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她嗓音软软的,带着酒后的沙哑,“你怎么在这。”

  沈辞眉头紧蹙,伸手扶了一把她的胳膊,她娴熟倒在他怀里。

  “我送你回去。”沈辞神色稍缓。

  下一秒,唐颂晃了晃脑袋,从他怀里弹开,他伸手去拽她,她把他死死扣在怀里,身体还在乱动,力气却小得可怜。

  “不用……我自己可以。”

  “那麻烦沈总把她送回家了,我俩就先走了。”梁佳唇边溢出暖笑。

  她身上满是酒气,温热的呼吸传到沈辞的耳尖。

  沈辞把她安置进后座,替她系好安全带。唐颂歪靠在座椅上,阖着眸,嘴里断断续续喃喃自语,

  “为什么要骗我。”

  沈辞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眼尾泛着微不可察的水光。

  她脸颊通红,接着又开始自言自语,只是听不清说的什么。

  沈辞回头看她,眸光沉沉,

  “很难受?”

  唐颂慢悠悠眨眼,反应慢了半拍,轻轻点头,声音软糯又沙哑,

  “渴……”

  沈辞眸色微柔,松了安全带,

  “在车里乖乖待着,别乱动,我去给你买水。”

  “嗯。”唐颂乖乖应声,安分靠在椅背上。

  路边亮着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沈辞推门走进去,直奔饮品区。

  他拿了一瓶常温矿泉水,结账扫了一眼,又顺手拿起一包软软的牛奶糖。

  刚拉开车门,唐颂眼底水光浅浅晃动,直直盯着他,一瞬不眨。

  沈辞弯腰坐进车里,拧开瓶盖,递到她嘴边,

  “慢点喝。”

  喝了几口,她就不肯喝了,偏过头,含糊开口,

  “不喝了……饱了。”

  “我去前面坐了。”

  “不要。”唐颂轻轻摇头,眼皮耷拉着,伸手去拽他的胳膊。

  沈辞眸色倏然一亮,拆开刚买的奶糖,剥出一颗递到她唇边,

  “张嘴。”

  唐颂含着糖,脸颊微微鼓起,她忽然偏过头,定定看着沈辞清冷立体的侧脸,

  “沈辞。”

  “怎么了。”他面色很温柔。

  “你到底……为什么回国啊?”

  他喉结微滚,语气认真,

  “为了你。”

  她心口轻轻一抖,软软的,酸酸的,小声呢喃,

  “骗人……你最会骗人了。”

  车子抵达唐颂的公寓楼下。沈辞绕到后座,打开车门。唐颂脑袋歪在车窗边。

  “到家了。”他低声横抱起她。

  她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

  “沈辞……”

  唐颂伸手搂住他的脖颈。鼻尖蹭到他的衬衫,整个人软乎乎地靠在他怀里。

  唐颂抬起眸子,看着他的下颌线,轻飘飘启唇,

  “你说……你不想我结婚,是真的吗?”

  他把她轻轻安置在床上,看着她绯红的脸颊。

  “是真的。”他声线很柔。

  “可是我不敢信。”

  “你之前就骗过我。”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就之前……”

  她说完,脑袋一歪,眼皮重重合上。

  他贴近她,想要吻一吻她的唇,她的气息越来越近,最后关头还是收回,抬手抚了抚她的碎发。

  他坐在她的床边地毯上,凌晨才离开。

  第二天,唐颂完全忘记前一天的事,她来到医院病房,像是说给昏迷的爷爷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爷爷。”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我今天,就要跟江熠去领证了。”

  监护仪依旧只有滴滴的声响,病床之上的老人,毫无动静。

  “我知道您一直想我嫁进江家。”

  唐颂抬手,轻轻摩挲着爷爷的手背,眼眶慢慢泛红,眼里水光晃动。

  “爷爷,我好想你,想听你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把喉间的酸涩硬生生咽回去。

  “爷爷,您要快点醒过来。”

  手机震动,是江熠发来的消息。

  【准备好了吗?时间差不多了。】

  唐颂看着屏幕,指尖攥得发白。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爷爷。门轻轻合上,隔绝了病房内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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