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算是要给我几万,几十万,我回去,一还外债,就没个七七八八,更别说发工资了。”

  卫铸锋笑了笑:“倒不如给我个电脑,我的效率提高了,厂子里面能生产的好东西也更多。”

  “还能顺便把我的硬伤给补齐不是?”

  “哈哈,行,就凭你给我们的思路,你说的这个,电脑,我肯定给你搞定了。”

  周延春盯着卫铸锋看了几秒钟,然后忽然笑了起来:“不过只是给你一台电脑,我心里面实在是过不去。”

  “这样吧,不如我邀请你成为我们北方工业公司的特聘技术顾问。”

  “特聘技术顾问?”

  卫铸锋听到这话的同时,心脏猛地一跳。

  这可是个好东西!

  所谓的技术顾问,一般是没有正式编制的,但是会拿到工作证,会在履历上添上一笔。

  也没有什么职责。

  就是他们遇到了技术难题的时候,可能会咨询一下。

  现在这个年头,以借调和顾问的名义,邀请一些老专家去自己的单位,是经常会出现的事情。

  而有了这身份......卫铸锋甚至可以名正言顺地当着任何一个人的面说,自己是在北方工业那边挂了号的。

  光是这一点,省里部里之类的上级单位过来视察,就已经不敢轻易招惹。

  除此之外,他还能一定程度上获得北方工业的支持......这对于燎原厂的后续发展,肯定也是有好处的。

  “周师兄,这会不会不太合适......”

  卫铸锋这话刚刚落下,周延春却是直接摆了摆手:“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帮了我们那么多,未来我们难免也要找你帮忙,让你当个技术顾问怎么了?”

  “谁能挑出来毛病?!”

  “你就说要不要吧,只要你点头,这事儿肯定给你办了。”

  “到时候出什么事情,北方工业这边都会有人替你说话。”

  “办,当然要办。”卫铸锋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脱口而出。

  然后甚至还直接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有了这个身份,别的不说,我发展燎原厂,也会方便一些。”

  “确实,这也算是个不错的通行证。”

  周延春对于卫铸锋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并没有产生任何别的情绪:“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头给你搞定了,你还在帝都待几天?”

  “三四天吧?然后就要去津门那边试车了。”卫铸锋有些不确定:“具体日子我还没定好。”

  “你找到的那个约旦人是不是法鲁克?”

  “对。”

  卫铸锋愣了一下:“怎么?周师兄也认识这人?”

  “当然。”

  周延春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这家伙名义上是农业部大臣的助手,可实际上是负责外贸的。”

  “我们的军售就是通过他,送去约旦,然后转移去伊拉克的。”

  “有没有兴趣一会儿直接和我去北方工业公司?我们来一次深入灵魂的交流,一口气把这升级版的69-II弄好,到时候一起去津门测试?”

  “顺便我也能帮你解决一下出口难的问题,不管是出口还是外汇,我们公司可都能整,当然,手续费什么肯定少不了的,最多把技术服务费给你免了。”

  与此同时。

  燎原厂。

  整个厂子都好像快要忙疯了。

  “油路,过了。”

  “电路,过了。”

  “水温,昨天跑了一圈,没问题。”

  “履带张紧,再看一遍。”

  看着已经被拖到了厂子门口的第一台沙漠牵引车,陈国凯拿着小本子,一遍遍地核对着。

  而在一旁,牛大壮已经将一大堆的东西搬到了车上,扳手、千斤顶、铁丝、备用风扇、履带板......甚至还有几块切好的钢板,也不知道想要带上干嘛!

  “你这是去试车,还是搬家?”吴守贤看得眼角直跳。

  “多带点总没坏处。”

  牛大壮累得满头是汗,可却也一点不在意,只是咧嘴笑了笑:“万一到津门缺个东西,那不得急死?厂长说了,这件事情至关重要!绝对不能掉链子!”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一辆吉普车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陈国凯他们的目光顿时全都被吸引了过去。

  很快,铁路转运函,地方经委介绍信,还有给津门港方面的协调函等等等等,全部文件就已经准备齐全。

  陈国凯接过来的时候,手都不自觉地紧了一下,成败在此一举!

  如果这一次的行动失败......他都不敢想,燎原厂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车子很快便启动了。

  巨大的沙漠牵引车被拉着离开了厂子。

  路过家属区的时候,几个妇女远远地看着那车队,忍不住讨论了起来。

  “真要送到津门去啊?”

  “听说是给外国人看。”

  “外国人真能买咱们厂的拖拉机?”

  “谁知道呢!”

  “可你看这阵仗,像假的?”

  “万一拉过去了,结果人家看不上呢?听说厂长打算卖三万多,还是美元,万一人家就是想要看看,什么样的拖拉机敢卖三万块,让咱们拉过去呢?”

  这人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女人便瞪了她一眼:“呸呸呸,说点好的!”

  “这车要是真卖出去了,咱们家那几个月工资,说不定就有盼头了。”

  听到工资两个字。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不远处。

  张师傅也站在人群里。

  看着那台沙漠涂装的牵引车被一点点拖上板车,看着那牵引车被拉上离开,他喉咙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只是低声念了一句:

  “小卫啊。”

  “你可一定得成啊!”

  差不多上午九点。

  卫铸锋再一次来到了北方工业公司技术处。

  只是和昨天不一样。

  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现场大部分人已经知道,卫铸锋昨天给出了他们的解决方案。

  虽然还有一定的问题,但那时最艰难的一步,已经迈了出去......

  那感觉,可就不一样了。

  特别是看到,周总工今天竟然一大早亲自去招待所接人,这本身也已经说明了问题......说明了对方的能力。

  “你就是画那张糙图的人?这么年轻?”

  等来到会议室的时候,不等周延春介绍,方国平就已经诧异出声。

  其他人也纷纷将目光落在了卫铸锋的身上。

  或许是因为没有日晒风吹,没有出过太多苦力的关系,卫铸锋,还真有着一种比同龄人更加稚嫩的感觉......看起来就像十八九刚二十的样子。

  ???

  什么叫做画那张糙图的人?!

  卫铸锋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人。

  下一秒,他就看到,周延春一脚踢在了方国平的屁股上:“现在开始,叫卫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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