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国的擂台,搭在一座死火山的火山口上。

  四周插满了各大门派的旗帜,刺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斗笠压得低低的,刀都裹在布套里。

  空气里飘着铁锈和火药的味道。

  同一时刻,十三个世界的传讯频道里,万界议会正在开线上作战会议。

  涂山雅雅的投影抱着手臂:"刺客大赛?这种地方也值得你亲自去?"

  "情报说第三使徒在联盟高层。"苏晨一边整理劲装一边回话,"鱼自己跳上岸了,没有不捞的道理。"

  灰原哀的投影推了推眼镜:"我查了玄武国近三年的大赛数据。死亡率百分之三十七,伤残率百分之九十。"

  "……小哀,你能不能在我出门前说点吉利的?"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她顿了顿,"注意安全。"

  火灵儿的投影一拳砸在桌上:"要不要我过去?荒古巨兽驮着我,半天就能到!"

  "别。"苏晨一口回绝,"你那巨兽往火山口一趴,人家以为大赛加菜了。"

  镜心最后开口:"苏晨,我的脉频塔会全程监控玄武国方向。一旦出现使徒级能量——"

  "你就跑。"她说得极快,像是怕自己后悔,"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苏晨心里一暖,嘴上却欠:"知道了,镜心大人,你现在越来越像我妈了。"

  投影那头"啪"地断了信号。

  苏晨穿着一身改良过的黑色劲装,站在小鸡岛代表队的位置上。

  代表队一共三个人。

  他,伍六七,梅花十三。

  "我说,"苏晨看着周围杀气腾腾的人群,"咱们小鸡岛代表队的画风是不是有点问题?"

  伍六七正在啃一个从岛上带来的牛杂饼。

  "有啥问题?"

  "人家刺客出来混,腰里别着脑袋。你出来混,腰里别着饼。"

  "吃饱了才有力气砍人嘛。"

  梅花十三站在两人身前,家传长剑斜背在身后,神色冷然。

  "报名号是'小鸡岛队'?"她回头确认。

  "对。"苏晨点头。

  "……我能不能说我不认识你们?"

  "晚了,报名表已经交了。"

  梅花十三深吸一口气,一副认命的表情。

  "等会儿打起来,你们俩跟紧我。"

  "啊?"伍六七不服,"我剪刀使得可快了。"

  "上次有人在擂台上喊肚子饿,扔下对手去买饼,是不是你?"

  "……那是意外。"

  "上上届,有人打到一半看见对手发型难看,非要给人免费剪头,剪完人家认输了,算不算战绩?"

  苏晨笑得直不起腰:"这操作我熟,属于服务业碾压武道。"

  梅花十三面无表情地看向苏晨:"还有你。"

  "我?"

  "情报说你打算在擂台上用魔法。"

  "对啊,多帅。"

  "……随你。"她放弃了,"反正你们两个,一个真敢想,一个真敢干。"

  **台上,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缓缓站起。

  他穿着玄武国刺客联盟的礼服,身形高瘦,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本届刺客大赛,联盟盟主亲自主持。"旁边的司仪高声唱喏,"规矩照旧——擂台上,生死各安天命。"

  "最终胜出者,赐玄武国第一刺客名号,赏——"

  司仪顿了顿,似乎自己都觉得这个赏格离谱。

  "赏联盟副盟主之位。"

  台下一片哗然。

  副盟主?

  一个刺客大赛的头名,直接给副盟主?

  苏晨的眉头挑了起来。

  这赏格,像是专门冲着什么人开的。

  "系统,查一下那个盟主。"

  "叮!目标信息被高位力量遮蔽。"

  "仅可确认:对方身上存在使徒级能量反应。"

  苏晨的眼睛眯了起来。

  正主在台上。

  比赛开始。

  第一轮,百人混战,火山口的擂台上只留十人。

  铜锣一响,上百个刺客同时动了。

  刀光剑影从四面八方绞成一团,暗器像蝗虫一样漫天飞。

  苏晨站在原地没动。

  三把刀从三个方向砍到他面门,他脚下一错,暗影步发动。

  整个人像一滴墨水融进了影子里。

  三刀齐齐砍空。

  下一秒,三个刺客同时后颈一麻,软倒在地。

  "暗影步?"台上有老刺客变了脸色,"这是联盟失传三十年的影遁!"

  苏晨的身影在人群中时隐时现。

  他不用刀,不用剑,每次出现都只是抬手在人后颈轻轻一切。

  动作轻得像在关电灯开关。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他走过的地方,刺客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一排。

  "左边那个扔毒镖的,你镖上抹的是'七日醉'吧?"苏晨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那刺客浑身汗毛倒竖,猛回头——

  苏晨两根手指夹着他刚射出去的毒镖,一脸嫌弃。

  "我在柯南世界跟黑衣组织玩了三年毒。你这毒,连我家小哀的实验门槛都够不上。"

  手刀落下。

  又倒一个。

  最离谱的是,他一边放倒人,一边还有闲心点评。

  "这位兄弟,你的刀反握了,刃口对着自己手腕呢。"

  "哎,那个扔飞爪的,钩子挂你自己斗篷上了——你看,倒了吧。"

  "还有你,毒针含嘴里之前能不能先吹个哨?我写轮眼都看见你舌头绿了。"

  观众席上的刺客们表情逐渐从震惊变成了茫然。

  这哪是刺客大赛。

  这是售后培训现场。

  混战结束,擂台上站着十个人。

  小鸡岛队,全员晋级。

  伍六七那边更离谱。

  他全程叼着牛杂饼,一把剪刀使得出神入化,谁靠近他谁的头发就少一截。

  打到最后,周围十个刺客全是地中海,抱头鼠窜。

  "发型是男人的底线啊各位!"伍六七痛心疾首。

  第二轮,捉对厮杀。

  苏晨抽到的对手,是刺客联盟排行第七的"千手"。

  千手一上台,双手一抖,袖筒里滑出七十二把飞刀。

  "小子,影遁确实快。"他阴恻恻地笑,"可你躲得掉七十二把刀吗?"

  飞刀齐射,铺天盖地。

  苏晨站在刀雨的正中心,忽然抬起了右手。

  掌心亮起一点微光。

  魔法的光。

  "巴啦啦——"他顺口念了半句,又觉得不对,临时改口,"咳,魔法护盾。"

  一面半透明的光盾在他身前展开。

  七十二把飞刀钉在光盾上,像撞进了胶水,动弹不得。

  全场死寂。

  "魔、魔法?"千手傻了。

  "刺客会魔法,谁也挡不住。"苏晨把光盾一收,七十二把飞刀哗啦啦掉了一地,"承让。"

  他顺手又补了一记火影世界的瞬身术,一巴掌把千手扇下了擂台。

  **台上,青铜面具男人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第三轮。

  四强。

  苏晨的对手已经不是普通刺客了。

  那是一个浑身裹在黑雾里的人,上台之后一言不发,出手就是杀招。

  苏晨的暗影步第一次被预判。

  他三次变向,三次都被对方堵在了落点。

  "有点东西。"苏晨收起了嬉皮笑脸。

  写轮眼全开,他终于看清了——黑雾之下,那人的手腕上,烙着一个黑色的印记。

  虚无使徒的徽记。

  "使徒?"苏晨冷声。

  黑雾人没有回答,双掌一合,黑雾化作一头巨兽扑来。

  苏晨不退反进,万界之力在拳锋上凝聚成一点金光。

  "仙忍合击——雷遁·雷兽!"

  仙术的雷和忍术的雷叠在一起,化作一头咆哮的雷兽,正面撞碎黑雾。

  一拳。

  黑雾人倒飞出去,砸穿了擂台边缘的护栏。

  全场沸腾。

  观众席上,刺客们看傻了。

  "这人什么路数?魔法、忍术、仙术,还会影遁?"

  "他刚才喊的'雷遁'是什么招式?哪门哪派的?"

  "不知道,但那个雷兽长得挺精神……"

  千手捂着后颈,凑到同伴旁边,小声问:"咱还打吗?"

  同伴看着裁判台上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咽了口唾沫。

  "打个屁。"

  "我突然觉得,卖牛杂也是一份很有前途的职业。"

  苏晨站在擂台中央,听着满场的议论,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

  太顺了。

  从开赛到现在,他一路碾压,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遇到。

  这种感觉他太熟了。

  上辈子做项目,凡是上线前一点bug都测不出来的版本——

  上线必崩。

  擂台另一侧,伍六七的对手早就认输了。

  他全程没挨到伍六七一片衣角,倒是被剪了三次头发,最后顶着一个精致的波波头走下台,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是来杀人的还是来做造型的……"他喃喃自语。

  梅花十三那边更干脆。

  家传长剑出鞘一次,只出了一剑。

  对面的刺客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裂开的衣甲,沉默了三秒,抱拳认输。

  "梅花家的剑,我接不住。"

  "承让。"

  至此,四强席位里,小鸡岛队占了三个。

  而苏晨的目光,越过沸腾的人群,直直看向**台。

  青铜面具***了起来。

  他开始鼓掌。

  一下,两下,三下。

  掌声在死寂的火山口里格外清晰。

  "精彩。"

  他开口了,声音经过面具的处理,又哑又平。

  "暗影步,魔法,忍术,仙术……还有一种我看不透的力量。"

  "苏晨,你比情报里更有趣。"

  苏晨纵身跳上最高的裁判台,和他遥遥相对。

  "你认识我?"

  "从你穿越的第一天起,我就认识你。"

  男人抬手,缓缓摘下了青铜面具。

  面具下的脸,让苏晨的血液一瞬间凉了半截。

  那是一张惨白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而他的双眼——没有瞳孔。

  和第49章废工厂外、和万界花园深渊里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自我介绍一下。"

  男人的嘴角扯开一个僵硬的弧度。

  "虚无组织,第三使徒。"

  "明面上的身份——玄武国刺客联盟盟主。"

  他摊开双手,火山口四周的岩壁上,密密麻麻睁开了上百只虚无之眼。

  "这场大赛,从一开始就是为你办的。"

  "赏格、擂台、规则……全是饵。"

  "首领有令——"

  第三使徒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

  "今天,把万界之主,埋在这座火山里。"

  同一时刻,涂山。

  雅雅猛地站起,酒杯在指间碎裂。

  她面前的水镜里,火山口的画面断断续续,满是雪花。

  "不好,信号被虚空干扰了。"苏苏急得直跺脚。

  雅雅九尾全开,一脚踹开议事厅的门。

  "传我令——万界议会,全部进入战备!"

  "他遇上使徒了。"

  水镜的最后一帧画面里,苏晨站在裁判台上,孤身面对着上百只虚无之眼。

  而他的嘴角,居然还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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