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一层大厅的穹顶灯带缓缓亮起。

  张昭身影在中央区域无声凝聚,

  黑色雾气翻涌着向四周散开,露出身后那几十道身影。

  镇民们落地后大多踉跄了一步,

  有人扶着膝盖喘气,有人茫然地环顾四周。

  几个孩子缩在大人身后,眼睛瞪得溜圆,他们何曾见过这等场景?

  那高得几乎看不见顶的穹顶让所有人震惊!

  张昭没有多留。

  他偏头看了蜂医一眼,蜂医正扶着莎拉的手臂,乔治娜被她抱在怀里,毯子裹得严严实实。

  “赛伊德。”

  张昭按住耳麦,“一层大厅,四十个人左右,镇民,没有感染体征,需要安置。”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拍,随即赛伊德的声音切了回来,

  “收到,三分钟。”

  张昭切断通讯,转身面对那群镇民,抬了抬手示意安静。

  嘈杂低语渐渐平息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这里是巴别塔,巴克什,阿萨拉西部。”

  他的语气平直,没什么起伏,

  “待会,会有人带你们去安置区,有饭吃,有水喝,有地方睡。”

  “规矩只有一条——别乱跑,别碰不该碰的东西。”

  没有人提出异议。

  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点了点头,旁边几个老人也跟着颔首。

  张昭不再多说,朝蜂医偏了偏头,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蜂医抱着乔治娜,莎拉跟在他身侧,三人快步跟上。

  电梯门滑开又合拢,轿厢平稳上升。

  二层医疗区灯光比一层更柔和,

  走廊两侧的实验室门紧闭着,只有尽头那间最大的房间敞着门。

  张昭推门进去时,罗米修斯正站在全息投影台前,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速跳动。

  蒙奇尔蹲在角落的低温储存柜旁边,正往一只金属箱里码放针剂,动作仔细。

  两人听到脚步声同时抬起头来。

  罗米修斯目光先落在张昭脸上,随即越过他的肩头,落在蜂医怀里的乔治娜身上。

  他推了一下眼镜,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病人?”

  “蜂医的女儿。”张昭说,

  “发烧一个多月,时好时坏。”

  “Relink脑机扫描过,没有病毒载量,但身体各项指标在持续攀升。”

  罗米修斯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到折叠床边,伸手探了探乔治娜的额头。

  他手指在她颈侧停了一瞬,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

  “放床上。”

  他偏头朝角落那张空着的检查床抬了抬下巴。

  蜂医小心地把乔治娜放在床上,

  莎拉站在床边,双手攥着毯子边缘,指节泛白。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

  罗米修斯没有在意她的沉默。

  他从器械台上取下一只便携式生物扫描仪,贴在乔治娜胸口,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跳动。

  蒙奇尔也走了过来,站在全息投影台侧面,调出乔治娜的实时生理数据。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

  只有扫描仪的嗡鸣和全息屏幕上数据跳动的细碎声响。

  蜂医站在床尾安静地看着罗米修斯的每一个动作。

  “免疫系统高度活跃。”罗米修斯终于开口,声音平稳,

  “神经传导速度远超同龄儿童正常值,肌肉纤维密度也在持续提升,但——”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全息屏幕上划了一下,

  “没有病毒载量,没有暗星燃料副产物残留,没有变异体征。”

  “她的身体在自主进化?”

  蒙奇尔从旁边补了一句,

  “像是某种先天性的体质被激活了,之前一直被压制着,最近才释放出来。”

  罗米修斯偏头看了他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

  蒙奇尔微微点了一下头,罗米修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昭。

  “她没事,烧会退,但体质的变化不可逆。”

  “她以后会比同龄人更强,更快,耐力更好。”

  蜂医肩膀松了一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伸手握住莎拉的手,

  莎拉手指冰凉,微微发颤。

  张昭站在门口,目光在罗米修斯和蒙奇尔之间扫了一遍。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偏头看了一眼莎拉。

  莎拉正低头看着乔治娜,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她刚才张嘴又闭上的那个动作,张昭注意到了。

  “罗米修斯,蒙奇尔。”

  张昭开口,语气随意,“暗星病毒的事,我有个问题。”

  罗米修斯把扫描仪从乔治娜胸口取下,偏过头来。“你说。”

  “蜂医的家乡在北欧,一个偏远小镇。”

  “我们到的时候,那里已经有变异体了。”张昭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镇子里的变异体出现在将近一个多月前。”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罗米修斯手指在扫描仪边缘停住了,蒙奇尔从全息台前直起身来,眉头拧紧。

  “北欧?”罗米修斯重复了一遍,“你确定?”

  “我亲眼看到的。”张昭说,

  “三只变异体,已经清掉了。”

  罗米修斯沉默了片刻。

  他把扫描仪放回器械台,走到全息投影台前,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一张全球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几个红点,阿萨拉东部是最大的一片,

  北欧、北美东海岸、东南亚各有一个小点。

  “我们之前一直以为病毒是AZ3泄漏的。”

  罗米修斯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拍,

  “但如果你在北欧也看到了变异体,而且时间更早——”

  他偏头看了一眼蒙奇尔。

  蒙奇尔接过话头,

  “哈德森当初拿出暗星燃料的时候,就很突然。”

  “他之前没有任何相关的论文、专利或者实验记录,像是凭空变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张昭问。

  “暗星燃料可能不是哈德森原创的。”蒙奇尔说,

  “他要么从别的地方拿到了样本,要么——”

  他顿了一下,

  “要么这东西本来就有两个源头。”

  罗米修斯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了下去。

  “我接触过哈夫克的核心资料,暗星燃料的分子结构里有几组序列,和Relink脑机早期实验中的某种副产物高度相似。”

  “你是说,暗星燃料可能脱胎于Relink脑机的研究?”张昭问。

  “不一定。”罗米修斯摇了摇头,

  “但两者之间有关联,这一点我确定。”

  “哈夫克在北欧有几个秘密实验室,位置不在官方记录里。”

  “我在总部的时候只见过代号,芬里尔、耶梦加得、海拉。”

  他顿了顿,“全是北欧神话里的名字。”

  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蜂医站在床尾,手指攥着毯子边缘,指节发白。

  莎拉站在他身侧,低着头,金色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张昭注意到她攥着毯子的手指收紧了,

  她似乎有所隐瞒,

  说起来好像也确实不简单。

  高达20+的属性,

  突然出现在北欧小镇,

  还有乔治娜这特殊的体质,

  蜂医没有这东西,那就是遗传的莎拉的了!

  但他没有追问。

  “这件事我来查。”张昭淡淡的说道,

  “你们先把乔治娜的情况稳住,抗体的事继续推进就行。”

  罗米修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蒙奇尔重新蹲回低温储存柜旁边,继续码放针剂。

  张昭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蜂医身边时停了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乔治娜有罗米修斯他们照看,很安全的。”

  蜂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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