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四十来人顿时怀着恨意看了许曜三人一眼。

  这三个家伙竟然不说,自己出来列队,结果把我们都显出来了!

  许曜三人一脸无辜,懵懵的。

  现在是大家挣表现、争取好差事的时候,你们看不起我们,我还专门提醒你们?贱不贱啊?

  既然骂了另一批,当然要夸奖这一批。

  大胡子走到许曜三人身边:“你们三个不错,叫什么名字?”

  这大胡子看着许曜的眼神,尤其亲切喜爱,正是参与殴打的那个带队者。

  “报告!许曜!”

  许曜不明白对方怎么看自己眼神这么亲切友善,只是按照陈冲教导,昂首挺胸,精气神饱满,大声吼出自己的名字。

  “报告!苏寒世!”

  七天时间,对那些小部分人来说,实在太短暂了。凌真等极少数几个边荒山村的,不同于其他那些城外的;城外的那些年长些的早就接触过,还有些提前复习过。

  《》

  那七天,她甚至因为精神过于集中而中断了紫府行气诀的运行。

  “咳,没事。”

  终于走到镇魔署衙门口时,看到另外两队也列队在旁,萧剑刃沉思着问道:“竞争对手?”

  “再没有下次就滚蛋!知道你们家世好,让你们家来找老子麻烦吧!老子叫赵雄!”

  “凌真!”

  “惯的他们!妖魔来了,都是一样的白骨头,凭什么要优待?!”

  作为萍水相逢、交错而过的熟人来说,身体力行地让你看着,还能提醒一句,凌真都感觉自己已经是圣人了。

  “不知道。”

  这马屁精。

  萧剑刃气得像小马猴似的张牙舞爪,跳来跳去,满脸通红,头发一根根竖了起来,一口大白牙恶狠狠地呲出来,脸都扭曲了,翘挺的鼻子也歪在一边,声音变了调。

  “不准交头接耳!”

  女子中,有两人稍有微词,嘀咕说这么厚的几本书全背诵谁做得到之类的话,小胡子瞪眼。

  “……咳。”

  因为出来的一队人虽然姿态英姿飒爽,却个个鼻青脸肿。

  “我没有,你误会了,只是洁癖。”耿乐强行解释。

  萧剑刃低声问:“许老小?”

  萧剑刃乖乖挨训,她身后那个女子倒是露出不忿之色,张张嘴却又闭上,也忍住了。

  萧剑刃未必会和她分在一处,就算分在一处,也未必同在一组做相互依靠的袍泽;就算是袍泽,她也会留个心眼。

  第七个居然是耿乐。

  萧剑刃忍不住心里那样想:“她简直将任何事情都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了。”

  “做不到的,滚!”

  ……

  凌真心中思忖,隐约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余光一扫,正看到萧剑刃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

  凌真拼了命!

  《小秦天上法》

  萧剑刃有点毛骨悚然,警惕至极,本能地将小棉袄裹紧了些。

  萧剑刃:“……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

  许曜:“长官说的是!”

  “萧剑刃!”

  “那样的人……那样的毅力,做任何事情都能成吧。”

  “或许是。”

  进入镇魔署。

  “居然冲老子发嗲!混账东西,居然跑镇魔司发骚!”

  “混蛋混蛋混蛋啊啊啊!”

  凌真凝眉道:“释门?什么是释门?”

  但凌真等人却是真正的零基础。

  苏寒世和萧剑刃一脸黑线。

  “你什么眼神!”

  《妖魅邪魔鬼怪枭说明》

  旁边的大黄毛方凌真配合萧剑刃声讨凌真:“许老小,他怎么能那样呢!真是伤人心。真真姐,他要是给你倒水,你绝不会那样的。”

  走到一半。

  凶神恶煞。

  小胡子一声怒喝,狠狠看了萧剑刃一眼。

  接受了一段训话。

  萧剑刃道:“嗯?”

  而这边,萧剑刃一眼看到那边排在最后面的凌真,见凌真也是鼻青脸肿、满头疙瘩,顿时明眸中射出太爽的神色,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耿乐不答。

  然后其中一个居然扭着身子撒了个娇,说:“大人,不用那么严格吧?我们女子是不是该酌情照顾一下下啊?”

  她凌真也有今天!哈哈哈……真是让本姑娘芳怀大慰!

  “尔等生死,尔等荣辱前途,都在其中。将来立功再多,也不如这上面犯一条砍的!”

  凌真点头,她从那一句“红粉骷髅,皆为白骨皮肉”突然想到了宁为玉兄妹,想到了那一具白玉骷髅。

  耿乐低声道:“赵教官颇有释门慧根。红粉骷髅,皆为白骨皮肉;啧,难道是被女人伤害过感情,感觉怨念有点小?”

  耿乐微笑:“方大姐,您出身家境应该很好。”

  全身心都投入在背诵之中。

  “一点都没有假意。”

  “报告!萧剑刃!”

  于是转头看了萧剑刃一眼。

  她废寝忘食地背诵着;对身边任何搭讪充耳不闻,对任何抱怨充耳不闻;喝水吃饭的时候,眼睛也盯在书上,口中念念有词。

  耿乐却不再说下去,提醒那一句,他都感觉自己有点啰嗦了。

  萧剑刃只感觉浑身一寒。从凌真的眼神中看不到半点男女间的欣赏。寻常女人看到男子,最多想扒了衣服看,但凌真那个眼神,却似乎将她血肉也都扒了——她简直是在看一具骷髅。

  凌真转头继续背书。

  一路沉默。

  “她居然嫌你脏?!”

  一百七十人列队而行,凌真背着小包裹和萧剑刃走在最后面。

  《镇魔司职责》

  然后合计一百七十人就被带去集训。所谓集训,就是每人发了几本书。

  萧剑刃差点一口笑喷出来,慌忙咳嗽一声忍住。

  凌真面前浮现出陈冲的脸:他没有底蕴,没有基础,没有助力,我们什么都给不了他,他只能靠自己的命和运去拼、去争、去抢,才有一点点可能追平一些底蕴不是很厚的人。

  甚至还能有时间,去观测一下凌真等人的进度。

  萧剑刃低声请教:“这些都是以前的同僚?我听人说,同一期录取的镇魔力士,以后有很多都是彼此的关系网,算是同年……太过疏远也不好吧?”

  “女人就要额外面子?有屁的面子!”

  耿乐一边背书一边听,心中直乐,这教官嘴是真毒啊。

  连眼珠都凹进去一些,白眼圈一大圈,眼珠子泛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光,直勾勾地。

  为首之人,正是方凌真。

  耿乐有些心软,于是接了一杯水,放温凉适中了,端到凌真嘴唇边。

  花名册的点名一个个继续下去,但显然是按照某种顺序排列的,第一个就是凌真。

  “到!”

  其他人纷纷斜眼:“……”

  大胡子越发满意:“不错。许曜,嗯,很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哈哈哈,你很不错;苏寒世……你爹姓苏,你妈姓韩,对吧?至于你,小贱人嘎嘎嘎嘎……这名字好。”

  这时对面房门打开,七个女子英姿飒爽地走了出来。

  凌真一脸赞同地点头道:“您说得对。”

  但萧剑刃一听更生气了,简直气得听不进任何话了。

  高兴极了。

  从旁边人的反应就能看出来:有些人很紧张,有些人嘻嘻哈哈,有些人在窃喜。

  凌真目不斜视,她什么都没听到。

  《山河狱守则》

  然后又嘟囔了一句:“女人真是讨厌,每期都有女人招进来,真是麻烦……”

  莫名感觉,赵雄教官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许老小,你行,你真行!点名那种事你也能压我一头!”

  差点笑出声。

  小胡子眼睛锐利地盯着她的脸,就等着她说“你看不起女人?”那句话,但是没有等到。

  凌真废寝忘食,嘴唇上起了一层干皮,看起来憔悴极了。

  然后凌真愣了一下,随即满脸警惕地抬起头;看到萧剑刃的脸之后,犹豫了一下,竟然将水倒掉,自己拿出自己的杯子,重新接了一杯才喝。

  预定的发火没有发出来,小胡子失望地转回头,温和喝道:“按照点名顺序列队,跟我走!”

  萧剑刃直接当场气崩溃了:“你竟然相信我会下毒害你!”

  七天时间里,下巴的胡子都青糁糁地冒出一层。

  萧剑刃听出来凌真口气轻飘飘的,不由嘀咕一句,心中却在想凌真那么做的含义;几次共事接触之后,在她的印象里,凌真已经成为一个值得学习的人。

  “现在开始点名!”

  “你看起来很冷漠的样子,似乎完全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关系?”

  所以凌真怎么做,她都要想一想为什么。

  结果撒娇没有效果不说,反而被小胡子直接当众吊起来狠狠抽了一顿鞭子。

  萧剑刃勃然大怒道:“给她倒水?凭什么给她倒水?!”

  “到!”

  “要求只有一个,七天内,所有这些,倒背如流!”

  萧剑刃大声嘀咕。

  萧剑刃显然就属于提前接触过这些东西的人,所以她看起来比较轻松。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

  苏寒世和方凌真在她身边背书,都是翘着嘴角,乐不可支。

  那一眼,如看骷髅。

  看到凌真拼命的样子,她就知道,许老小之前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但他的拼命,看得任何人都为之动容。

  负责监督的教官极其粗鲁,正是那位小胡子;而且,凌真能感觉出来,那家伙似乎对女人有点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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