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三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底细抖了个精光。

  生怕说慢了半秒,脖子就会被眼前这个煞星一把捏断。

  “就这些?”曹飞挑了挑眉。

  侯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摆手。

  “真的就这些!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瞒您啊曹爷!”

  “赵老板怕林科长查他,根本不敢动硬的!”

  曹飞冷哼一声,伸手从侯三的上衣兜里摸出一只塑料打火机。

  咔哒,咔哒。

  火苗在夹道里窜起,映照着曹飞平静的脸庞。

  侯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见曹飞蹲下身子,左手搭在侯三的右臂上。

  “赵德柱想摸老子的底,他就得亲自来。”

  “派条看门狗在屁股后头转悠,算怎么回事?!”

  侯三刚想开口求饶,曹飞右手猛的一拧!

  咔吧!

  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在巷子里回荡开来!

  侯三的右手手腕瞬间耷拉下去,关节被生生扭脱!

  “嗷——!”

  侯三发出凄厉的惨叫,疼得满地打滚。

  曹飞反手抽了他一个耳光,打得侯三把惨叫硬生生咽了回去。

  “闭嘴,再叫就扭断你下巴。”

  侯三捂着脱臼的手腕,浑身抽搐,冷汗把后背的短袖浸得透湿。

  “回去告诉赵德柱。”

  曹飞把打火机扔在侯三身上,居高临下的睨着他。

  “想做海鲜生意,就规规矩矩去码头竞价。”

  “要是再敢搞尾随盯梢的烂招,下一次,老子拧碎的就不是手腕,而是赵德柱的脖子!”

  侯三疯狂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滚之前,把手伸出来。”曹飞淡淡道。

  侯三吓得浑身哆嗦,战战兢兢的抬起完好的手。

  “不是这只,是那只。”

  “……”

  侯三倒吸几口凉气,不敢睁开眼,换着残废的手臂递过去。

  曹飞一把抓住脱臼的关节,顺势往前一拉一送!

  咔嚓!

  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骨头重新严丝合缝的咬合在一起。

  侯三趴在地上,惊恐的捂着手腕。

  他常年在街头打架,知道这分筋错骨又顺手复位的手段,只有老手才能玩的这么溜!

  眼前这个年轻人,手段黑的吓人!

  “滚吧。”

  侯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冲出夹道,头也不敢回的狂奔逃命。

  他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掺和海霸王跟曹飞的破事了!

  曹飞理了理衣领,神色自若的走出巷子。

  片刻后,他重新回到迎宾饭店的大堂。

  桌上的菜肴还冒着热气,海老根正美滋滋的抿着老黄酒。

  “曹飞,你这茅房去的够久的,快尝尝这刚出锅的油焖大虾。”海老根热情的招了招手。

  “肚里有点凉,多蹲了会儿。”

  曹飞拉开长凳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只油汪汪的大虾。

  陈若竹递过来一碗热茶,关切的看着他。

  “曹飞,肚子还难受不?要不要去诊所拿两片黄连素?”

  “大姐,我没事,喝口热茶就好了。”曹飞笑了笑,接过茶碗一饮而尽。

  陈若竹看着他平静的面容,这才放下心来。

  海老根多喝了几杯黄酒,老脸上泛起红光,话匣子也跟着彻底打开了。

  他放下酒杯,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

  “曹飞啊,大爷今天高兴,这两万块钱落袋,大船也顺顺当当过给了你。”

  “老头子我在这片海里浪了几十年,有些压箱底的话,今天全掏给你!”

  听到这话,曹飞神色一肃,立刻放下筷子。

  这可是真正的海上宝典,千金难买!

  “海大爷,您说,我洗耳恭听。”曹飞认真道。

  陈若松也赶紧放慢咀嚼的动作,支棱起耳朵凑上前。

  海老根蘸着酒水,在桌上随手画出几道弯弯曲曲的水痕。

  “咱们河婆镇外头这片海,看着风平浪静,底下的暗礁犬牙交错,险的很!”

  “你看这儿,红树村往东走三里地,有一片黑瞎子礁。”

  “退潮的时候,那底下全是大个头的红花蟹跟九节虾,肥的流油!”

  “但是你千万记住了,船绝对不能开进两块黑礁石的夹缝里,那里暗藏着横流,能把船底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曹飞眼眸发亮,将老人的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他虽然有灵泉空间强化视力以及上辈子的经验,但深海暗流的分布,必须依靠老渔民的经验指引。

  换言之,就是这些经验多多少都不嫌多。

  毕竟开船碰暗礁这种事,一旦发生了,那就是船毁人亡,万劫不复的下场!

  “海大爷,那要是想捞大鱼,该去哪块水域?”曹飞追问道。

  海老根嘿嘿一笑,伸出指头点了点桌子中央。

  “问到点子上了!”

  “再往外走,过了双子岛,有一道深水海沟,当地老辈人都叫它龙王槽。”

  “那地方水深至少四十米,底下全是大黑鲷和七八斤往上的野生海鲈鱼,运气好的话,极品大海鱼成群结队的过!”

  海老根说到这里,语气突然压得极低,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但那地方也是个鬼门关!”

  “龙王槽的水流打着旋儿走,水面看着平平整整,底下全是绞杀力极强的倒灌涡流。”

  “哪怕是你那艘十二马力的柴油机,一旦卷进去,油门拧到底也未必挣得脱!”

  陈若竹在旁边听的花容失色。

  “海大爷,那地方这么凶险,出过事吗?”

  “怎么没出过!”海老根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五年前,隔壁村老孙家的机动帆船,就是贪图海沟里的鱼群,硬往里扎。”

  “结果暗流卷住螺旋桨,船头朝下直接扎进了海沟里,连个碎木片都没浮上来!”

  “人呢,也跟着凉凉咯,连块尸体碎片都找不到。”

  桌上的气氛顿时有些凝重。

  陈若松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

  “姐夫……深海这么吓人啊,咱们以后真要去那地方?”

  曹飞却目光炯炯,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弧度。

  有凶险,才有罕见的猛货。

  那道龙王槽,正是他发家致富的天然宝库!

  更何况他有灵泉强化的超常感知,水下的激流轨迹,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若松,富贵险中求,只要摸清了脾气,龙王槽就是咱们老曹家的聚宝盆!”

  曹飞端起酒碗,敬向对面的老人。

  “海大爷,多谢您的提点,我曹飞记在心里了。”

  海老根看着眼前年轻人那股无所畏惧的气魄,抚掌大笑。

  “好小子!有胆色!”

  “等明天你把船开回桃花村,老头子我再送你一张手画的海图!”

  “这顿饭吃的值!”

  海老根夹了块牛肉塞进嘴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拢。

  他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格外凝重。

  “曹飞啊,大爷还得给你提个醒,这事你得烂在肚子里。”

  “在陆地上,赵德柱顾忌林科长和派出所,轻易不敢下死手。”

  “可一旦出了海,到了外洋深水区,那地方根本没王法!”

  陈若松停下了筷子,眼睛瞪的溜圆。

  “海大爷,外海还能比陆地上更凶险?!”

  海老根叹了口气,眼底泛起一层浓浓的忌惮。

  “赵德柱有个堂兄弟叫赵大莽,是个亡命徒。”

  “镇上唯一那艘三十吨的二手钢壳拖网船,就是赵大莽承包的!”

  “那帮人在外海横行霸道惯了,经常故意撞击散户的小木船抢渔场。”

  “前年邻村有条八马力的舢板,就是被他们故意别了一下,当场散了架!”

  陈若竹吓的脸色发白:“故意撞船?那公家难道不管吗?!”

  海老根摇了摇头,满脸苦涩。

  “茫茫大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目击证人都找不到。”

  “就算被人看到了,但他们咬死说是风浪太大不小心蹭上的,你能拿他们怎么办?!”

  “曹飞,你那条船虽然底子硬,可终归是木头身子,扛不住钢板撞啊!”

  陈若松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木船撞钢壳船,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曹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

  他的面色沉静如水,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外海没有王法?

  呵!

  赵德柱要是以为靠一条钢壳拖网船就能封锁海路,未免太天真了。

  木船的防御力确实不如钢板,但胜在吃水浅、转向灵活。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灵泉空间这张王牌!

  只要动力跟得上,在复杂礁石区里,笨重的钢壳船就是个活靶子!

  想要在深海立足,光靠退让换不来平安。

  必须把爪牙磨的足够锋利,让敢咬上来的恶狗崩断满嘴牙!

  曹飞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淡笑。

  “海大爷,多谢您老提醒,这事我心里有数了。”

  海老根见曹飞神色镇定,心中暗暗赞叹这年轻人的定力。

  换成寻常后生,听到钢壳船三个字以及赵大莽这些人的胡乱作为,得罪了赵家人,怕是连出海的胆气都没了!

  半小时后,几人吃饱喝足。

  海老根执意去柜台结了账,整整花了二十三块钱。

  老人不仅没心疼,反而拍着肚皮直呼痛快。

  “大姐,海大爷,你们先在饭店等一下,吹吹风,外面热。”

  “若松跟我来,咱们去买点出海用的家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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