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自人本想端着架子,好好训斥这个离家多年的不孝子。

  可又高兴自己儿子终于娶媳妇了。

  自从和杨家解除婚约后,楚材就一直没有动静了。

  楚自人每每想着儿子的终身大事,就愁的睡不着觉。

  又觉得对不起列祖列宗和死去的发妻,是他没有教育好儿子。

  让楚家无后继香火,眼看着自家那个不孝子儿子年龄一年比一年大。

  楚自人没少在发妻牌位前抱怨儿子。

  可抱怨有什么用啊?

  儿子远在天边,他就是深夜在发妻牌位前哭瞎眼睛,儿子也看不见。

  以前楚自人还给楚材写信,催他结婚。

  可每次楚材回信都很敷衍,什么公务繁忙.......总之就是不要管他。

  楚自人都已经要绝望了,那个不孝子突然又发回一封电报,说他结婚了。

  楚自人当时就高兴的叫恒伯取来烈酒,痛快的畅饮了一番。

  现在看着孟佳,楚自人有些疑惑。

  这个小姑娘年纪跟自己的儿子小了一点。

  这.......自己儿子,恐有老牛吃嫩草之嫌了。

  唉!算了,能结婚就好。

  好在这个新媳妇家世清白,还是为人师表的教书先生。

  楚材点点头,还是满意的。

  这个职业好啊!

  教书育人,将来,也一定能将子孙后辈教育成才的。

  “好,回来就好。”

  想到儿子从小猫大小,再到牙牙学语,最后,长成大小伙子。

  再到现在终于成家了,楚自人眼眶顿时湿润起来,打量着儿子:“你母亲泉下有知,也算是安慰了。”

  “不孝之子,请您老宽恕。”楚材躬身行礼道。

  楚自人摆摆手:“这种话就不要说了,从送你出国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得飞出去。”

  “好啊!年轻人,多出去闯闯,是好事。”

  “窝在这里,虽然是可以图得安稳,可却与国家无用。”

  “只是庸人罢了。”

  楚材低眉垂首,听训。

  楚自人还有很多话想说,可看看孟佳,他又将话咽回了回去。

  小姑娘想必是不爱听老人家老生常谈的。

  楚自人想跟孟佳说话,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实在不是的该怎么跟女娃打交道。

  楚材也知道父亲的性格,严肃、古板到有些淡漠。

  他一向是不跟女眷打交道的。

  一来是楚家没有主事的女主人。

  二来,一个单身的男人,跟女子来往,怕人说闲话。

  所以,现在面对佳佳,楚自人有心想说两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孟佳也挺尴尬的,礼貌的躬身行礼,叫了声:“伯父。”

  楚材笑道:“你该改口了,应该叫爹。”

  孟佳瞬间脸红。

  楚自人连忙坐正了身子,还整理了一下衣袍。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孟佳只能捏着鼻子,小声喊道:“爹。”

  楚自人沉声道:“嗯。”

  随即,给恒伯使了一个眼色。

  恒伯立马端来一个托盘,孟佳觉得这不是给的见面礼。

  是下的生死贴,一但接受了,就无从更改。

  孟佳安耐住情绪,低眉顺眼,一副乖巧的样子。

  恒伯拿着托盘,端在孟佳身边。

  楚自人伤感的说:“这是你们母亲留下来的嫁妆。”

  “原本就是说要留给未来儿媳妇做见面礼的。”

  “可她福薄,没能亲眼看见这一天。”

  看着孟佳,楚自人说:“孩子,你收下吧!”

  孟佳看了楚材一眼,楚材打开托盘上的盒子。

  里面是一对翠绿的玉镯。

  楚材拿起其中一只,牵起孟佳的手,给她戴上。

  孟佳觉得这戴上的不是手镯,而是手铐。

  看孟佳收下了,楚自人满意的点点头,右手捋着胡须。

  满意道:“手镯收好了,都是一家人了,我也就不见外了。”

  “希望你们夫妇二人和睦相处,早日延续香火。”

  楚材郑重道:“是,父亲,我知道了。”

  孟佳不想破坏他们父子重逢的气氛,只能装作羞涩的点点头。

  晚饭时,楚家的饭桌上,大家吃得很沉闷。

  楚自人不苟言笑,奉行食不言寝不语。

  楚材也不是个会活跃气氛的。

  孟佳也有着自己的心事。

  心中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淡淡惆怅感。

  吃罢饭,楚自人问起:“廷鹤贤弟可还好?”

  楚材如实回答:“父亲,我们不在一处,他在上海。”

  “倒是听立仁说起过他父亲,身体康健的很。”

  楚自人说:“我和你杨叔父,那是生死之交.......”

  本想说互为知己,又给下一辈定下婚约,来个亲上加亲。

  看到孟佳坐在这里,楚自人收住了话头。

  “也不知道今生我们还能否再见一面。”

  楚材接话:“父亲,您要是想见,大可以去上海一趟,儿子会派人护送您去的。”

  楚自人摆手摇头道:“唉!老了,老胳膊老腿的,走不动喽!”

  “我还是守着祖宗之地吧!”

  “东奔西走的,要是死在外面,那就不好了。”

  楚材皱眉:“父亲,莫要说丧气话。”

  楚自人叹息一声:“人老了,就不喜欢出去跑了。”

  “还是在家里舒坦。”

  孟佳知道这对久别重逢的父子,一定有贴心话说。

  就识趣的起身说:“不好意思,我有些累了,想去休息了。”

  楚自人招呼恒伯:“带少奶奶去休息吧!”

  恒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少奶奶,您请跟我来。”

  孟佳起身,跟着恒伯走了。

  楚自人一摆手说:“去书房,咱爷俩唠唠去。”

  二人进到书房里,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许久,倒是楚材先开口道:“爹,儿子不孝,这么多年,让您老一个人在家,未曾尽过半天孝道,实在惭愧。”

  楚自人叹气道:“这话,就不要再说了。”

  “过去的已经过去,好在你老子我身子骨还好。”

  “也没个七病八灾的,还用不着你守着我尽孝。”

  看向楚材,楚自人责备道:“只是你确实不孝。”

  “让楚家到现在还无后,你一会儿自己去跪祖宗牌位和你娘去。”

  “你去请罪,之后,可要好好努力,早日为楚家开枝散叶。”

  楚自人又一脸愧疚的说:“你这样,都是父之过!是我没有教育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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