到了他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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