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茉双手交握在车里坐了一会，看起来仍有些犹豫。
她迟迟没有发动车子，几秒后扭头对宋淮聿说：“还是你来开。”
宋淮聿晃了晃手，“开不了，手疼。”
池茉瞪他，“.....我就打了那么一下，根本没用力好吧？”
他煞有其事的摇头：“反正开不了~”
池茉无语凝噎，知道他是故意的。
大半年的朝夕相处，说实话，跟结没结婚都已经关系不大了。
这种漫长的，无处可逃的对视。两个人所有的伪装，试探，内心最深处的东西，癖好，习惯...好的坏的，都将一层一层剥干净...
更别说宋淮聿压根不演。
池茉有时候真觉得自己那场十年的恋爱白谈了。像一个奇怪的梦，真真假假的，偶尔连一些很细小的东西回忆起来都觉得特别模糊。
再这么下去，恐怕她连关奕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都要忘得差不多了。
想起关奕舟，池茉皱了皱眉。
原本婚礼她是不打算来的，哪怕等婚礼结束她再回来一趟都行。
可是..谁能想到丁妮可偏偏送给她那样一张照片。
照片是从二楼露台俯拍的，镜头刚好框住了整个泳池和庭院。天色还没有全暗，但灯光早已亮了起来...
人群嬉闹中，有人高高举着香槟杯，有人湿着头发趴在池边...几乎每张脸都在笑。
只有她...身上穿着丁妮可重新给她找来的黑色T恤，头发半干半湿的挂着，被关奕舟揽着肩，坐在一张白色的沙发上微微蹙着眉。
池茉印象里自己当时应该挺尴尬的，但现在再看，那表情分明是不耐烦。
厌烦这里，厌烦那些笑声，连带着那只揽在自己肩上的手也不够温暖。
但是当她的视线往照片角落看去时，又看见了另一张同样没有笑容的脸...
宋淮聿手里夹着烟，就这么靠在一张圆形高台上，目光穿过人群，看向她的那个眼神被定格在了快门里...
沉的，暗的，照片里留下来的微风刚好吹过他额前的头发，一丝复杂从他眼底溢出...
那个时候池茉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有人在看她，不知道那个人即将离开，更不知道是...他爱她。
池茉拿着那张照片大概看了十分钟，然后答应了回国参加婚礼。
宋淮聿问她不会不知道丁妮可这会儿拿着这张照片过来是什么意思吧？
池茉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她清楚，但也没必要搞那么清楚。
池茉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像宋淮聿这种自律，追求精神愉悦的人，能自洽，懂进退，甚至大多数时刻内心已足够丰富，足够完整的人....竟也有那么一点阴暗面。
他就是想要她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去覆盖那一段已经在所有人心里扎下根的关系。
比如现在...为什么一定要她开着车出现呢？那是因为有几年，每一次他们玩乐结束的时候都是池茉开着车去接的关奕舟。
所有人都看见了，所以现在他也要所有人都看见。
池茉干笑了两声，发动车子，“你最好我在他俩的婚礼上亲你几下呗...”
宋淮聿挑眉：“可以啊~”
“不，可，以！”
“啧，我老婆是小气鬼。”
池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瞥了眼宋淮聿，很快又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大路：“...其实你知道的，有些事根本抹不掉...对吧？这么多年...不委屈吗？”
宋淮聿听完，慢悠悠地勾了抹笑，“我，乐，意。”
“他们怎么想都没关系？”
“关我屁事。”
“......你...说话注意点...”
“注意给谁看？”宋淮聿真诚发问。
“......”池茉皱了皱脸，“...行吧....你高兴就好....”
“你不高兴？”
“高兴高兴....”
“敷衍。”
池茉撇撇嘴，“太难伺候了少爷....”
“是老公。”
“是是，是老公...”
宋淮聿胳膊一搭，抬起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池茉的脸颊，“记得等会儿就这么叫。”
“.........”
*
*
*
轻快的钢琴曲在草坪上缓缓响起，随着逐渐停满的车子，婚礼的宾客们也陆陆续续到了...
夏妮妮悄悄撞了撞赵云菲的胳膊，小声问：“阿聿今天到底来不来啊？”
赵云菲一反常态，但仍语调不佳：“谁知道。”
周晓梦抬手看了看时间，“怎么没看见关奕舟？他爸爸妈妈都已经来了哎...”
稍远处，长辈们已经开始各自寒暄。关奕舟的父母亦站在其中，神态自然，带着和气的笑容。
近一点的是年轻一辈，多数都是关系较好的站在一起闲聊，还有几个已经过来问过一轮赵云菲了，她一律冷着脸答不知道，也不知是谁惹了她。
夏妮妮撇撇嘴，“...池茉也...会来吗？”
周晓梦点点头：“肯定会来吧。她跟聿哥不是准备结婚了吗？”
大半年了，除了那张照片外，大家似乎都没了宋淮聿和池茉的消息。虽然不会有人去问关奕舟，但这一次袁思宇和许一城的嘴也特别严。
算算日子，搞不好两个人已经结了。
赵云菲不耐烦道：“管他们干嘛啊..结就结呗。有什么了不起...”
周晓梦和夏妮妮不知道赵云菲怎么了，于是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暂时也不提了。
备场室那边的一间屋子门是半开着的，丁妮可穿着婚纱站在门后，觉得视野非常不错。“这地方好，正对着入口，等会儿人来了我可得仔细看看。”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戴着帽子口罩墨镜的女孩，女孩笑嘻嘻的推了她一把：“什么恶趣味。哎？你说的那个前男友是哪个？”
丁妮可耸耸肩：“没来~”
“没来？”女孩一听也有点失望，“我推了好几个活动赶回来的，合着三角关系少个人啊？”
“都跟你说了那就是个没断奶的。你还期待上了？”
女孩随手将墨镜摘了，露出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我不是好奇嘛...以前上学时候就听你说的事，总得让我看个后续吧？”
“你都演了那么多狗血电视剧了，还好奇呢？不行啊程小姐，说好的是特意来参加我婚礼的呢？心不诚！！”
“哇丁妮可你没良心啊！我可是冒着被拍的风险来的好吗！万一上了热搜，岚姐至少骂我三天！”
“不会啦，等会儿你就在这里等我，仪式一结束我就过来找你。”
“我还没见过你老公呢！”
丁妮可点头：“行行行，等会我喊他过来。”
“这还差不多！”
*
*
五六分钟后，也不知是谁的余光先瞥见了那辆缓缓停下的车。
交谈声几乎是瞬间低下去的，长辈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扭头看来....
夏妮妮一把捏紧了赵云菲胳膊，“阿聿...和池茉来了！”
赵云菲本来不想看的。舟舟到现在都没到，肯定是不会来了...他们几个在一起玩了这么多年，现在竟然被逼得....连婚礼都不能来参加...真是气死了！
但是周晓梦也扯了她一把，赵云菲这才扭头瞥了一眼。
每个人心里先涌上来的是别扭，奇怪，不适应。紧接着，有人下意识的想要去找关奕舟在哪，经身边人提醒，这才想起到现在关奕舟都没来...
那就是池茉？
不对吧，我怎么记得她之前不长这样啊...
我天，宋淮聿还真跟她在一起了？
什么叫在一起啊？你没看群里的照片？搞不好都结婚了吧？
哇，真是...精彩！许少他们几个呢？
小宇今天当新郎，估计没时间出来吃瓜吧？
你别说，池茉跟之前好不一样啊！关奕舟有一年过生日我也去了。
对对！我也在，当时我还问赵云菲呢，舟舟哪里找的女朋友....哎？赵云菲呢？她们几个跟舟舟他们玩的好呀。
好什么呀~我看也是假玩。这么大的事就一点不知道？
肯定不知道，阿聿的事情很难打听的。
许一城跟袁思宇也不知道？
哎哎，说真的，你们不觉得池茉跟宋淮聿站一起还挺配的吗？
是啊，太奇怪了，我真的不记得她是这样的...
毕竟这么多年了，你也不看看大家现在都多大了。
....宋淮聿是不是之前就喜欢池茉啊？
.....你这么一说也是啊，郑梦洁呢？她也来了吧？
不知道，可能没来吧..
哎呀，当年在学校的时候我跟薇薇还说呢，也不知道将来宋淮聿会找个什么样的老婆，得，瞧见了吧。
哈哈，反正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小点声小点声，许少过来了！
*
许一城一路走过宾客，嘻嘻哈哈的乱打了圈招呼后直奔宋淮聿和池茉而去。
稍远处，陈女士沉着脸看了过去...
关奕舟的爸爸低声提醒她注意分寸，陈女士这才清咳了一声，收回目光。
很快，两位比新郎新娘还让人关注的“主角”走到了近处...
许一城压低声音啧了啧：“这下好了，风头全给你俩抢走了。”
宋淮聿从容挑眉：“行，反正都看见了，那我们先走呗？”
池茉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朝他看去...
许一城竖起大拇指，“来，二位那边坐！新娘子给你们安排的好位子，女方那边的。”
宋淮聿睨了许一城一眼：“你坐哪？”
许一城：“我当然...行行行，跟你们坐一起，行了吧？”
宋淮聿：“没必要吧？”
池茉：“....也不是不行...”
许一城再比拇指：“池茉比你像人多了！”
池茉：“........我主要是心理素质不行...你在能分担点关注...”
宋淮聿心理素质很好，非常好，所以他直接手一抬，搂住了池茉的肩。
许一城挑了挑眉，靠近池茉压低了声音说：“放心啦~整个江州最会做人，最会装糊涂的都在这儿了~搞不好等一会还会有人过来跟你打招呼呢~”
池茉皱了皱脸：“....不要了吧....”
许一城嘿嘿一笑，没提关奕舟没来的事。
宋淮聿也没问。三个人就这么在给女方亲友留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不过五六分钟，闲聊寒暄的声音又恢复如初...
没有人会蠢到再去提“没意义的旧事”。他们聊市场行情，聊新开的餐厅，聊国外旅行时的趣事...语气轻松自然，笑声此起彼伏，甚至连碰杯的声音都清脆悦耳。
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赵云菲，从他们三个落座起，就已经完成了对局势的重新评估。
是的，正如许一城所说，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打招呼，半杯酒下肚，很轻易的就瞥见了宋淮聿和池茉手上的结婚戒指。于是接下来的语气变得更为真诚，笑容更加灿烂。
宋淮聿无所谓地耸耸肩，许一城同样习以为常。
池茉就是在那一刻忽然领悟的。
原来这个圈子从来不是什么高山。非要说的话，最多也就算个池塘。以前她拼命的想要跳进这个池塘，以为自己只要进去，就能够到关奕舟的世界。
可是今天她站在岸边俯瞰，突然发现池塘也挺小的，小到她只需要轻轻一跃，就能越过它的边界。
那些人无论是因为关奕舟而讨厌她，还是因为宋淮聿而接纳她。重要吗？
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从头到尾她根本就没必要进去。
叮叮当当的风琴声响起...漫天花瓣随风而动...
甜橙的香味从各个角落弥散开...
掌声响起，新娘子穿着洁白的婚纱出现。
池茉扭头望去...
是啊，她之所以坐在这里，就只是为了祝福而来...
她迟迟没有发动车子，几秒后扭头对宋淮聿说：“还是你来开。”
宋淮聿晃了晃手，“开不了，手疼。”
池茉瞪他，“.....我就打了那么一下，根本没用力好吧？”
他煞有其事的摇头：“反正开不了~”
池茉无语凝噎，知道他是故意的。
大半年的朝夕相处，说实话，跟结没结婚都已经关系不大了。
这种漫长的，无处可逃的对视。两个人所有的伪装，试探，内心最深处的东西，癖好，习惯...好的坏的，都将一层一层剥干净...
更别说宋淮聿压根不演。
池茉有时候真觉得自己那场十年的恋爱白谈了。像一个奇怪的梦，真真假假的，偶尔连一些很细小的东西回忆起来都觉得特别模糊。
再这么下去，恐怕她连关奕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都要忘得差不多了。
想起关奕舟，池茉皱了皱眉。
原本婚礼她是不打算来的，哪怕等婚礼结束她再回来一趟都行。
可是..谁能想到丁妮可偏偏送给她那样一张照片。
照片是从二楼露台俯拍的，镜头刚好框住了整个泳池和庭院。天色还没有全暗，但灯光早已亮了起来...
人群嬉闹中，有人高高举着香槟杯，有人湿着头发趴在池边...几乎每张脸都在笑。
只有她...身上穿着丁妮可重新给她找来的黑色T恤，头发半干半湿的挂着，被关奕舟揽着肩，坐在一张白色的沙发上微微蹙着眉。
池茉印象里自己当时应该挺尴尬的，但现在再看，那表情分明是不耐烦。
厌烦这里，厌烦那些笑声，连带着那只揽在自己肩上的手也不够温暖。
但是当她的视线往照片角落看去时，又看见了另一张同样没有笑容的脸...
宋淮聿手里夹着烟，就这么靠在一张圆形高台上，目光穿过人群，看向她的那个眼神被定格在了快门里...
沉的，暗的，照片里留下来的微风刚好吹过他额前的头发，一丝复杂从他眼底溢出...
那个时候池茉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有人在看她，不知道那个人即将离开，更不知道是...他爱她。
池茉拿着那张照片大概看了十分钟，然后答应了回国参加婚礼。
宋淮聿问她不会不知道丁妮可这会儿拿着这张照片过来是什么意思吧？
池茉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她清楚，但也没必要搞那么清楚。
池茉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像宋淮聿这种自律，追求精神愉悦的人，能自洽，懂进退，甚至大多数时刻内心已足够丰富，足够完整的人....竟也有那么一点阴暗面。
他就是想要她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去覆盖那一段已经在所有人心里扎下根的关系。
比如现在...为什么一定要她开着车出现呢？那是因为有几年，每一次他们玩乐结束的时候都是池茉开着车去接的关奕舟。
所有人都看见了，所以现在他也要所有人都看见。
池茉干笑了两声，发动车子，“你最好我在他俩的婚礼上亲你几下呗...”
宋淮聿挑眉：“可以啊~”
“不，可，以！”
“啧，我老婆是小气鬼。”
池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瞥了眼宋淮聿，很快又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大路：“...其实你知道的，有些事根本抹不掉...对吧？这么多年...不委屈吗？”
宋淮聿听完，慢悠悠地勾了抹笑，“我，乐，意。”
“他们怎么想都没关系？”
“关我屁事。”
“......你...说话注意点...”
“注意给谁看？”宋淮聿真诚发问。
“......”池茉皱了皱脸，“...行吧....你高兴就好....”
“你不高兴？”
“高兴高兴....”
“敷衍。”
池茉撇撇嘴，“太难伺候了少爷....”
“是老公。”
“是是，是老公...”
宋淮聿胳膊一搭，抬起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池茉的脸颊，“记得等会儿就这么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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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快的钢琴曲在草坪上缓缓响起，随着逐渐停满的车子，婚礼的宾客们也陆陆续续到了...
夏妮妮悄悄撞了撞赵云菲的胳膊，小声问：“阿聿今天到底来不来啊？”
赵云菲一反常态，但仍语调不佳：“谁知道。”
周晓梦抬手看了看时间，“怎么没看见关奕舟？他爸爸妈妈都已经来了哎...”
稍远处，长辈们已经开始各自寒暄。关奕舟的父母亦站在其中，神态自然，带着和气的笑容。
近一点的是年轻一辈，多数都是关系较好的站在一起闲聊，还有几个已经过来问过一轮赵云菲了，她一律冷着脸答不知道，也不知是谁惹了她。
夏妮妮撇撇嘴，“...池茉也...会来吗？”
周晓梦点点头：“肯定会来吧。她跟聿哥不是准备结婚了吗？”
大半年了，除了那张照片外，大家似乎都没了宋淮聿和池茉的消息。虽然不会有人去问关奕舟，但这一次袁思宇和许一城的嘴也特别严。
算算日子，搞不好两个人已经结了。
赵云菲不耐烦道：“管他们干嘛啊..结就结呗。有什么了不起...”
周晓梦和夏妮妮不知道赵云菲怎么了，于是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暂时也不提了。
备场室那边的一间屋子门是半开着的，丁妮可穿着婚纱站在门后，觉得视野非常不错。“这地方好，正对着入口，等会儿人来了我可得仔细看看。”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戴着帽子口罩墨镜的女孩，女孩笑嘻嘻的推了她一把：“什么恶趣味。哎？你说的那个前男友是哪个？”
丁妮可耸耸肩：“没来~”
“没来？”女孩一听也有点失望，“我推了好几个活动赶回来的，合着三角关系少个人啊？”
“都跟你说了那就是个没断奶的。你还期待上了？”
女孩随手将墨镜摘了，露出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我不是好奇嘛...以前上学时候就听你说的事，总得让我看个后续吧？”
“你都演了那么多狗血电视剧了，还好奇呢？不行啊程小姐，说好的是特意来参加我婚礼的呢？心不诚！！”
“哇丁妮可你没良心啊！我可是冒着被拍的风险来的好吗！万一上了热搜，岚姐至少骂我三天！”
“不会啦，等会儿你就在这里等我，仪式一结束我就过来找你。”
“我还没见过你老公呢！”
丁妮可点头：“行行行，等会我喊他过来。”
“这还差不多！”
*
*
五六分钟后，也不知是谁的余光先瞥见了那辆缓缓停下的车。
交谈声几乎是瞬间低下去的，长辈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扭头看来....
夏妮妮一把捏紧了赵云菲胳膊，“阿聿...和池茉来了！”
赵云菲本来不想看的。舟舟到现在都没到，肯定是不会来了...他们几个在一起玩了这么多年，现在竟然被逼得....连婚礼都不能来参加...真是气死了！
但是周晓梦也扯了她一把，赵云菲这才扭头瞥了一眼。
每个人心里先涌上来的是别扭，奇怪，不适应。紧接着，有人下意识的想要去找关奕舟在哪，经身边人提醒，这才想起到现在关奕舟都没来...
那就是池茉？
不对吧，我怎么记得她之前不长这样啊...
我天，宋淮聿还真跟她在一起了？
什么叫在一起啊？你没看群里的照片？搞不好都结婚了吧？
哇，真是...精彩！许少他们几个呢？
小宇今天当新郎，估计没时间出来吃瓜吧？
你别说，池茉跟之前好不一样啊！关奕舟有一年过生日我也去了。
对对！我也在，当时我还问赵云菲呢，舟舟哪里找的女朋友....哎？赵云菲呢？她们几个跟舟舟他们玩的好呀。
好什么呀~我看也是假玩。这么大的事就一点不知道？
肯定不知道，阿聿的事情很难打听的。
许一城跟袁思宇也不知道？
哎哎，说真的，你们不觉得池茉跟宋淮聿站一起还挺配的吗？
是啊，太奇怪了，我真的不记得她是这样的...
毕竟这么多年了，你也不看看大家现在都多大了。
....宋淮聿是不是之前就喜欢池茉啊？
.....你这么一说也是啊，郑梦洁呢？她也来了吧？
不知道，可能没来吧..
哎呀，当年在学校的时候我跟薇薇还说呢，也不知道将来宋淮聿会找个什么样的老婆，得，瞧见了吧。
哈哈，反正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小点声小点声，许少过来了！
*
许一城一路走过宾客，嘻嘻哈哈的乱打了圈招呼后直奔宋淮聿和池茉而去。
稍远处，陈女士沉着脸看了过去...
关奕舟的爸爸低声提醒她注意分寸，陈女士这才清咳了一声，收回目光。
很快，两位比新郎新娘还让人关注的“主角”走到了近处...
许一城压低声音啧了啧：“这下好了，风头全给你俩抢走了。”
宋淮聿从容挑眉：“行，反正都看见了，那我们先走呗？”
池茉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朝他看去...
许一城竖起大拇指，“来，二位那边坐！新娘子给你们安排的好位子，女方那边的。”
宋淮聿睨了许一城一眼：“你坐哪？”
许一城：“我当然...行行行，跟你们坐一起，行了吧？”
宋淮聿：“没必要吧？”
池茉：“....也不是不行...”
许一城再比拇指：“池茉比你像人多了！”
池茉：“........我主要是心理素质不行...你在能分担点关注...”
宋淮聿心理素质很好，非常好，所以他直接手一抬，搂住了池茉的肩。
许一城挑了挑眉，靠近池茉压低了声音说：“放心啦~整个江州最会做人，最会装糊涂的都在这儿了~搞不好等一会还会有人过来跟你打招呼呢~”
池茉皱了皱脸：“....不要了吧....”
许一城嘿嘿一笑，没提关奕舟没来的事。
宋淮聿也没问。三个人就这么在给女方亲友留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不过五六分钟，闲聊寒暄的声音又恢复如初...
没有人会蠢到再去提“没意义的旧事”。他们聊市场行情，聊新开的餐厅，聊国外旅行时的趣事...语气轻松自然，笑声此起彼伏，甚至连碰杯的声音都清脆悦耳。
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赵云菲，从他们三个落座起，就已经完成了对局势的重新评估。
是的，正如许一城所说，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打招呼，半杯酒下肚，很轻易的就瞥见了宋淮聿和池茉手上的结婚戒指。于是接下来的语气变得更为真诚，笑容更加灿烂。
宋淮聿无所谓地耸耸肩，许一城同样习以为常。
池茉就是在那一刻忽然领悟的。
原来这个圈子从来不是什么高山。非要说的话，最多也就算个池塘。以前她拼命的想要跳进这个池塘，以为自己只要进去，就能够到关奕舟的世界。
可是今天她站在岸边俯瞰，突然发现池塘也挺小的，小到她只需要轻轻一跃，就能越过它的边界。
那些人无论是因为关奕舟而讨厌她，还是因为宋淮聿而接纳她。重要吗？
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从头到尾她根本就没必要进去。
叮叮当当的风琴声响起...漫天花瓣随风而动...
甜橙的香味从各个角落弥散开...
掌声响起，新娘子穿着洁白的婚纱出现。
池茉扭头望去...
是啊，她之所以坐在这里，就只是为了祝福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