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师兄。”

  来人正是孙英,陆通连忙打招呼,紧接着回答道,“站了一个多小时。”

  孙英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想到他进步如此之快,莫非之前是自己看走眼了?

  但仔细一想,又释然了。

  大概是因为陆通带师学艺,原本就练过桩功,有一定基础。

  虽然回龙桩与其它桩功不同,可归根结底都是靠双腿发力,有共通之处,所以前期进展快些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这回龙桩越往后越难,就算是他,一口气也只能站六个小时。

  想通之后,孙英点点头朝屋里走去,“继续练吧,明天开始,你可以上桩了。”

  “是,师兄。”

  他口中的‘上桩’,是指院子里那一排一人多高的梅花桩。

  马步桩与梅花桩全然不同,梅花桩只有不足一掌宽,稍一分神就容易摔下来。

  陆通目送对方离开,重新摆好姿势继续,只差一点,他的回龙桩就能从【入门】层次,突破到【熟练】层次了。

  不一会,武馆的弟子们陆续到来,看到陆通也不像刚开始那般惊讶了。

  因为他每天都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所有人都知道他勤奋,就连雷武都曾夸奖过一句“勤奋尚可”。

  可惜,习武并不是只靠勤奋就可以的。

  武馆之间有一个广为流传的三、三、四定律。

  三分勤奋、三分悟性、四分根骨,全部满足才有可能练出头。

  三十多分钟后,陆通大汗淋漓,脚筋紧绷着不让自己摔倒,裤腿好似泡在水里一般湿漉漉的。

  他盯着眼前的面板,只差最后一点。

  可越是期盼,就感觉时间过得越慢。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他身体一震,仿佛有一股陌生的热流从骨头缝里钻出,迅速传遍全身,疲惫痉挛的肌肉瞬间得到极大缓解。

  与此同时,两条胳膊上原本的古青色也似乎淡了一些,这是将他的硬气功化解了?

  不……

  陆通甩开手臂感受了一下,硬气功还在,双臂依旧坚硬,只是僵化的肌肉得到大幅缓解。

  之前的胳膊就像铁条,虽然坚硬,但少了很多‘活人感’,多年持续不断的打击训练,使得双臂的敏感程度大大降低。

  如今两者兼备,既有硬气功的硬,又有回龙桩的灵。

  陆通翘起嘴角,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回龙桩——熟练(0/1000)】

  ……

  下午闭馆回家,在即将走到家门口时,陆通猛地停下脚步,将身子缩回转角,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

  他在离家不远的巷子里,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疯狗!

  他居然带人找到这里来了?!

  陆通心里生出浓浓的危机感。

  万一被疯狗打听到自己的底细,他尚且还有反抗之力,可十三姨该如何是好?

  不行,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隐患,不能让自己和十三姨时刻处于危险之中。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打定主意,陆通死死盯着疯狗的一举一动,见他并没有朝自己家走去,这才稍稍安心。

  对方可能只是恰好来这里。

  但今天是凑巧来这里,那明天会不会又凑巧找到陆通的家?

  他不敢赌。

  按照疯狗的秉性,他对自己的女人都能下如此重手,更何况是陌生人。

  “疯狗……”

  目送对方走远,陆通才从暗处走出来。

  ……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转眼又过五天。

  陆通沉腰屈膝,双手收拢在腹前,脚后跟微微抬起,只用脚尖点在不足巴掌大的木桩上,宛如一根铁钉牢牢钉在上面。

  自从他的回龙桩突破【熟练】层次后,对身体的掌控力大幅提升。

  如今能够一口气站两个多小时,距离雷武定的三个小时标准,只差一步之遥。

  虽然进步很快,但这并不足以让雷武另眼相待。

  站桩只是基本功,站得够久,只能证明陆通基础打的不错,代表不了其它。

  根骨中下,始终是个硬伤。

  陆通看了一眼不远处打拳的少年。

  对方名叫周霖,是武馆的风云人物。

  据说根骨奇佳,上上个月被雷武收为亲传弟子,短短两个月便突破明劲第二关,很得雷武宠爱。

  与之相比,陆通练武十年还在磨皮境打转,简直就像是路边的石头,毫不惹眼。

  当然,一样不起眼的还有宋飞,他也是带师学艺,从前所学颇为斑杂,情况还不如陆通。

  “陆师弟,师傅叫你。”孙英站在门口招手。

  “来了。”

  陆通走进唐楼,冲前方木椅上的雷武抱拳,“师父,您叫我。”

  “嗯……你来多久了?”

  “弟子入馆十天。”

  雷武抬了一下眼皮,“十天……比我预想的要快不少,你的勤奋我看在眼里,从今天开始,可以正式学功夫了。”

  陆通心中一喜,“谢师父。”

  “别忙着谢我,”雷武摆了摆手,语气公事公办,“收钱教学,各取所需罢了,不必言谢。”

  陆通表情一滞,默默点头。

  若能攀上雷武这棵大树当然是好的,有雷鸣武馆撑腰,在城寨里没几个人敢动他,但人家好像不太愿意让他攀。

  入门前就划好界限,只教功夫,不沾因果。

  “我雷鸣武馆一脉,传承自前朝举人武光州,共有上乘武学三门,其余杂学十数种……”

  上乘武学!

  陆通眼睛一亮。

  武功也是分等级的,粗略分为上乘、中乘、下乘,以及不入流,像是《陆家铁马桥》这种,勉强够得着下乘武学。

  而上乘武学又称为‘绝学’,大多都是耳熟能详的那种,比如八极拳、洪拳、虎鹤双形拳、形意拳等。

  当然,功夫再好也要看是谁练,毕竟功夫是死的,人是活的。

  陆通满眼期待,他不求绝学,能学到一门中乘武功就知足了。

  雷武看出他的小心思,但并未点破,

  “经过这几日观察,你勤奋有加,但悟性不足,我现在传授你《覆海拳》,此拳法刚柔并济,正适合你。”

  “……覆海拳?”

  雷武道,“此拳乃内家拳,讲究以意引气,以气催力,擅长沾、连、推、托、靠等技法,练好这一门拳法,足够你受用终生了。”

  雷武从怀里掏出一本崭新的拳谱,“这是抄本,在武馆记牢,不准带出去,更不准外传。”

  “是。”

  陆通郑重接过拳谱,翻开第一页,只有寥寥几句口诀:

  来如潮涨,退如潮去。

  泉涌不息,劲走连环。

  沉如礁石,浮若波澜……

  再搭配一些复杂的拳路图、穴窍图等标注,乍一看密密麻麻,令人头大。

  拳谱就是如此,越高深的武学越复杂,所以练拳对悟性的要求也很高。

  陆通自知悟性一般,也不强求看一遍就学会,慢慢来总能记住。

  接着,雷武又将手掌按在陆通胸口,“呼吸法不落于纸,现在你跟我学。”

  陆通点点头,认真观察雷武的呼吸节奏,一旦出错雷武便会出言提醒,学了足足十几分钟他才完全记住。

  “内家拳讲究‘气感’,什么时候感受到有一股气在小腹盘踞,就算小成了。”

  “师父,师兄们练多久有的气感?”陆通好奇问道。

  雷武略微停顿,措辞斟酌道,“每个人擅长的方向不同,你不用跟别人比,练好自己的就是了。”

  “……是。”

  陆通嘴角抽搐一下…

  但他还不死心,又问了一句,“师父,那您看我擅长哪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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