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告诉她半个字。”沈辞打断他,语气带着近乎偏执的坚持,“沈慕我会处理,该讨回来的债,我一分不会少。”

  陆衍垂着眼,没说话。

  “我母亲的下落有线索吗?”

  “暂时没有。”

  “继续查。”

  陆衍看着沈辞眼底藏着的挣扎,只能低声应下:“明白。”

  傍晚回到公寓。

  推开门,暖光漫出来。唐颂正坐在餐桌旁洗水果,听见动静抬眼看向他,眉眼柔和:“回来了?今天看着很累。”

  沈辞快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抱住她,将她圈在怀里。脸颊贴在她发顶,拼命压下心口沉甸甸的那点东西。

  “嗯,项目上一堆麻烦事。”他声音放得温和,刻意掩去里面藏着的痛楚,“有点累。”

  唐颂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肩:“那就别想工作了,先吃点东西。”

  沈辞抱着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

  “你松开我,我有点喘不过来气了。”

  “对不起,颂颂。”沈辞力道松了一分,眼底水光晃动。

  抬起头时候,又被他压下去了。

  欢颂集团。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唐颂正翻着下一版项目合同。

  屏幕跳出来陆衍的名字,她指尖顿了顿,接起:“怎么了?”

  电话那头陆衍的声音带着点生无可恋的疲惫,压低了声音,像是躲在消防通道打的:“夫人,救场。”

  唐颂眉梢微抬:“到底怎么了?”

  “沈总从今天进公司开始就钉在会议室了,”陆衍叹了口气,“午饭到现在一口没碰,他自己不吃也就算了,还不让我们走,所有人跟着他连轴开会,方案改了一轮又一轮,大家脑子都快转冒烟了,连喘口气的空都没有。他已经连着好几天这样了。”

  唐颂握着手机,眼底浮起一点笑意,又悄悄压了下去:“他一向对项目要求高。”

  “高是高,但也不能这么熬啊!”陆衍苦着脸,“你能不能过来,把他拉出去吃顿饭?就当帮我们所有人求个喘息,不然下午这班子人怕是要集体宕机。”

  唐颂合上手里的合同,起身拿起外套:“行,我过去。”

  挂了电话,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

  唐颂驱车抵达沈辞的公司,电梯一路升到顶层。

  会议室的门紧闭着,里面还传出来沈辞清冷的声音,正在逐条批注方案漏洞。陆衍守在门外,看见她来了,眼睛瞬间亮了,压低声音:“夫人,可算等到你了。”

  唐颂冲他轻轻颔首,抬手,直接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满室的人齐刷刷回头。

  长桌两侧坐满项目组骨干,每个人面前摊着厚厚一版修改稿,神色都是又困又紧绷。主位上,沈辞指尖捏着钢笔,抬眼看向门口。

  他一身深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眉峰紧蹙,神色还停留在刚才的状态,目光落在唐颂身上的那一刻,微微一亮。

  “颂颂?你怎么来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意外。

  唐颂站在门口,语气从容自然,像是早就约好:“沈总,打扰你们开会了。”

  在座众人屏住呼吸,眼神来回在两人之间打转,心里都懂——救星来了。

  沈辞放下钢笔:“你去外面等我十分钟?我一会出去找你。”

  “一分钟都不行,已经到午饭时间了,”唐颂抬脚走近他,语调不疾不徐,“方案可以继续改,但人不能一直饿着。我过来,带你出去吃饭。”

  会议室里静了一秒。

  有人差点没忍住低头憋笑。

  沈辞眸色微沉,似乎还想继续这场会议:“项目还有几处关键点没敲定——”

  “关键点不会因为一顿饭就跑掉。”唐颂打断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伸手拉他的胳膊“而且不只是你,整个项目组跟着你熬到现在,都需要休息。陆衍他们也撑不住了。”

  陆衍立刻在门外配合点头,小声补刀:“沈总,真的,大家脑子已经卡壳了。”

  沈辞视线扫过桌上一脸疲惫的下属,沉默两秒,最终合上手里的方案本。

  他起身,西装扣好:“今天会议先暂停,所有人午休,下午两点继续。”

  唐颂提高音量,“下午所有人放假。”

  沈辞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唐颂也在看他,“怎么,我说的不作数吗?”

  “当然作数。”沈辞吻了吻她的额头。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松气声。

  沈辞走到唐颂身侧,偏头低声,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是专门过来,给全组人解围?”

  唐颂唇角浅浅一勾:“我就不能是想我老公了吗。不过……我也确实想看看,沈总拼命起来,是什么样子。”

  沈辞眸底漾开一点浅淡笑意,伸手虚扶了下她的手肘:“走吧,唐总请我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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