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某音总部,安全运营负责人办公室。

  办公室里灯亮得晃眼,几块监控屏幕嵌在墙上,实时数据流跳得飞快。

  负责人姓周,四十出头,在公司干了快十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头部主播翻车、平台被攻击、监管突袭检查,他都能面不改色地顶回去。

  但此刻,他站在一块监控屏幕前,嘴巴张着,合不拢。

  屏幕上是一张直播监控列表,

  密密麻麻的直播间排列着,每个直播间后面跟着实时在线人数。

  周培文的手指停在其中一栏上,那栏的数字还在跳。

  3298417。

  三千万在线观看人数!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数字没错,而且还特么在涨!

  要知道这可是早上七点啊!

  “这他妈谁?”周培文终于找回了声音,偏头看向旁边的技术主管。

  技术主管满头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试图调出这个直播间的后台数据。

  但后台数据一片空白,

  没有注册信息!

  没有实名认证!

  没有IP地址!

  没有推流服务器记录!

  甚至连直播间的创建时间都显示为未知!

  “查不到。”技术主管嗓子发干,

  “这直播间凭空出现在首页推荐流里,我们没推过,算法也没匹配过,它就像自己长出来的。”

  “凭空长出来的?”周培文嗓门拔高了一截,

  “哪个直播间能凭空长出来?你告诉我这技术在哪个年代实现?啊?”

  “周总,您先别急——”技术主管翻了一页数据,

  “还有一个更奇怪的地方!这个直播间现在有三千多万人同时在线,但我们的CDN负载数据没有异常。”

  “没有异常?”

  “没有!三千多万人同时在线观看,带宽消耗应该能压垮我们至少三个节点,但我们的服务器负载曲线是平的。”

  技术主管把一张带宽图投到屏幕上,曲线确实平稳得像一条直线,

  “要么这在线人数是假的,要么这直播间用的是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技术。”

  周培文盯着那张带宽图,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老陈?”周培文压低声音,“你们那边能查到直播间的来源么?”

  “周哥,我正要给你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和慌乱,

  “你知道刚才那个直播间有多少人在看么?三千多万!我就没见过这种流量!”

  “所以是假的?”

  “假的个屁!我那三个朋友在纽约、伦敦、东京,他们刚才都把截图发过来了,人家那边的社交平台上全在刷这个直播间的片段!”

  “三千多万人是真在看!但你猜怎么着?我查了国际出口带宽,我们这边一点都没往外流!”

  周培文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三千多万人看的东西,跟我们这边的服务器没有半毛钱关系!”

  “它不通过任何已知的通信协议传输,不占用任何已知的网络资源,就好像——”

  电话那头的老陈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就好像这些画面是直接送到每一个观众眼前的,跟平台一点关系都没有!”

  周培文沉默了几秒,把手机放下。

  他重新看向屏幕上那个直播间,

  画面已经切到了红狼关播之后的提示界面,在线人数还在缓慢回落,

  但即便回落,也还停在两千多万。

  “那个主播——”

  周培文偏头看向技术主管,“叫什么?”

  “直播间的标签是‘R组织正式干员,代号红狼,凯·席尔瓦’。”

  “红狼?”

  周培文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猛地想起来了,

  这两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全息三角洲事件!

  他打开手机,切到热搜榜!

  果然,热搜第一是一个新词条。

  “红狼带你看世界!”

  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爆得比之前任何一条都夸张。

  周培文点进去,置顶是一段录屏剪辑,

  标题写着“R组织红狼直播逛巴别塔,全程高能”

  他往下翻,评论区已经刷到了几百万条。

  “卧槽!巴别塔三层跟端游完全不一样!那合金墙得有多厚?”

  “比特的T仔会动!会动!它在镜头前面晃腿!”

  “罗米修斯博士赶红狼走那段我笑疯了!”

  “所以罗米修斯和蒙奇尔真的在巴别塔搞抗体研究?第三轮数据都跑完了?”

  “蜂医的妻女真的在巴别塔!乔治娜在画画!那个金发小女孩!”

  “赛伊德在搬箱子!卡里姆在搬箱子!哈基姆对着镜头傻笑!”

  “乌鲁鲁在巴别塔门口烤羊排!我他妈看得流口水!”

  “合金城墙、地下七层、上千万人生活在地下城——这他妈是游戏?这分明是个完整的城市!”

  “等等,红狼说物资靠全息游戏产出,所以蓝星玩家在给R组织打工?”

  ......

  周培文把手机放下,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正在缓慢回落的在线数字。

  这还只是某音一个平台,其他平台呢?

  他拿起手机给几个同行发了消息,回复来得很快。

  “我们这也有这个直播间,没推过,凭空冒出来的。”

  “快脚那边也有,后台查不到来源。”

  “小破站也出现了,我的人正在抓数据。”

  “YOUTb上也有!而且评论区全是英语、阿拉伯语、西班牙语!全球都在看!”

  周培文慢慢坐回椅子里,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周总?”技术主管试探着喊了一声,

  “那这个直播间......要不要封?”

  “封?”周培文看了他一眼,“三千多万人在看,你告诉我你要封?”

  “可我们查不到它的来源——”

  “查不到来源也得先放着。”周培文摆了摆手,

  “你封了万一那三千多万人找不到入口,回头来找我们算账,你兜得住?”

  技术主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周培文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那排日光灯管,沉默了好一会儿。

  “先别动它。”他最终说,

  “等两个小时,看看它还播不播,播什么!如果明天还在,我上报。”

  “上报给谁?”

  “还能给谁?上面。”

  周培文指了指天花板,“这已经不是我们平台自己能处理的事了。”

  技术主管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周总,那三千多万人的数据......就这么不管了?”

  “先不管,你管不了。”周培文闭上眼睛,

  “你连它从哪来的都不知道,你管什么?”

  办公室的门合拢,周培文慢慢睁开眼。

  “红狼......凯·席尔瓦。”

  他把手机拿起来,在热搜榜上又翻了一遍。

  除了“红狼直播巴别塔”那条爆了的词条,

  前十里还有好几条相关的东西——

  “R组织巴别塔内部曝光”

  “罗米修斯抗体研究第三轮”

  “赛伊德搬箱子”

  “乌鲁鲁烤羊排”

  “比特T仔”

  “蜂医女儿乔治娜”

  ......

  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个红色的“热”字或“爆”字

  周培文又翻到一条新的词条,刚刷上去的,热度还在往上冲。

  .......

  某音总部技术部门的办公室里,几个技术员正围着屏幕争论不休

  有人说是黑客手段,有人说这是某种新型病毒,还有人说干脆就是平台自己出了bUg

  吵到最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老员工。

  那人四十来岁,头发有点花白,干了十几年的服务器运维。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平:“你们记不记得,前两天那个全息三角洲的新闻?”

  技术主管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们记不记得,那个游戏里头有个叫张昭的,把蜂医从巴别塔顶层丢下去的那个?”

  “记得,怎么了?”

  “红狼是那个组织的人,巴别塔是那个组织的地盘。”

  老员工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你们觉得,一个能造出全息虚拟游戏、能把头盔凭空送到全球玩家手里、能让蓝星和三角洲世界连通的技术,会连一个直播间的带宽问题都解决不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

  技术主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老员工把眼镜重新戴上:“别查了,查不到的!”

  “人家那技术跟我们压根不在一个层面上!”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一件事——别封人家,别惹人家,等上面给指示!”

  技术主管沉默了好一会,最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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