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坤看着吴纲端着保温杯慢悠悠走远,胳膊肘杵了杵杨真君,

  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杨导,吴老师话里有话啊,他刚才说农村孩子什么没见过,是不是在影射什么?”

  吴纲耳朵尖得很,噔噔噔退回几步,回头笑骂:“滚滚滚!你个阿坤,幸好没生在六七十年代,要不然就你这张嘴,还得了?”

  “我这不是跟吴老师学的嘛”蔡坤嬉皮笑脸地往旁边躲。

  杨真君听见他们越聊越偏,已经开始往杀头的话题上拐了,赶紧伸手打住。

  他可是知道老梁和老毕是怎么死的,有些话在片场说说笑笑可以,有些话打死也不能接。

  他转头对着蔡坤正色道:“坤哥,你记一下,等等联系张垭栋,跟他约一下四月份,我去录歌。”

  四月份他还要去奥组委参加最后一轮开幕式导演选拔。虽然只是陪跑,

  总导演的位置板上钉钉是老谋子的,但这种盛会他还是愿意去凑个热闹。”

  蔡坤点头,掏出笔记本记了一笔。

  说起张垭栋,杨真君靠在导演椅上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家伙渣是真的渣,男女关系乱得一塌糊涂,但业务能力强也是真的强。

  九十年代横跨流行、摇滚、电子、民谣等多曲风的全能音乐制作人,窦喂、汪皮裤、韩洪、杨没坐的御用制作人,经他手的专辑拿奖拿到手软。

  你看看他这些客户,没有一个是简单,不管男女每一个都是同时一拖二以上!

  嘿嘿包括他自己!

  这话放在音乐上确实没毛病,放在感情上就另当别论了。

  张垭栋当年在西北老家是有老婆的,正经结发夫妻。

  后来跑到京城搞音乐,认识了窦唯的妹妹窦影,俩人好上了,他二话不说离了婚,跟窦影结了婚。

  结果这段婚姻也没维持多久,他又跟高媛媛好上了,这个时候他还没离婚!

  最好笑的是高媛媛有写日记的习惯,把她两婚外情写进了日记,还被曝光……!

  紧接着是徐婧镭。这位京圈才女跟张垭栋好上的时候,娜英公开打赌两人成不了。

  事实证明,伊赫那拉英说对了,撑了不到一年,分手之后徐精镭在采访里被问到这段感情,只说了:“人太软”

  最绝的是瞿影。张垭栋跟瞿影在一起之后,大家都以为这回差不多了,毕竟瞿影性格强势能管住他。

  结果这位爷在跟瞿影恋爱期间,手机里同时跟十来个女生暧昧聊天。十来个。不是几个,是十来个。

  (圈内有人说,吕子乔有一部分人设就是参考张垭栋)

  瞿影发现的时候差点没把录音棚给砸了,后来有个记者采访张垭栋问他为什么这么花,

  他想了半天,给了一个让人无法反驳的回答:“我对每一个都是真爱,他们能给我带来创作灵感”

  这就是传说中的‘只进入那啥,不进入生活’!!

  注(最后十来个聊天,不确定有没有这么多,但是肯定是有的)

  片场重新热闹起来。杨真君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招呼大家准备下一场戏。

  这场是教室里的重头戏,柯景腾趴在课桌上补觉,沈佳宜用笔戳他的后背催他交卷子。

  杨真君和苟富贵走了一遍机位,确认了群演们的走位。

  灯光师老赵在窗外架了一块柔光板,把下午的阳光过滤成教室特有的暖白色,一切准备就绪,就差一个女主角。

  “茜茜呢?”杨真君环顾了一圈。

  化妆师指了指角落里那张课桌:“那儿。”

  刘艺妃趴在课桌上,侧脸枕在胳膊上,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平稳而有节奏,她不是在酝酿情绪,她是真的睡着了。

  杨真君走过去,弯下腰,在她耳边轻轻喊了一声:“茜茜,开工了。”

  没反应。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提高:“小刘,起来了。”

  小刘的眉头皱了一下,脑袋往胳膊里埋得更深了,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喊什么啊……上课睡觉不是正常的吗?”

  杨真君直起腰,看着这只怎么都不肯睁眼的睡猫,嘴角微微翘起来。

  他换了个语气,:“茜茜,你流口水了。”

  “什么什么!”小刘猛地从桌上弹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条件反射地往嘴角抹去。左边,右边,又抹了一遍。

  干的。

  她抬头对上杨真君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杨真君,你又骗我。”

  妆师都捂着嘴转了过去,小刘瞬间明白了,被耍了,脸颊微微鼓起,

  小刘翻了个白眼,把散下来的碎发往耳后一别,坐直了身子,把桌上的课本摆正,动作一气呵成,嘴里还小声嘀咕了一句“幼稚”。

  杨真君看着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起床流程,笑着摇了摇头,走到她前面的座位坐下。

  这场戏的内容很简单,柯景腾坐在沈佳宜前面,背对着她,沈佳宜用笔戳他的后背催他交卷子。

  柯景腾不耐烦地回头说“干嘛”,沈佳宜面无表情地说“考卷”。台词不多,但肢体语言和微表情要求很高。

  “各部门就位。”苟富贵举起对讲机,“三、二、一,开始!”

  杨真君趴在课桌上,肩膀松弛,呼吸均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被数学折磨了一整晚”的萎靡气息。

  几秒钟的安静之后,后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停停停——小刘同学,你那么大劲干嘛?是不是蓄意报复?你是要叫我,不是要做掉我?”

  小刘手里攥着那支道具圆珠笔,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委屈巴巴:“我根本就没使劲,是你自己太虚了,我一个女孩子能有多大力气?””

  周围几个群演同学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杨真君转头喊道具:“道具!换一支!”道具师一路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袋。

  小刘趁道具师去翻备用笔的间隙,低下头假装检查笔尖,嘴角却翘起了一个计划得逞的弧度。

  就戳你个花心大萝卜,我戳戳戳,她在脑子里把杨真君戳成了筛子,手上还下意识地比划了两下,动作幅度很小,但情绪非常饱满。

  然后那支笔的笔芯忽然从笔尖处断了,一小股墨蓝色的墨水从笔管里甩出来,

  在空中画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啪地一声,全溅在杨真君刚换上的干净校服后背上。

  小刘低头看了看手里只剩半截笔芯的圆珠笔,又抬头看了看杨真君后背上那团墨蓝色污渍,

  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心虚,马上又从心虚变成了强作镇定。

  杨真君缓缓转过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后面那团墨水,又抬头看了一眼小刘,语气平静得出奇:“这就是你说的没使劲?”

  “笔质量不好。”

  小刘把断掉的笔举起来给他看,委屈巴巴,“阿君你看,它自己断的,跟我没关系。道具老师可以作证。”

  道具师在旁边看着杨真君校服上那团墨水,欲哭无泪。

  那件校服就这几套,明天还有连戏镜头,现在墨蓝色的墨水已经渗透了纤维,洗不掉了。

  全场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更大笑声。

  连一向稳重的吴纲都没忍住:“小刘,你这手暗杀手法很专业。以后不想演戏了可以去做特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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