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散 第十七章 拿下宅子

小说:千金散 作者:青鹤上 更新时间:2026-09-15 23:59:27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虽然仅仅只见过几面,但陆破悬对这个叫叶释的女子已经好奇了起来。

  她到底在做什么?

  她是怎么拿到那毒药的?

  莫非她也有和自己类似的北朔经历?

  陆破悬长长地沉思了起来。

  ...

  毕竟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容堰也没有食言,回去之后就即刻找了衙门的师爷,叫他走了便利将赵福的客栈改了主人。

  师爷斟酌着问:“二爷的意思是,要把院子交给别人?可是如今赵福生死未卜,这要如何去动?”

  容堰的人翻了翻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

  “只要把房契拿出来,自有办法。”

  “这,这……”师爷只能硬着头皮答应,“是。”

  “还请哥哥和二爷保密。”

  容堰的人冷哼了一声,取了房契走了。

  多事。

  他们办事一向无法无天,什么生死未卜?只管把东西拿去,自有人能办成。也用不着叫人亲自来衙门里走一趟,他们说是什么便是什么。

  官府的规矩又算得了什么,二爷的吩咐要紧!

  下人打马去了。

  第二天一早,一辆马车便驶来客栈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着青绸袍子的管事,一手托着一只黑漆匣子,一手提着衣摆下来,左右看了看,才大步进来求见叶释,说是容二爷派的人。

  老魏接了匣子进来,放在桌上打开。

  里头是一张房契,一张地契,叠得整整齐齐。房契上写着喜鹊胡同赵氏旧宅一所,四至分明,如今过户到了“某某”名下。手续齐全,衙门的朱印都盖好了。

  只是“某某”这个位置空缺,只等叶释填上姓名。

  容堰根本就没找她要身份文书,直接把房契拿过来交给她,让她爱怎么写怎么写。

  老魏都长了见识了,连连咂舌。

  我了个乖乖,他从前也是平民,即便在娘娘身边的时候,见到的北朔王室也都谨守礼仪,规矩森严,轻易犯不得错。

  哪里见过大越贵族这样无所顾忌的行径!

  老魏眼睁睁看着叶释打开盒子,修长的手指从里拈了一串钥匙出来,钥匙用崭新的红绳系着。

  叶释晃了晃,发出丁玲悦耳的撞响。

  老魏看着那串钥匙,不由得咋舌:“东家,容堰这回竟没做半点手脚不成?”

  “他可不敢。”叶释欣赏着钥匙,在指间转了转,目光专注,“他如今比我还怕我闹出点什么来呢。”

  房契的主人自有人选去承担,叶释带来的队伍里有人是京城本地人,将房子过到他名下即可。

  至于她自己的身份文书,暂且还不必动用。

  叶释起身披了件外袍,说:“走,去看看咱们的新宅子。”

  房契除去客栈,还有赵福名下的另一间宅子、几间铺面。宅子就在客栈旁边,平日赵福和李娘子自己住着,铺面也就在前头,有时租赁给一些商贩,有时自家客栈卖些酒菜,倒也还过得。

  叶释先去看了赵福住的宅子,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后头连着三间库房。

  虽然落了灰,但地方确实很宽敞,赵福也没有亏待过自己,样样都挑好的。

  叶释站在院子中央,慢慢环顾了一圈。

  “很好。”

  她的目光又落到临街那三间铺面上。

  忽然笑了笑:“老魏,看来我们只怕要堂堂正正地做回生意了。”

  老魏一愣:“东家的意思是——”

  “赵福这间客栈,从前生意倒是不错。可如今出了人命,街坊忌讳,官府又封过,房客怕是再不会上门了。与其空着,不如拆了重新弄。”

  叶释抬抬手,指着那三间铺子:“这三间铺面打通,前头做门脸,后头做库房和账房。我们从凉州运来的那些药材和香料,总得有个正经地方卖才是。”

  老魏这才回过味来,不由得觉得真是太顺利了。

  东家这一手真是一箭双雕!

  其一,她借容堰的手,光明正大拿下了赵福的地盘。容堰既然肯把房契给人,便等于在明面上认了叶释和容府有交情。那些还在暗处观望的人,见容二爷都对叶释客客气气,谁还敢轻举妄动?

  其二,她有了铺面,便算在京城真正站稳了脚跟。商队的人不必再挤在客栈里,各处都有了落脚点,真正藏身于市。日后无论运货、传信、安排人手,都有了一个随时可以进出、不会惹人怀疑的据点。

  “那东家,咱们字号叫什么?”

  叶释想了想:“就叫回春堂吧。”

  “回春堂?”老魏琢磨了一下,眼睛亮了起来,妙手回春,倒也合适。

  本是药材营生,起个跟药沾边的名头,能讨个吉利。

  “这三间铺面我看过了,一间摆药材,一间摆香料,中间留作待客。”叶释走到窗前,把窗推开,外头正对着喜鹊胡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后头库房收拾出来,一半放货,一半住人。老魏你带两个人住后院,看店也安全。”

  老魏应下,当即吩咐人去寻工匠、买材料。

  其他人也是利索的人,不到半日便领了几个泥瓦匠回来,叮叮当当地干了起来,拆墙的拆墙,换梁的换梁,起灶的起灶,当真说拆就拆了。

  叶释在院子里待到日头偏西,直到那几间旧铺面的门脸拆下了大半,才满意地转身回了福来客栈。

  茫然无措的李娘子果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这些日子她回了趟娘家,再回来竟不知道怎么了。她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叶娘子把这宅子拿下了。

  李娘子一开始大为震惊,这些宅子可不便宜!

  况且她隐约知道,房契并不在赵福这里,只怕还要过官府的路子……

  这叶娘子着实不简单啊!

  虽然自己没见着钱,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但李娘子想了想,没敢说什么。

  如今赵福迟迟没有消息,只怕是回不来了。

  就算他回了来,这房子也已经被人买走,算是有个明面上的交代,她也做不了什么。

  李娘子看见叶释,便搓着手,满脸局促地迎上来:“叶姑娘,外头都在传,说你把赵福那宅子给盘了下来,这可当真?”

  “是真的,我住了些时日,感觉很合适,正好需要一个铺面行商,干脆就找了些渠道接下来了。”叶释没有瞒着她,“只不过李娘子,看样子赵福大半是回不来了。”

  李娘子嗫嚅:“那……那我是要搬走了?”

  叶释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李娘子,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我……”李娘子一时语塞。赵福失踪,客栈没了掌柜,伙计跑了大半,这半个多月全靠叶释时不时接济,才勉强支撑着。

  她一个妇道人家,在这京城里无权无势,又能有什么打算?

  之前回了趟娘家,娘家也无可奈何……如今弟弟娶了妻,家里也不待见她常回去。

  叶释望着她,那双一向冷淡的眼里,难得透出一丝暖色:“李娘子,我有一句话,你听不听?”

  “叶姑娘,你说。”

  “离开京城。”

  李娘子猛地怔住了。

  “去哪里?”

  “哪里都好。扬州、金陵,寻个安分的人,重新过日子。总之离京城越远越好。”叶释的声音有一种不容商议的笃定的蛊惑力。

  “赵福没了,你一个知道他许多私事的女人留在京城,若他真有仇家,李娘子,你以为那些人会放过你?”

  李娘子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其实早隐隐猜到赵福已死,可一直不愿意去想,只当他还活着,哪一日会忽然推开那扇门,笑嘻嘻地走进来。然而叶释把这件事挑破了,她便再也躲不过去了。

  眼泪止不住地涌上来,她连忙低头,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过了好半天,她才哽着嗓子说:“可我走了,这客栈,赵福留下这些东西……”

  “赵福的东西,我会替他看着。”叶释从袖中取出早准备好的一把银票,递给她,足有几十两,“你连夜走,不要告诉任何人。天一亮,这京城再没有李娘子这个人。”

  李娘子盯着那张银票,十分吃惊。

  她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又哭了一场。哭完了,她拿帕子擤了擤鼻子,把那银票抱在怀里,朝叶释深深福了一福。

  “叶姑娘,我从前不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地好人……”她一顿,“你保重。”

  叶释微微颔首:“你也是。”

  等到午后,老魏亲自送李娘子出了城。叶释独自站在客栈空荡荡的院子里,秋风卷着落叶从她脚边过去,她望着李娘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过了很久,才转身关上门。

  李娘子是个笨人。可笨人有笨人的活法,换个地方,能好好过日子。

  她呢?她这辈子大概是没法像寻常人那样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了。

  但至少能让别人有这个机会。

  ……这也算是一桩好事吧。

  这句念头闪过,叶释自己先失笑了。

  什么时候开始,她也会想这样心软的事了?

  不。

  她收了笑,把油灯拨亮,在桌前坐下。

  她心软不起。

  次日,沈家那边,却是一夜未眠的事早已传开。

  沈正清从早上出门,一直到掌灯时分才回来。王氏守在屋里等得心焦,见他进门便迎上去:“怎么样?打听清楚了?容二爷当真把赵福那宅子给了那个叶释?”

  沈正清脸色铁青,把外袍脱下来往椅背上一掷,沉声道:“千真万确。房契都过了户,衙门落了档。我找了户房的人问过,说是容府管事亲自去办的,一个时辰不到就办妥了。”

  王氏的脸唰地白了:“容二爷他……他怎么能把宅子给她呢?明珠不是说,那叶释把容二爷得罪死了?怎么转眼就给了她这样大的便宜?”

  “你问我?我倒还想问你呢!”沈正清心里正窝火,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前些日子你信誓旦旦说容二爷一定会处置了叶释,让我安心等着。如今呢?人不但好好的,反而得了赵福的宅子!容二爷这是明摆着抬举她!她在京城站住了脚,日后要做什么,咱们拿什么拦?”

  王氏被他抢白一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沈正清一屁股坐下来,按着额角,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罢罢罢。为今之计,先别招惹她了。她如今靠上了容堰,咱们惹不起,躲还躲得起。”

  “躲?”王氏声音尖了起来,“老爷,她若真是沈玉圆回来,当年的事牵扯出来,害的就不光是她一个人!咱们沈家上下几十口——”

  “我知道!”沈正清呵斥道,“所以,更不能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容二爷把宅子给她,未必是真心抬举,说不定是两头下注呢。容堰这样的人物,最会看风向。他肯让这个姓叶的进他府上,还肯把她要的东西给她,说明这个叶释手里有他非要不可的把柄。”

  沈正清皱起眉:“这么一想,反而更糟了。她连容二爷都能拿捏,咱们在她眼里算什么?”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王氏心里一阵冰凉。

  屋子里静了好一会儿。

  王氏忽然问:“明珠呢?明珠可知道这事了?”

  “一早我便让人递话过去了。”沈正清说道,“还有,郑庸那边,他怎么说的?”

  提起郑庸,王氏的脸更沉了几分:“他?他还能说什么?他说衙门那头有规矩,办了回避状,这案子他碰不得。明珠如今回娘家住了这些日子,他来接了吗?连个人影都没露!”

  沈正清冷笑一声:“我当初就说这人不中用,如今果然应验了。”

  正说着,门外响起脚步声。

  沈明珠进得门来,看见父母都沉着脸坐在厅上,眼圈一红,委屈和慌张一起涌上来,什么都还没说就先低下头。

  王氏瞧见女儿这副模样,心疼得不得了,也顾不上再问了,拉着她坐下。沈明珠瘦了一大圈,下巴尖尖的,一副憔悴模样。

  “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小心翼翼地问,“我听下人说,容二爷把赵福的宅子给了那个……那个女人?”

  “你只管安心住着,天塌下来有爹娘顶着。”王氏拍了拍她的手背,嘴上虽硬,心里却也没底。

  沈明珠却咬着唇,低声道:“娘,郑庸他……他只怕是嫌弃我了。”

  “这是什么话!”王氏一听便恼了,“你是她明媒正娶的夫人,他还有没有把沈家放在眼里?”

  “他从前不这样的。”沈明珠的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落,“从前我说什么他都听,我说东他绝不敢往西。可自从那天……见了叶释,他就变了。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头再没有半分温存,全是打量、全是揣摩……娘,他是做刑名的,他根本就把我当了犯人……”

  王氏心口一阵一阵地发紧,又是恨又是疼。

  她恨的不是郑庸——她恨的是那个姓叶的女人。

  若不是她活生生地出现,挑唆得明珠心神大乱,慌慌张张跑去那鬼地方,又怎会叫郑庸撞破?

  又何至于弄成今日这般有理说不清的光景?

  更恨的是郑庸这个没良心的!

  不过是个七品推官,当年若非沈家在乱中不得已许了这门亲,他一个穷酸小吏,这辈子也娶不到明珠这样门第的美人。

  如今倒拿起了架子,竟敢这样磋磨她女儿!

  王氏心里翻江倒海,那张素来慈和的脸上却一丝不露。她抚着沈明珠的头发,轻声说:“好孩子,别哭,有娘在呢。”

  沈正清也胡乱跟着安慰了几句作罢。

  他并不知道王氏正在筹谋什么。

  晚饭后,沈正清又出门去应酬了。

  王氏走到妆奁前,打开最底下一层暗格,摸出一只荷包。

  荷包里只有一张折了几折的字条。

  她展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夫人,姑爷来了!说来接小姐回府!”

  郑庸来了?

  王氏眉头一跳,来不及多想,便理了理衣襟迎出去。

  郑庸站在花厅门口,脸绷得紧紧的,没什么笑意。他见了王氏,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岳母。”

  “姑爷来得倒巧,明珠正好说起你呢。”王氏脸上堆起笑,话里却有几分绵里藏针,“难为你还想着她。”

  郑庸像是没听出那话里的刺,径直问:“明珠呢?”

  “在里头换衣裳。姑爷先坐,喝口茶。”

  “不了。”郑庸声音平平,“岳母,我想与明珠一道回去。有些话,小婿还要与她当面说清楚。”

  王氏的笑容微微一僵。

  真是不识抬举!

  她正想多说两句,沈明珠已经换好衣裳从里间走了出来。她看见郑庸站在门口,脚步一顿,脸上明显掠过一丝不安,但还是挤出一个笑来:“夫君。”

  郑庸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最后只点了一下头:“走吧。”

  沈明珠回头看了王氏一眼,王氏朝她点了点头?心头发狠。

  女儿,你放心,娘一定会让你周周全全地踹开这个男人,另寻一高门......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千金散,千金散最新章节,千金散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