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远只好闭嘴去干活。
白晚秋盯着屏幕上的报告，一行一行地看。
看了十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孙明月刚才说的那些话。
一百万。
医疗费用。
养母去世前三个月找沈家要了一百万。
用来干什么了？
她当时在国外读博，养母生病之后一直瞒着她，直到最后一个月才通知她回国。
那一百万——
白晚秋的手机震了一下。
池砚舟发来消息。
“顾清野查到了。那一百万，白若兰转给了白建军。”
白晚秋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转给了白建军。
舅舅。
她又往下看。
“转账的备注是——还债。”
还债。
白晚秋把手机放到桌上，闭上眼睛。
养母拿了沈家的一百万，转给了白建军，说是还债。
还什么债？
她想了一圈，想起来一件事。
十年前，白建军出过一次事故。工地上干活的时候摔断了腿，住了三个月院。当时养母东拼西凑借了一笔钱给他交医药费。
后来舅舅的腿好了，但那笔钱一直没还。
养母也没催过。
直到她去世前三个月——
白晚秋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池砚舟打了电话。
“池砚舟，我想去看守所见沈嘉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
“确定。”
“什么时候？”
“现在。”
池砚舟没劝她。
“我安排。”
半小时后，白晚秋坐在池砚舟的车里，往看守所的方向开。
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
池砚舟也没问。
车子开到看守所门口，停下来。
白晚秋解开安全带。
池砚舟拉住她的手。
“我在外面等你。”
白晚秋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进了看守所，登记、安检，走过长长的走廊。
会见室的门被推开。
沈嘉礼坐在里面。
他瘦了很多，头发剪得很短，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看到白晚秋进来，他愣了一下。
“你来了。”
白晚秋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找我什么事？”
沈嘉礼看着她，嘴巴张了张。
“晚秋，明天开庭，你真的要出庭作证？”
“对。”
沈嘉礼的手指在桌面上抠了两下。
“你知不知道，你一旦上了证人席，我妈会在法庭上把你养母的事全抖出来。”
“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
白晚秋看着他。
“沈嘉礼，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嘉礼低下头。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白晚秋等着他继续讲。
“如果你明天不出庭，我可以让我妈撤回证词。”
白晚秋笑了。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沈嘉礼抬起头。
“因为你养母的事，你不想让所有人知道。”
白晚秋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你错了。”
沈嘉礼愣住了。
白晚秋站起来。
“沈嘉礼，我养母做过什么，我不在乎。明天法庭上，我只会讲我亲妈的事。至于你妈想说什么——让她说。”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对了，还有一件事。”
沈嘉礼看着她的背影。
白晚秋回过头。
“明天法庭上见。”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白晚秋走出看守所的时候，池砚舟已经在门口等着。
她上了车，池砚舟发动引擎。
“怎么样？”
“他想让我放弃出庭。”
池砚舟嗤笑了一声。
“他想得美。”
车子开出去，白晚秋靠在椅背上。
“池砚舟。”
“嗯。”
“明天法庭上，孙明月会不会真的把我养母的事全说出来？”
池砚舟握着方向盘，过了几秒才开口。
“会。”
白晚秋闭上眼睛。
“那就让她说吧。”
车子开进盛景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白晚秋下车往楼里走，池砚舟跟在后面。
进了家门，白晚秋直接上了楼。
池砚舟站在楼下，听到楼上卧室的门关上的声音。
他没上去。
转身去了厨房。
半小时后，他端着一碗粥上楼。
敲门。
“进来。”
白晚秋坐在床上，膝盖上搭着笔记本电脑。
池砚舟把粥放到床头柜上。
“喝点东西。”
白晚秋合上电脑。
“池砚舟，我在看二十一年前白若兰和沈氏集团签的那份协议。”
池砚舟在床边坐下来。
“看出什么了？”
“协议里写得很清楚，沈氏集团每年给白若兰五十万，作为她抚养我的费用。协议的有效期是二十五年——也就是说，要一直给到我二十五岁。”
池砚舟点了点头。
“但白若兰在我二十二岁那年就去世了。”白晚秋把电脑推到一边，“按理说，协议应该自动终止。”
“但沈氏集团还在继续给钱。”池砚舟接上她的话。
“对。”白晚秋拿起碗，喝了一口粥，“这三年的钱，给了谁？”
池砚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份文件。
“顾清野查过了。这三年的钱，进了白建军的账户。”
白晚秋的手停住了。
“舅舅？”
“对。每年五十万，准时到账。”
白晚秋放下碗。
“他拿这些钱干什么了？”
池砚舟把手机递给她。
“你自己看。”
白晚秋接过手机，屏幕上是白建军这三年的银行流水。
每年五十万到账之后，很快就被转走了。
转账对象——
张美香。
白晚秋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
舅妈。
这三年，舅舅拿了沈氏集团的一百五十万，全都转给了舅妈。
她把手机还给池砚舟。
“为什么？”
池砚舟收起手机。
“顾清野还在查。但有一点很奇怪——张美香收到这些钱之后，没有任何大额消费记录。钱进了她的账户，就再也没动过。”
白晚秋端起碗，又喝了两口粥。
“舅舅和舅妈的关系一直不好。”她放下碗，“我养母在世的时候，他们三天两头吵架，有好几次舅妈说要离婚。”
“后来呢？”
“后来我养母去世了，我以为他们会离。但没有。”白晚秋靠在床头，“不仅没离，舅妈还搬回了家。”
池砚舟的手指在床单上敲了两下。
“什么时候搬回去的？”
白晚秋想了想。
“养母去世后半年左右。”
池砚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第一笔五十万到账的时间，是你养母去世后三个月。”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白晚秋从床上下来，赤脚走到窗边。
白晚秋盯着屏幕上的报告，一行一行地看。
看了十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孙明月刚才说的那些话。
一百万。
医疗费用。
养母去世前三个月找沈家要了一百万。
用来干什么了？
她当时在国外读博，养母生病之后一直瞒着她，直到最后一个月才通知她回国。
那一百万——
白晚秋的手机震了一下。
池砚舟发来消息。
“顾清野查到了。那一百万，白若兰转给了白建军。”
白晚秋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转给了白建军。
舅舅。
她又往下看。
“转账的备注是——还债。”
还债。
白晚秋把手机放到桌上，闭上眼睛。
养母拿了沈家的一百万，转给了白建军，说是还债。
还什么债？
她想了一圈，想起来一件事。
十年前，白建军出过一次事故。工地上干活的时候摔断了腿，住了三个月院。当时养母东拼西凑借了一笔钱给他交医药费。
后来舅舅的腿好了，但那笔钱一直没还。
养母也没催过。
直到她去世前三个月——
白晚秋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池砚舟打了电话。
“池砚舟，我想去看守所见沈嘉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
“确定。”
“什么时候？”
“现在。”
池砚舟没劝她。
“我安排。”
半小时后，白晚秋坐在池砚舟的车里，往看守所的方向开。
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
池砚舟也没问。
车子开到看守所门口，停下来。
白晚秋解开安全带。
池砚舟拉住她的手。
“我在外面等你。”
白晚秋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进了看守所，登记、安检，走过长长的走廊。
会见室的门被推开。
沈嘉礼坐在里面。
他瘦了很多，头发剪得很短，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看到白晚秋进来，他愣了一下。
“你来了。”
白晚秋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找我什么事？”
沈嘉礼看着她，嘴巴张了张。
“晚秋，明天开庭，你真的要出庭作证？”
“对。”
沈嘉礼的手指在桌面上抠了两下。
“你知不知道，你一旦上了证人席，我妈会在法庭上把你养母的事全抖出来。”
“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
白晚秋看着他。
“沈嘉礼，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嘉礼低下头。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白晚秋等着他继续讲。
“如果你明天不出庭，我可以让我妈撤回证词。”
白晚秋笑了。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沈嘉礼抬起头。
“因为你养母的事，你不想让所有人知道。”
白晚秋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你错了。”
沈嘉礼愣住了。
白晚秋站起来。
“沈嘉礼，我养母做过什么，我不在乎。明天法庭上，我只会讲我亲妈的事。至于你妈想说什么——让她说。”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对了，还有一件事。”
沈嘉礼看着她的背影。
白晚秋回过头。
“明天法庭上见。”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白晚秋走出看守所的时候，池砚舟已经在门口等着。
她上了车，池砚舟发动引擎。
“怎么样？”
“他想让我放弃出庭。”
池砚舟嗤笑了一声。
“他想得美。”
车子开出去，白晚秋靠在椅背上。
“池砚舟。”
“嗯。”
“明天法庭上，孙明月会不会真的把我养母的事全说出来？”
池砚舟握着方向盘，过了几秒才开口。
“会。”
白晚秋闭上眼睛。
“那就让她说吧。”
车子开进盛景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白晚秋下车往楼里走，池砚舟跟在后面。
进了家门，白晚秋直接上了楼。
池砚舟站在楼下，听到楼上卧室的门关上的声音。
他没上去。
转身去了厨房。
半小时后，他端着一碗粥上楼。
敲门。
“进来。”
白晚秋坐在床上，膝盖上搭着笔记本电脑。
池砚舟把粥放到床头柜上。
“喝点东西。”
白晚秋合上电脑。
“池砚舟，我在看二十一年前白若兰和沈氏集团签的那份协议。”
池砚舟在床边坐下来。
“看出什么了？”
“协议里写得很清楚，沈氏集团每年给白若兰五十万，作为她抚养我的费用。协议的有效期是二十五年——也就是说，要一直给到我二十五岁。”
池砚舟点了点头。
“但白若兰在我二十二岁那年就去世了。”白晚秋把电脑推到一边，“按理说，协议应该自动终止。”
“但沈氏集团还在继续给钱。”池砚舟接上她的话。
“对。”白晚秋拿起碗，喝了一口粥，“这三年的钱，给了谁？”
池砚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份文件。
“顾清野查过了。这三年的钱，进了白建军的账户。”
白晚秋的手停住了。
“舅舅？”
“对。每年五十万，准时到账。”
白晚秋放下碗。
“他拿这些钱干什么了？”
池砚舟把手机递给她。
“你自己看。”
白晚秋接过手机，屏幕上是白建军这三年的银行流水。
每年五十万到账之后，很快就被转走了。
转账对象——
张美香。
白晚秋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
舅妈。
这三年，舅舅拿了沈氏集团的一百五十万，全都转给了舅妈。
她把手机还给池砚舟。
“为什么？”
池砚舟收起手机。
“顾清野还在查。但有一点很奇怪——张美香收到这些钱之后，没有任何大额消费记录。钱进了她的账户，就再也没动过。”
白晚秋端起碗，又喝了两口粥。
“舅舅和舅妈的关系一直不好。”她放下碗，“我养母在世的时候，他们三天两头吵架，有好几次舅妈说要离婚。”
“后来呢？”
“后来我养母去世了，我以为他们会离。但没有。”白晚秋靠在床头，“不仅没离，舅妈还搬回了家。”
池砚舟的手指在床单上敲了两下。
“什么时候搬回去的？”
白晚秋想了想。
“养母去世后半年左右。”
池砚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第一笔五十万到账的时间，是你养母去世后三个月。”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白晚秋从床上下来，赤脚走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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