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我…”

  “没区别…”

  李洲青低下头,声音哽咽。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怕。

  自己真有一天,会连妹妹的死都忘了。

  那样的他,还是人吗?

  旋即,池水恢复清明,几条观赏鱼从角落里游出来,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刘万森负手而立,“现在,还舍不得吗?”

  这一问,如惊雷般响彻李洲青脑海。

  良久,他重重点头。

  “道长,我舍得!”

  “以后我不带货了。”

  “我要安安分分做直播,赚多少算多少。”

  闻言,助手脸色大变,“李哥,可是咱们跟那些商家签的合同…”

  “不用说了。”

  “违约金我来赔。”

  “团队要走要留,我也不会拦着。”

  “总之,以后这种昧良心的钱我不赚了。”

  李洲青说到最后,眼眶彻底红了,“我再也不掺和了,真的不掺和了…”

  助手张着嘴,想劝,却不知道该怎么劝。

  他认识李洲青很多年,知道李洲青虚荣且贪心,也知道他近来被钱迷了眼。

  可此刻的李哥,反倒比这段日子里任何时候都让他觉得踏实。

  刘万森的识海中,系统提示如约响起。

  【叮!任务完成!】

  【获得香火值:一百点】

  【获得功法:《道经》后卷】

  瞬间,一篇玄奥经文随之涌入识海,与原有的《道经》前卷彼此呼应。

  经义相连,原本几处晦涩难通的地方豁然开朗。

  刹那间,体内金丹轻轻震颤,灵气自行流转一个周天,连带着经脉中的灵力也愈发凝练。

  刘万森眸中清光一闪,很快归于平静。

  “如今还迷茫吗?”

  “知道以后该怎么走了吗?”

  “知道。”

  “多谢道长点醒。”

  李洲青深深吸了一口气,朝刘万森郑重行礼。

  刚进清风观时,他还觉得眼前两位道士年轻得过分,网上那些神神叨叨的传言,多半都是营销。

  可此刻,他心里再没有半点轻慢。

  抬手点水,映照往昔。

  一句舍得吗,便看穿了他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寻常人?

  这绝对是修仙者!

  李洲青甚至觉得,所谓驻颜有术或许真的存在。

  刘道长看着二十来岁,真实年纪,只怕…

  这一刻,直播间却彻底乱了。

  【有没有人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李哥为什么忽然不带货了?】

  【那池子里的医院画面是什么,纪录片吗?】

  【我已经不敢说是特效了,哪个特效能当场把主播播哭?】

  【道长太吓人了,不对,道长太牛了!】

  【李哥别啊,我还等着你推荐东西呢!】

  【别劝了,没听见人家要赔违约金吗,肯定出大事了】

  观众只知道李洲青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却没人知道池水中究竟映出了怎样一段旧事。

  李洲青也没有解释的心思。

  他关掉直播,随后和助手一起向刘万森与苏韵告辞。

  片刻后,前殿又迎来了新的香客。

  刘万森与苏韵照常接待,添香解签引路,一日忙碌下来,香火值又增加了三百二十点。

  夜色渐深,清风观安静下来,只有香炉中残余的烟气在殿内缓缓飘散。

  “喵呜!”

  “喵!”

  黑暗中,两道叫声从后殿传来。

  小花豹冲在前面,花豹妈妈跟在后面,到了刘万森脚边时,却少见地没往饭盆方向跑。

  刘万森笑道,“怎么,今天不吃宵夜了?”

  花豹妈妈抬起脑袋,尾巴啪嗒啪嗒拍着地面。

  铲屎官,本豹要变强啦!

  小花豹也凑上来,圆脑袋不停蹭着刘万森的腿。

  豹豹也要变强了!

  刘万森听清母女二人的心声,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看来,它们的修为已到突破关口。

  “好。”

  “贫道和苏韵替你们护法。”

  “等突破以后,再给你们好好庆祝。”

  闻言,花豹妈妈顿时乐得不行,拿脑袋在刘万森身上乱蹭。

  平日里这家伙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如今兴奋起来,活像只拆家的二哈。

  “行了行了。”

  “再蹭,道袍都要让你蹭皱了。”

  刘万森按住豹头,顺手捏了捏它的下巴。

  花豹妈妈眯起兽瞳,尾巴甩得更欢。

  一旁的大老虎见状,慢吞吞走了过来。

  它已经吃过开智丹,能够听懂刘万森和苏韵的交谈。

  听见花豹母女又要突破,大老虎蹲在原地,整张虎脸都垮了。

  花豹已经够厉害了。

  以后岂不是更打不过?

  它抬起大脑袋,冲着刘万森低吼两声。

  铲屎官,虎虎也想修炼!

  俺也想成精怪!

  可惜,大老虎没有签主仆契约,刘万森听不见它的心声。

  “你也是来给它们道喜的?”

  “你还真是个好心虎呢~”

  刘万森微微一笑,顺手揉了揉大老虎的大脑袋。

  大老虎:???

  道什么喜!

  俺是想修行!

  大老虎张着嘴,半天没叫出声。

  最后,它只能默默趴到刘万森脚边怀疑虎生。

  苏韵看得忍俊不禁,“走吧,咱去后殿。”

  片刻后,几人来到后殿空地。

  刘万森与苏韵分立两侧,大老虎闷闷趴在刘万森身边,花豹母女则蜷在空地中央。

  数息后,两股妖气不断攀升。

  小花豹周身毛发无风自动,花豹妈妈的体型也像又拔高了一截,淡金色兽瞳里透出摄人的威势。

  妖兽修行与人不同。

  人族通常要到金丹之后,凝结元婴时才会迎来天劫。

  往后每逢大境界突破,劫数也会随之降临。

  妖兽却更受天道压制,它们每破一个大境界都要承受雷劫洗礼,而且威力往往远胜同境界人族。

  这也是修炼盛世中,真正能够一路成长起来的妖兽都极其罕见的缘故。

  “轰隆!”

  忽然,夜空发出一道闷响。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以清风观为中心迅速汇聚起大片乌云。

  云层越压越低,银白雷光在其中翻滚游走,照得整座后殿忽明忽暗。

  大老虎缩了缩脖子,尾巴悄悄夹到身后。

  苏韵抬眸望天,神色凝重。

  刘万森展开神识,感受着云层里不断积蓄的威压。

  “筑基后期左右的天劫,对它们来说不算轻松。”

  其话音刚落,云中雷声再起。

  花豹母女同时抬头,它们的气势亦是凝练到了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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