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被姜妍夸得心花怒放,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亲近和欣赏。

  "姜医生年纪轻轻,也能看明白这方子?"

  "略懂一些。"

  姜妍谦虚地笑了笑,给云樾森检查完毕后,才松了口气道:“云院士,您的身体恢复情况良好,照目前来看,应该在本周五就可以安排手术了。”

  "到时候我会全程主刀,如果您有什么顾虑,也可以提前告诉我。"

  云樾森愣住,想到手术后,自己很有可能真就能站起来了。

  心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一下,却被他克制住。

  对着姜妍点点头:“你尽管放手去做,我相信你。”

  老爷子沉吟了一下,忽然说:"姜医生,你这台手术……老头子能不能在旁边观摩?"

  姜妍微微一顿,看了他一眼。

  她以为老爷子是不放心自己的医术。

  换做旁的家属提这种要求,她多半会婉拒,但面对这位老人,她心里莫名生不出拒绝的念头。

  她点了点头:"可以。手术当天您穿好防护服提前进来就行。"

  老爷子明显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多看了她好几眼。

  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问什么,但姜妍第一天上班,还要去刘院长那里报道,只能先告辞了。

  她礼貌道:"老爷子,云先生,我还有事要忙。回头再来看云院士。"

  老爷子目光深深看着她,最终只温声笑着点头:“好……好……你忙你得去。”

  姜妍没察觉到老人细微的表情变化,颔首示意后带上门离开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走远,病房里才重新恢复安静。

  老爷子站在原地,盯着紧闭的门板,半晌都没回神。

  他怔怔地坐回了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云樾森靠在床头,看着他外公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蹙了蹙眉。

  他试探着开口:"外公……你盯着人家姜医生看那么久,还套人家家底儿,该不会您是看上人家了吧?"

  也不是没可能。

  老爷子都寡了好多年,万一真看上年轻小姑娘……云樾森脸色沉了沉。

  别人可以,但是姜妍不行!

  那可是他要护着的小姑娘。

  老爷子回过神来,气得老脸青红交错。

  抄起拐杖就朝他腿上虚虚打了一下:"你个小王八蛋,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一把老骨头了,在你心里就这么老不正经?"

  云樾森被那一下打得不疼。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那您干嘛老盯着人家看?还问人家爸妈,这可不像您平日作风。"

  老爷子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她长得……太像你外婆了。"

  云樾森和旁边的云泽川同时愣住了。

  云泽川温润的眸底溢满了惊讶:"外婆?"

  老爷子望着窗外,目光有些悠远。

  "是啊……你外婆去世得早,你们舅舅也走得早……你们没见过她,不知道她年轻的时候,就跟这姑娘一模一样!”

  “刚才那姑娘一进来,我恍惚以为……以为是你外婆又站到了我面前。"

  两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接话。

  云泽川沉默半晌,轻轻拍了拍老爷子的肩膀。

  老爷子回过神来,沉吟片刻。

  忽然转头对他道:"老大,你去查一查那姑娘的生平。从她小时候开始查,越细越好。"

  云泽川皱了皱眉:"外公,您怀疑什么?"

  老爷子微微蹙眉,脸色凝重,莫名说了一句:"云诗瑶那孩子,从小我就觉得她不像咱们云家的人。”

  “眼睛不像,鼻子不像,连性子都不像……以前我只当是随了你们爸爸那边的长相,可今天看见这个姜医生……却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儿。"

  “我怀疑,当年是不是哪儿弄错了。"

  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念头有些荒唐,却还是忍不住往这方面去想。

  病房里安静了好几秒。

  云樾森有些难以置信:”外公,您该不会想说……姜妍才是我的亲妹妹吧!"

  想到这种可能,他的心脏都不受控地狂跳了起来。

  如果是真的……

  那他岂不是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留在她身边,护着她守着她了。

  云泽川眸光微动,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说实话,比起云诗瑶。

  他真的更喜欢这个小姜同志做自己妹妹。

  老爷子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楚。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云泽川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说:"我去查!"

  ……

  姜妍已经走到了院长办公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门。

  刘院长刚散会回来,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看见姜妍进门,连忙笑着起身招呼:“小姜来了!”

  “快坐!我刚才开会还跟院里的领导说你来坐诊上班的事情,结合最近云院士的恢复情况,大家都对你的医术很认可。”

  姜妍笑着坐下,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谢谢刘院长看重,以后我还要跟着院里各位前辈多学习。”

  刘院长对她这份沉稳性子越发满意,把早就办好的工作证递了过来。

  “我跟外科张主任打过招呼了,你以后就去外科上班。”

  “工资按中级医师算,每个月三十六块,粮票布票都给你办妥了,回头你去后勤科登个记就能领。”

  说到这里,刘院长抬头看向她:“云院士的情况怎么样了,能不能动手术了?”

  钱老那边天天打电话关心呢,不着急不行啊!

  姜妍说了周五动手术的事情。

  刘院长满脸喜色,大手一挥:“你放心主刀,我们几个老的都给你打下手,有什么需求提前说就行!”

  姜妍笑着颔首道谢:“那就麻烦院里了,我这就回去整理手术方案,下班前一定送过来给您过目。”

  刘院长满意点头,他又笑着问了一句:"小姜,听说你要跟霍团长结婚了?恭喜恭喜啊。"

  说实话,他是真的高兴。

  姜妍可是他挖过来的人才,要是跟军官结婚,就能更加心无旁骛地在军区医院上班了。

  他简直老怀甚慰。

  更何况自己跟霍言擎还是忘年交,霍言擎能找到自己的爱人,他也替他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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