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砚舟的回复隔了三秒。
“问题大不大？”
白晚秋看了一眼培养箱里蜷缩的两只小鼠，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句：“还在观察，暂时不确定。”
发完这条，她把手机塞进白大褂口袋里，走回实验台。
宋明远已经把第七组剩下六只小鼠的血样抽好了，正往离心机里放。
“学姐，你说这两只会不会是个例？”
“等代谢速度检测结果出来再说。”
白晚秋坐到电脑前，把第七组的用药记录重新拉了一遍。
0.8毫升/公斤，这个剂量是根据前五组的安全阈值推算出来的。理论上没问题。
但理论和实际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
她把第六组和第七组的数据放在一起比对，逐项排查。
排到第三项的时候，她停了。
“宋明远，第七组的小鼠是哪一批采购的？”
宋明远翻了翻记录。“上个月15号那批，和第六组同一批。”
“体重呢？”
“第六组平均22克，第七组平均……”宋明远翻到下一页，愣了一下，“19克。”
白晚秋闭了下眼。
19克。
比第六组轻了三克。
同样的剂量标准，体重轻三克，实际药物浓度就会偏高。
她拿起计算器，按了几下。
如果按19克体重换算，第七组实际承受的药物浓度比第六组高了将近百分之十六。
“找到原因了。”白晚秋放下计算器，“体重差异导致实际药物浓度超标。”
宋明远凑过来看她的计算结果，脸上露出懊恼的表情。
“是我的疏忽，当时称重的时候应该重新核算剂量的——”
“不怪你，这个误差在常规操作里很容易被忽略。”白晚秋打断他，“但这也说明一个问题。”
她把数据存好，转过椅子。
“这个药的安全窗口比我预想的窄。”
安全窗口窄，意味着临床使用时，剂量的精确度要求更高。
对动物实验来说，这只是个需要修正的参数。
但对即将开始的人体临床试验来说——
这是个大麻烦。
白晚秋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往下掉。
三个月，二十例临床试验。
每一例的剂量都要根据患者的体重、代谢速度、肝肾功能精确计算。
稍有偏差，就可能出事。
她掏出手机，给方致远发了条消息。
“方主任，动物实验第七组出现了剂量相关的不良反应，原因是体重差异导致实际药物浓度超标。我需要重新调整安全窗口参数，临床试验方案可能要修改。”
方致远的回复来得很快。
“修改方案没问题，但时间表不能变。赵司长那边已经上报了，三个月是死线。”
白晚秋盯着“死线”两个字，把手机收回口袋。
她转身回到实验台。
“宋明远，接下来一周，我们要做三件事。”
宋明远立刻掏出笔。
“第一，补做两组不同体重梯度的动物实验，精确测定安全窗口的上下限。”
“好。”
“第二，设计一套个体化剂量计算模型，把体重、代谢速度、血药浓度全部纳入变量。”
“收到。”
“第三——”白晚秋顿了一下，“联系池老爷子的主治医生，我需要池老爷子前两针的完整血药浓度数据。”
宋明远记完，抬头看她。
“学姐，池老爷子的数据为什么这么重要？”
“因为他是目前唯一一个用过这个药的人体病例。”白晚秋拉开抽屉，拿出一副新手套，“他的血药浓度数据，是我修正安全窗口最直接的参考。”
宋明远哦了一声，跑去打电话。
白晚秋戴上手套，重新开始处理第七组的数据。
忙到下午三点，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池砚舟，是周律师。
“白小姐，钱伯庸今天中午已经飞往温哥华了。另外，我查到一件事——张美香在温哥华有一套房产，2019年购入，登记在她女儿名下。”
白晚秋的手停在键盘上。
张美香在温哥华有房产？
她舅妈一个月工资撑死几千块，哪来的钱在温哥华买房？
“这套房产的购入资金来源查到了吗？”
“正在查。但有一点很有意思——这套房子的地址，距离陆芳华在温哥华的住所只有两条街。”
白晚秋的后背一阵发凉。
两条街。
张美香和陆芳华住了十八年的邻居？
这不可能是巧合。
“周律师，张美香和陆芳华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关系？”
周律师沉默了两秒。
“目前还不确定。但钱伯庸第二次飞温哥华，很可能就是冲着这个去的。”
白晚秋挂了电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张美香。陆芳华。温哥华。两条街。
还有林清筠昨天说的那句话——张美香去实验室打听她妈和沈家的关系。
这些线索搅在一起，像一团越缠越紧的绳结。
她拿起手机，给池砚舟发消息。
“张美香在温哥华有房子，离陆芳华家两条街。钱伯庸今天又飞过去了。”
池砚舟的回复很快。
“顾清野已经派人盯着了。你别管这些，专心搞你的实验。”
白晚秋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
每次她跟他说案子的事，他的回复永远是“你别管”。
但她知道，他嘴上说让她别管，背后不知道忙成什么样。
她回了句：“知道了，池总。”
发完又觉得这个称呼有点奇怪，但已经发出去了，懒得撤回。
池砚舟那边隔了五秒，回了个问号。
然后又来一条：“叫什么？”
白晚秋盯着屏幕，耳朵有点热。
她没回，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处理数据。
宋明远从外面跑进来。
“学姐！池老爷子的主治医生回电话了，说血药浓度数据可以提供，但需要池家那边签授权书。”
白晚秋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池砚舟又发了条消息。
“需要你签个授权书，把爷爷前两针的血药浓度数据给我。”
这次回复更快。
“已经让秘书准备了，半小时内送到你实验室。”
白晚秋愣了一下。
她还没说完需求，他就已经安排了？
她翻了翻聊天记录——
“问题大不大？”
白晚秋看了一眼培养箱里蜷缩的两只小鼠，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句：“还在观察，暂时不确定。”
发完这条，她把手机塞进白大褂口袋里，走回实验台。
宋明远已经把第七组剩下六只小鼠的血样抽好了，正往离心机里放。
“学姐，你说这两只会不会是个例？”
“等代谢速度检测结果出来再说。”
白晚秋坐到电脑前，把第七组的用药记录重新拉了一遍。
0.8毫升/公斤，这个剂量是根据前五组的安全阈值推算出来的。理论上没问题。
但理论和实际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
她把第六组和第七组的数据放在一起比对，逐项排查。
排到第三项的时候，她停了。
“宋明远，第七组的小鼠是哪一批采购的？”
宋明远翻了翻记录。“上个月15号那批，和第六组同一批。”
“体重呢？”
“第六组平均22克，第七组平均……”宋明远翻到下一页，愣了一下，“19克。”
白晚秋闭了下眼。
19克。
比第六组轻了三克。
同样的剂量标准，体重轻三克，实际药物浓度就会偏高。
她拿起计算器，按了几下。
如果按19克体重换算，第七组实际承受的药物浓度比第六组高了将近百分之十六。
“找到原因了。”白晚秋放下计算器，“体重差异导致实际药物浓度超标。”
宋明远凑过来看她的计算结果，脸上露出懊恼的表情。
“是我的疏忽，当时称重的时候应该重新核算剂量的——”
“不怪你，这个误差在常规操作里很容易被忽略。”白晚秋打断他，“但这也说明一个问题。”
她把数据存好，转过椅子。
“这个药的安全窗口比我预想的窄。”
安全窗口窄，意味着临床使用时，剂量的精确度要求更高。
对动物实验来说，这只是个需要修正的参数。
但对即将开始的人体临床试验来说——
这是个大麻烦。
白晚秋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往下掉。
三个月，二十例临床试验。
每一例的剂量都要根据患者的体重、代谢速度、肝肾功能精确计算。
稍有偏差，就可能出事。
她掏出手机，给方致远发了条消息。
“方主任，动物实验第七组出现了剂量相关的不良反应，原因是体重差异导致实际药物浓度超标。我需要重新调整安全窗口参数，临床试验方案可能要修改。”
方致远的回复来得很快。
“修改方案没问题，但时间表不能变。赵司长那边已经上报了，三个月是死线。”
白晚秋盯着“死线”两个字，把手机收回口袋。
她转身回到实验台。
“宋明远，接下来一周，我们要做三件事。”
宋明远立刻掏出笔。
“第一，补做两组不同体重梯度的动物实验，精确测定安全窗口的上下限。”
“好。”
“第二，设计一套个体化剂量计算模型，把体重、代谢速度、血药浓度全部纳入变量。”
“收到。”
“第三——”白晚秋顿了一下，“联系池老爷子的主治医生，我需要池老爷子前两针的完整血药浓度数据。”
宋明远记完，抬头看她。
“学姐，池老爷子的数据为什么这么重要？”
“因为他是目前唯一一个用过这个药的人体病例。”白晚秋拉开抽屉，拿出一副新手套，“他的血药浓度数据，是我修正安全窗口最直接的参考。”
宋明远哦了一声，跑去打电话。
白晚秋戴上手套，重新开始处理第七组的数据。
忙到下午三点，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池砚舟，是周律师。
“白小姐，钱伯庸今天中午已经飞往温哥华了。另外，我查到一件事——张美香在温哥华有一套房产，2019年购入，登记在她女儿名下。”
白晚秋的手停在键盘上。
张美香在温哥华有房产？
她舅妈一个月工资撑死几千块，哪来的钱在温哥华买房？
“这套房产的购入资金来源查到了吗？”
“正在查。但有一点很有意思——这套房子的地址，距离陆芳华在温哥华的住所只有两条街。”
白晚秋的后背一阵发凉。
两条街。
张美香和陆芳华住了十八年的邻居？
这不可能是巧合。
“周律师，张美香和陆芳华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关系？”
周律师沉默了两秒。
“目前还不确定。但钱伯庸第二次飞温哥华，很可能就是冲着这个去的。”
白晚秋挂了电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张美香。陆芳华。温哥华。两条街。
还有林清筠昨天说的那句话——张美香去实验室打听她妈和沈家的关系。
这些线索搅在一起，像一团越缠越紧的绳结。
她拿起手机，给池砚舟发消息。
“张美香在温哥华有房子，离陆芳华家两条街。钱伯庸今天又飞过去了。”
池砚舟的回复很快。
“顾清野已经派人盯着了。你别管这些，专心搞你的实验。”
白晚秋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
每次她跟他说案子的事，他的回复永远是“你别管”。
但她知道，他嘴上说让她别管，背后不知道忙成什么样。
她回了句：“知道了，池总。”
发完又觉得这个称呼有点奇怪，但已经发出去了，懒得撤回。
池砚舟那边隔了五秒，回了个问号。
然后又来一条：“叫什么？”
白晚秋盯着屏幕，耳朵有点热。
她没回，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处理数据。
宋明远从外面跑进来。
“学姐！池老爷子的主治医生回电话了，说血药浓度数据可以提供，但需要池家那边签授权书。”
白晚秋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池砚舟又发了条消息。
“需要你签个授权书，把爷爷前两针的血药浓度数据给我。”
这次回复更快。
“已经让秘书准备了，半小时内送到你实验室。”
白晚秋愣了一下。
她还没说完需求，他就已经安排了？
她翻了翻聊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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