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监区广播响了。

  "临江市气象台发布暴雨红色预警:受台风外围云系影响,预计七日后凌晨,我市将迎来特大暴雨,并伴有雷电、短时大风,请各监区提前做好防范……"

  监室里顿时骂声一片。

  "靠,放风又得取消。"

  "晾的衣服全得返潮,倒霉催的。"

  "下,下死它,反正老子出不去,淹了才痛快。"

  囚犯们骂骂咧咧,没人把一场雨当回事。

  也难怪他们不当回事。

  坐牢的人,天晴是过,下雨也是过。

  雨大,不过是放风取消,衣服返潮,窗户漏雨。骂两句,日子照过。

  可在林非耳朵里,这条预警的分量,重逾千斤。

  前世在修仙界,他打过一场最经典的伏击战。

  对手比他高两个小境界,硬拼是死。

  他等了四十一天,等到一场百年不遇的雷雨夜,借雷声掩杀气,借雨势乱对方灵识,一战功成。

  天时这个东西,从来不是等来的,是留给能看懂它的人的。

  满监室的人都在骂这场雨。

  只有他,在心里给这场雨,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

  林非躺在铺上,眼皮都没动,心跳却漏了半拍。

  暴雨。

  特大暴雨。

  深夜。

  雷电大风。

  在他的故乡,修士出手,讲究天时地利。

  一场足够大的雨意味着什么,他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清楚。

  监控镜头挂上水幕,等于瞎子。

  雷声盖住动静,等于聋子。

  积水冲刷痕迹,警犬断了气味,巡逻密度必然减半。

  一座城市最精密的那张天网,在暴雨夜里会漏成一个筛子。

  越狱两个字,第一次在他脑子里落了地。

  这两个字一出来,他自己先冷静地压了下去。

  急什么。

  越狱不是脑子一热翻墙就跑。

  出监区,出高墙,出城,出省,每一步都是鬼门关。

  以他现在的身体,跑不出三条街就得被按在地上。

  但种子一旦落下,就会自己生根。

  从这一刻起,他看监狱的每一道墙,每一盏灯,每一个换班的哨兵,眼光都不一样了。

  不再是囚徒看牢笼。

  是猎人,在看一张网。

  只落了一秒,就被他按了回去。

  那是七天后的事。

  他得先活过今晚。

  ……

  白天的304,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青狼一整天都很安静。

  吃饭,睡觉,闭目养神,像一头养精蓄锐的兽,连呼吸都放得又深又缓。

  蛇七上午去了三趟水房。

  林非的神魂跟着他去了一趟。

  他没接水,也没上厕所,就站在水房门口,仰头看走廊转角那个监控探头,一看就是整整一个转动周期。

  四十秒,一个来回。

  看完,他低头洗手,若无其事地回来。

  第二趟,他去看了监区通往操场的那道铁门,试了试门轴的声音。

  第三趟,他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口站了一会儿,看的是哨塔的方位。

  三趟水房,把整条走廊的监控、门禁、哨位,摸了个遍。

  干什么的人才需要记这些?

  两种人。

  一种,是想逃出去的人。

  另一种,是要在这里动手,又怕被监控拍下脸的人。

  林非的神魂跟着他去了一趟。

  他没接水,也没上厕所,就站在水房门口,仰头看走廊转角那个监控探头,一看就是整整一个转动周期。

  四十秒,一个来回。

  看完,他低头洗手,若无其事地回来。

  铁墩更直接。

  午休时,他把手伸进褥子底下,摸出那片磨好的塑料餐片,用指甲试了试刃口,又用衣角擦了擦,塞回去,翻身就睡。

  青狼最安静,也最瘆人。

  整个下午,他就做了一件事:靠着墙,闭目养神。

  呼吸深长,一丝不乱,像一柄收入鞘的刀。

  可林非的神魂看得分明。

  他的手指,每隔一段时间,就在膝盖上极轻地敲几下。

  一下,两下,三下。

  那是在数着什么,或者,记着什么。

  三个刀手,三种备战。

  踩点的踩点,磨刀的磨刀,养神的养神。

  这场围杀,他们是当成一趟正经活计来做的。

  专业,冷静,志在必得。

  一切平静,一切如常。

  只有林非知道,这是杀局开演前,最后的安静。

  他躺着不动,神魂分作三缕。

  一缕贴着三个人,一缕贴着走廊外的动静,一缕沉入体内,催动气血又走完一个周天。

  疼痛和酥麻在筋骨里交替。

  两天了,这具身体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变强,虽然离一个职业红棍还差得远。

  还差得远,就得靠别的补。

  他心里排开一张表。

  晚九点熄灯。

  九点半,第一轮巡查。

  十一点,全监睡熟,老囚犯们的呼噜声是最好的掩护。

  凌晨一点半,走廊巡逻换岗,空档约二十分钟。

  要动手,那是唯一合理的窗口。

  为什么不是后半夜?

  因为后半夜接近起床铃,万一失手,天一亮什么都藏不住。

  为什么不是熄灯就睡?

  因为刚熄灯,人都没睡沉,一有动静全屋子都醒着。

  凌晨一点半,不早不晚,刚刚好。

  从现在算起,不到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后,这间八平方米的监室,就是他和三条红棍的角斗场。

  林非睁开眼,盯着头顶斑驳的床板。

  老天爷把暴雨放在七天后,把死局放在今晚。

  行。

  那就先把今晚,杀过去。

  天亮之前,这间八平方米的监室里,只能有一边的人,站着出去。

  ……

  傍晚六点,晚点名。

  304门口,白班狱警交岗,夜班狱警接班。

  一张陌生面孔出现在门口。四十来岁,眉毛很淡,眼皮耷拉着,看谁都像没睡醒。

  胸牌上两个字:赵奎。

  老炮缩在自己铺上,偷偷瞄了一眼,赶紧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别人不认识赵奎,他认识。

  这位赵警官在监区里是出了名的"能人"。

  谁家犯人想在号子里过得舒坦点,找他;

  谁的亲属想捎点违禁品进来,找他;

  哪个监室出了点什么"说不清楚的事",最后抹平的,还是他。

  老炮进进来来这么多年,太懂这里面的门道了。

  赵奎往 304 门口一站,跟青狼交换那个眼神,他隔着五米都闻到了味儿。

  今晚,这间屋要出事。

  老炮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他挨个铺位扫过去,目光在林非的铺位上,停了两秒。

  然后,极快地,和青狼交换了一个眼神。

  快得像没发生过。

  老炮缩在自己铺上,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林非垂着头,后槽牙轻轻咬了一下。

  买通的不只是杀手。

  还有这座监狱本身。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死刑当天,修仙者夺舍了我,死刑当天,修仙者夺舍了我最新章节,死刑当天,修仙者夺舍了我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