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勤处里,三人先后落地。

  乌鲁鲁把M250往武器架上一搁,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蜂医把猎头手枪和孤高火力收进装备槽,

  顺手把背包里那堆东西一股脑倒进交易行的挂单界面。

  银翼坐在操作台侧面的折叠椅上,SR25横放在膝盖上,老头没急着收拾,手指在枪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那今天就这样?”

  蜂医把交易行界面关掉,偏头看了两人一眼。

  乌鲁鲁立刻接话,打了个哈欠,哈欠打得假模假样:“就这样吧!今天就散了,有点困了!”

  银翼闻言皱了皱眉头。

  老头把SR25从膝盖上拿起来搁到操作台上,偏头看了乌鲁鲁一眼,又看了看蜂医。

  “困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点狐疑,

  “你俩今天怎么回事?平时我要睡,你们拉着我干通宵,今天刚不到十二点就困了?”

  “这不是熬夜太多,严重缺乏睡眠嘛——”

  蜂医嘿嘿笑了两声,一边说一边把背包往肩上一甩,

  “老头你知道的,我这人一缺觉就嘴碎,今晚要是再打下去,我怕我废话太多把你烦死。”

  银翼盯着他看了两秒,又偏头看了看乌鲁鲁。

  乌鲁鲁正使劲揉眼睛,揉得眼眶都红了,那模样看着倒真像困得不行。

  “行吧行吧。”

  银翼慢悠悠地站起来,“今天也是难得,那就好好睡一觉。”

  “听你的听你的。”乌鲁鲁拍着胸脯保证,“我回去沾枕头就着。”

  三人各自收拾了装备,下了游戏。

  巴别塔走廊里的应急灯亮着暖白色的光,把两道影子拉得长短不一。

  银翼的房间在走廊中段靠里那间,乌鲁鲁和蜂医一左一右从凡间弹出头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丝毫没有困意。

  乌鲁鲁侧耳贴在银翼门板上听了两秒,确认里面没动静,才退后半步,压低嗓门:“睡着了没?”

  “哪那么快。”蜂医也压低声音,

  “刚下游戏,总得脱个外套洗把脸,再等五分钟。”

  “五分钟?”乌鲁鲁搓了搓手,“那咱俩先去看看他们布置得怎么样了。”

  两人轻手轻脚地沿着走廊往三层方向走。

  经过电梯口的时候,乌鲁鲁偏头看了一眼电梯门,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张昭那边把东西备齐了没?蛋糕、灯带、横幅——”

  “张昭办事你还用操心?”

  蜂医瞥了他一眼,“他连香槟和咖啡都具现出来了,两箱,整整齐齐码在三层长桌上。”

  “那横幅挂起来了?”

  “红狼和威龙弄的,我出来的时候红狼正踩着桌子往天花板上塞灯带,威龙在底下指挥。”

  刚才对局内蜂医可是没少跟他们聊天了解情况,因此此刻知道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乌鲁鲁咧嘴笑了:“红狼踩桌子,威龙指挥,这画面想想就有意思。”

  两人沿着楼梯下到三层,刚走到休息区玻璃门口,就听见里面一片低低的说话声。

  乌鲁鲁推门进去,休息区里的布置已经基本成型了。

  天花板边缘绕了一圈暖黄色的灯带,顺着合金卡槽一路铺到阳台门口。

  长桌拼了四张,铺着深灰色桌布,蛋糕摆在正中,三层的水果堆得满满当当。

  黄金树主干上挂着乔治娜那张画纸,歪歪扭扭的老头头像在灯光下晃着。

  阳台方向,老王头正把一整扇羊排从烤架上翻面,油脂滴在碳上滋滋作响。

  旁边那口大锅里炖着红烧羊肉,咕嘟咕嘟冒着泡。

  红狼刚从桌上跳下来,正退后两步仰着头检查灯带有没有歪。威龙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

  “怎么样?”乌鲁鲁走过去,仰头看了一眼灯带,“这绕得还挺齐。”

  “我指挥的。”威龙面不改色。

  “红狼干的活。”乌鲁鲁点了点头,“看出来了,齐是齐,但有几处卡扣没按到底。”

  红狼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行你上。”

  “我不行,我烤羊排的。”乌鲁鲁理直气壮地往阳台方向走,被蜂医一把拽住后领。

  “你烤什么羊排,今晚老王头掌勺,你负责吃就行了。”蜂医把他往沙发方向推了推,

  “去那边坐着,别添乱。”

  乌鲁鲁被推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来,扫了一圈休息区里忙碌的人。

  露娜蹲在长桌边摆蛋糕,疾风在旁边插蜡烛。

  骇爪缩在沙发角落试拍立得,蝶站在旁边看她拍的照片。

  比特蹲在墙根底下摆弄T仔,旁边堆着一摞金属匣子,是罗米修斯让人送来的抗体针剂。

  赛伊德和渡鸦靠在窗边说话,格赫罗斯端着水杯站在旁边。

  德穆兰在长桌另一头核对清单,旅人和牧羊人在摆纸杯。

  “都到齐了?”乌鲁鲁偏头问蜂医。

  “除了银翼,全在了。”蜂医在他旁边坐下,从茶几上捞了颗瓜子嗑起来,“张昭呢?”

  “我在这。”

  张昭从阳台方向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只金属箱,箱盖上贴着交易行的标签。

  他把箱子搁在长桌上,掀开箱盖,里面是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信号弹。

  “德穆兰要的信号弹,三个,阳台一个,巴别塔正门广场一个,塔前一个。”

  张昭把箱子往德穆兰那边推了推。

  德穆兰头也没抬,伸手把箱子接过去,翻看了一下编号,点了点头:“齐了。”

  红狼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信号弹,又看了看张昭:“银翼那边什么情况?”

  “乌鲁鲁和蜂医刚把他送回房间。”张昭把空箱子收起来,“应该已经睡下了。”

  “那时间差不多了。”

  红狼偏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看了一眼休息区里忙碌的众人,嗓门抬高了一截,

  “都听着——银翼那边已经回房间了,再过二十分钟,乌鲁鲁和蜂医去敲门,就说是张昭有事找他。”

  “为什么要说是张昭有事?”疾风从蛋糕旁边抬起头。

  “银翼那老头,你说是别人找他,他准得先问什么事。”

  “你说是张昭找他,他二话不说就出来。”

  红狼把灯带最后一截按进卡槽里,跳下桌子,“老头对张昭的态度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疾风想了想,点了点头:“倒也是。”

  “行了,剩下的时间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红狼拍了拍手上的灰,

  “蛋糕、烤肉、酒、信号弹,还有乔治娜那张画,该摆的都摆到位,银翼一进门,灯带全开,信号弹往外放,该喊的喊,该鼓掌的鼓掌。”

  “喊什么?”乌鲁鲁问。

  “喊生日快乐啊,还能喊什么?”蜂医斜了他一眼。

  “那不是得有点创意吗?”乌鲁鲁一挺胸,“就喊生日快乐,多没意思。”

  “那你喊个有意思的。”

  乌鲁鲁张了张嘴,想了半天,最后闷闷地哼了一声:“算了,就喊生日快乐吧。”

  休息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二十分钟过得很快。

  乌鲁鲁和蜂医从休息区出来,沿着走廊往银翼房间方向走。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应急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乌鲁鲁在银翼门口停下来,侧耳听了听。里面没什么动静,偶尔有一声翻身的窸窣。

  “睡了?”乌鲁鲁压低声音。

  “应该没睡熟。”蜂医也压低声音,“你敲,我说话。”

  乌鲁鲁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不轻不重。

  里面安静了两秒,然后是银翼的声音,带着点刚躺下的沙哑:“谁?”

  “老头,是我,蜂医。”蜂医凑到门边,“张昭那边有点事找你,让你去三层一趟。”

  “张昭?”银翼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狐疑,

  “他说让你过去一趟,好像挺急的。”蜂医面不改色。

  里面又安静了一拍,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起身声,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动静。

  门从里面拉开,银翼站在门口,外套披在肩上,头发有点乱,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的烟。

  “大半夜的,张昭找我?”老头皱着眉头,偏头看了两人一眼,“还有......你俩不是困了?”

  “困归困,张昭有事那不得跑一趟嘛。”乌鲁鲁嘿嘿笑了两声,侧身让开走廊,“走,我们陪你过去。”

  银翼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看了看蜂医,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俩这表情怎么回事?”

  “什么表情?”蜂医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不是困的吗?”

  “困的脸不是这样的。”

  银翼微微皱眉,但没多说什么,迈步出了房间,“走吧,别让张昭等。”

  三人沿着走廊往三层走。

  乌鲁鲁和蜂医一左一右跟在银翼两侧,脚步都放得很轻。

  银翼走在中间,偶尔偏头扫一眼乌鲁鲁,又扫一眼蜂医,那眼神里的狐疑始终没散干净。

  走到三层休息区玻璃门口,乌鲁鲁上前一步把门推开。

  “张昭,银翼来了——”

  他话音未落,休息区里的灯带“唰——”地一下全亮了。

  暖黄色的光从天花板边缘一圈圈铺下来,把整间休息区照得通透。

  长桌上的蛋糕摆在正中,三层水果堆得满满当当,蜡烛已经点上了,火苗在灯带的光里跳着。

  张昭、红狼、威龙、露娜、疾风、骇爪、蝶、比特、赛伊德、渡鸦......

  所有人都在!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身来。

  “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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