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许曜差点吓出一身冷汗,把这番话死死记在心里,默背两遍,才用力点了点头。

  石猛在一旁提醒:“泡酒的办法……哎,算了,妈的,陈冲自己知道。再说了,补死他最好。”

  提醒了不到半句,就被一股羡慕冲得说不下去,石猛顿时不想说了。妈的老子怎么没有这么好的侄子!他陈冲凭什么!

  “行了,没你的事了,去吧。”

  付云松气定神闲,雍容自若,风采照人地说道。

  许曜再次道谢,行礼后退了两步,忽又想起什么,便退回来,眼巴巴看着石猛。

  石猛便唰地拔刀,将虎皮从背脊处剖开,从脊梁两侧切下一块肉给他,足有三十来斤。

  “这算十斤哈……谢谢石大人。”

  许曜拿着肉,心满意足地连声道谢,走了出去。身后五人脸色扭曲:“……真不要脸嘿!三十多斤,居然有脸说十斤……”

  许曜顿时干劲满满,心中却稍有忐忑:据说平级之间调动极少,职位也少,前勤与里勤,就能蹉跎一个人的一生。

  韩莺在烤肉,付云松等七人竟围成一圈,拼命对战。

  韩莺叹了口气:为什么讨厌大舅子?这真是有原因的。

  “姐夫身子虚,他要八百斤;剩下一百斤,你们八个每人七百八十斤;剩下十斤给许曜吧。”

  司长!

  石猛和韩莺差点笑背过气去。

  外面的女尸似乎完成了生前心愿,悄然倒下。

  你能否在几年后顺利当上司长呢?

  郝柏想说“你是这种人吗”,但想了想,心里颇为没底。

  见官威压不住人,只能退而求其次:“但那也没法分均匀吧?你们说怎么分?”

  “对!”

  “好。”对那个决定,大家都没异议。

  “哇……!”

  吴攀、韩莺、石猛三人看了一眼许曜,同时默契地转身:“今天真是累死了。”

  “为何不受正礼?”

  “许曜要的也确定了。那么……虎心归吴攀,虎头、虎牙归石猛,虎皮和内脏,还有一部分血肉归柯伟。其余的虎肉留存,等小崽子们回家过年的时候,每人发十斤拿回家,就当咱们镇魔稽查司的福利了。若是还有剩,给上司也送点过去。”

  方凌真认真地道:“其实我一直感觉自己太瘦了。”

  许曜立即赞同:“州署不行!要报的话,就得报到东南道,或者直接汇报给顾大人。其他人的话,我不放心。”

  “打发要饭的呢!”

  吴攀在一边顿时脸都扭曲了:“许曜!”

  郝柏拎着虎肉回到自己房间,紧接着房门就被敲响了。

  许曜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站了一会儿。

  许曜毫无诚意地道了个歉。

  一个只剩一口气的女人,如何能将那大胖子活活咬死,还把骨头咬碎?想不通。

  “……去。”

  于是那一晚上,在其他人馋涎欲滴、羡慕嫉妒恨的注视下,许队长门外的炉子再次开张了。

  他鄙夷地道:“我可不像某些人,除了那玩意儿,就想不到别的了。”

  吴攀大怒道:“他特么就嘴上道歉?虎鞭没他份儿了!”

  压力如山。

  那是多么深的怨毒?很震撼。

  许曜哼了一声,大步离开。

  烤肉。

  苏寒世揉了揉眉头:大舅子也是个人才,这居然能借题发挥!再说了……虎鞭我也盯上了?

  “你们活着的时候遭遇不公,我不知;家破人亡,我不管;好好的闺女被抓进去糟蹋,我也不知。现在人都死了,才为你们出口气,我有什么脸受正礼?”

  还没来得及说话。

  韩莺威严地分配得差不多,最后道:“我作为老大,又是领导,要发扬风格,就稍微吃点亏,只拿最大的两颗蛋和一根鞭好了。”

  两人都沉默。

  许曜悻悻地不说话了。

  老杨沉默。

  韩莺冷笑:“你可得谨慎点,别把你八妹的侄儿弄死了。凡事少动脑子想想,别跟他大舅子似的,不着调。”

  然后第一个跑了。

  郝柏看得气苦:太不要脸了。

  那头猛虎的身体躺在大厅地面上,死不瞑目地看着那几个为了谁要鞭、谁要蛋而争吵不休的人……

  吴攀脑子灵活,道:“那些东西,我来炮制,再加点虎骨,能同时泡出一千斤酒,届时分酒喝。然后再泡,再分,一直分到没有药力为止。”

  小河县镇魔稽查司大厅内。

  走得无影无踪。

  许曜自嘲一笑,摇摇头:“没脸受。”

  “不是我想违规。那样的人,那样的事,不让那女子出了那口气,老子此心不安,还不如辞职!”

  小狮子许曜到现在连一星镇魔卫都不是;我现在这个目标,已经比小狮子低了许多……不是简单容易的事啊。

  郝柏踩着沉重的步子,拎着虎肉,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了回去。

  众人窒了一下,终于还是吴攀第一个蹦起来:“造反就造反,大不了申请调走!”

  “这俩人都死了。这女的撑着最后一口气,咬死了刘弱。”

  两人沉默,看着尸体,也看着刘员外那被啃得一片狼藉的肥胖尸体。

  “嘿嘿……那么多年了,老子怕什么举报!早习惯了。”

  “他身子才虚!”

  另几人极其难得地和吴攀同仇敌忾了一次。

  韩莺是真的不以为意:“我就要点骨头,要点肉,要点筋,要点脑浆子就行了,就没想要这玩意儿。”

  片刻前。

  静静地侧倒在地。

  “镇魔司同僚应该不会出这种事。”苏寒世皱眉。

  “还没呈报。不过,是等着他来了,了却你那个心愿。”

  然后付云松、萧剑刃、雷山、铁虎就一个不少地走了进来。

  但还是保持着些微矜持地说道:“郝柏那小子,还不错。他的眼睛情况,我会尽快向上级汇报。那样的苗子,要培养。”

  我觉得,做个司长就很不错。

  那一句话得罪了在场七位长官,七双眼睛同时瞪过来,森森如刃。

  门又被敲了两下,方凌真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进来了:“许老大,虎肉啊!?那么多?哇!……”

  良久,许曜沉沉地长叹一声:“老杨,你说,这沟槽的世道,什么时候穷人才能不受欺压?”

  “这天下只有镇魔司吗?门派,朝廷,官员,江湖,精怪,妖魔,当然,还有其他几国的对手们、同行们,以及探子们、奸细们。付司长,你能确保哪个不下手?”

  许曜走出去后,站在大厅前的台阶上,想一想付司长的风范,忍不住有些神往。

  威严,亲切,肃重,威仪,有风度!

  “要小心,难免有看不得别人好的人举报。”

  几人结束分赃,并且因为分赃不均,而经常大打出手。

  看着郝柏走出去,苏寒世“威严厚重亲切”的面容一下子放松下来。

  ……

  你要当司长!

  “许老大,虎肉?”

  苏寒世顿时眉头一皱,威严地摆出官威:“怎地?不服从命令?要造反?”

  “那么多年,你若不是总违规,现在恐怕比司长官职都高了。”

  “明天你们怕没了。”付云松咳嗽一声,道:“就许老大您的海量,今晚生吞也能吞十斤……”

  我现在已经是正式的镇魔力士,算是达成了之前的人生目标了。那么接下来,就需要有新的人生目标了。

  拼命地消耗自身能量,就能少吃一点。

  方凌真虽然没有参与对战,却在自己狠狠地打拳。

  柯伟也慢吞吞地抬头,斜眼:“付老大,别的战利品您说咋分就咋分,那么多年我也没争过。但是这次,老虎蛋蛋我必须要一颗!”

  “按照程序办理吧。”

  “许老大您放心,有虎肉吃,我不怕胖!”

  其他几人猛点头:这话说得对。

  “好。”

  苏寒世和许曜同时大怒。

  “这不是说那些肉他们想要今晚就吃掉?”

  许曜站在监牢门外,侧着身子,不受正礼,看着外面孱弱的女尸,就这么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已经僵了。

  良久,许曜才舒出一口气,淡淡道:“老杨,这次,我又违规了,违规很大。”

  韩莺挠挠头:“他们是不是都去吃饱了?方凌真,她一女孩子不怕胖吗?”

  “凭什么!”

  “老杨,按程序处理吧。”

  “韩莺,那么多虎骨,你都处理好,大家都分点泡酒。”

  郝柏:“……”

  但是,身为一司之长,的确是很威风啊。

  “天理公道,有人举报他就行。”

  许曜郑重道:“你那口气,出了就行。查一查,跟你爹娘埋在一起吧,让你……把消息带过去,一家人,都出口气吧。”

  ……

  良久,一直到监牢官员来找韩莺。

  郝柏皱眉。

  “这女的还向着牢门跪着……我在等她。你不去让她看一眼吗?”

  顿时,在郝柏心中,“威武威严”形象的上司苏寒世就遭受了属下的围攻。

  刚才还说好的吴攀和石猛同时跳了起来:“长官,以权谋私也不是这么玩的!那可是妖虎!多少年都搞不到这么完整的一头,你想要独吞?”

  “不好意思了,没注意你也在。”

  “呵呵呵,老子怕个卵子!”

  苏寒世干脆地说了一句:“明日再议。今日战斗毕竟疲乏,都早休息吧。”

  这才停止了那场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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