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满走进店里，看了一眼林小菊包着白布的手。
“咋受伤了？”
林小菊赶紧把手藏到身后。
“切肉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
“伤得深不深？”
“不深，已经不流血了。”
年轻男人站在旁边，主动解释道：“她切肉时刀滑了一下。我正好来送货，就替她把伤口包上了。”
田小满认出了他。
他叫陈卫东，是肉摊老陈的儿子。以前在乡下的屠宰点帮忙，最近才回县城。
“谢谢你。”
“小事。”
陈卫东有些不好意思，“肉已经称好了，一共三十斤。林姑娘手受伤，我顺便帮她把肉洗了。”
田小满朝后院看了一眼。
买回来的肉已经放进木盆，地面也收拾得很干净。她离开几天，店里的生意没有出问题，林小菊比以前能干了很多。
“你今天一个人守店，忙不忙？”
“开始有点忙，后来卫东哥帮我搬了几次东西。”
林小菊说完，脸更红了。
以前她一直叫老陈“陈叔”，今天却直接喊人家的儿子“卫东哥”。
田小满听出了变化，却没有马上点破。
陈卫东把围裙解下来。
“肉送到了，我先走了。明天还要多少，你让人去摊上说一声。”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小菊一眼。
“小菊，手上的布别碰水。明天我再给你带点药。”
“不用了。”
“肉摊旁边就是药铺，顺手的事。”
陈卫东说完便走了。
林小菊站在柜台后面，一直看着他的背影。
田小满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小满姐，你说啥？”
“我说卫东长得咋样。”
林小菊脸一下红透了。
“我没看。”
“没看咋知道他走远了？”
“小满姐！”
林小菊低下头，不敢再说。
田小满笑了一会儿，才认真检查她的手。伤口确实不深，只在手指边划开了一道。
“这两天别拿刀。”
“店里只有咱俩，我不切肉，你一个人更忙。”
“让建国下班以后帮忙。”
“周大哥刚回饭店，手也才好一点。”
“那就少卖一些。”
田小满说道：“钱能慢慢挣，手不能再伤。”
周建国站在旁边听着，故意问道：“卫东给她包扎就行，我给你包扎的时候，咋没见你脸这么红？”
林小菊更不好意思了。
“我去后院看火。”
她端起一个空盆便走。
田小满拉住她。
“手都不能碰水，你看啥火？今晚早点睡，我和建国收拾。”
林小菊只能留下。
吃过晚饭，周建国负责把门板装好。右手恢复以后，他做这些轻活已经没有问题。
田小满坐在桌边算账。
她离开的几天，林小菊每笔钱都记得很清楚。除去买肉和鸡蛋的钱，店里没有少一分钱。
“小菊，这几天辛苦你了。”
“这是我该干的。”
“明天给你多算些钱。”
“不用。”
林小菊赶紧摇头，“你管我吃住，平时也没少给。我一个人又花不了多少钱。”
“以后总得攒点嫁妆。”
田小满故意看着她，“万一哪天想嫁人，手里不能一点钱都没有。”
林小菊马上明白她是在说陈卫东。
“小满姐，我不嫁人。”
“为啥？”
“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话音刚落，周建国从门外探进头。
“我还在呢。”
林小菊低着头。
“周大哥是好人，可别人不一定。”
田小满听出她不是害羞，而是真的害怕。
王有才以前为了钱，逼她嫁给四十多岁的赵老四。赵老四又半夜翻墙抓她，差点害了她一辈子。
“卫东跟他们不一样。”
“才认识几天，谁知道一样不一样？”
林小菊说道：“开始都说得好听。等真嫁过去，想跑也跑不了。”
田小满没有继续劝。
“那就先不想嫁人的事。”
“他明天再来，你想说话就说几句。不愿意说，也不用勉强。”
林小菊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陈卫东果然来了。
他给林小菊带了一小包药粉，还带了两个又红又大的苹果。
“药铺的人说，一天换一次药。”
林小菊没有接苹果。
“药我收下，苹果你拿回去。”
“又不值多少钱。”
“我不能白要你的东西。”
陈卫东挠了挠头。
“那就当昨天帮我爹照顾生意。你们店里天天从我家买肉，我送两个苹果也不行？”
“买肉已经给钱了。”
林小菊还是不肯收。
陈卫东没办法，只能把苹果放在柜台上。
田小满站在旁边，没有替任何人说话。
这种事得让林小菊自己选。
上午店里有些忙。
林小菊手上有伤，只能坐在柜台后面收钱。陈卫东送完肉没有马上走，而是留下帮忙搬东西。
一个喝过酒的男人走进店里，要了两斤卤肉。
田小满称好以后，男人却只给了一斤的钱。
“还差一半。”
“啥一半？”
男人把肉塞进布袋，“我刚才明明给够了。”
“你只给了这些。”
田小满把柜台上的钱摆出来。
男人喝得脸红脖子粗，抬手拍在桌上。
“一个乡下女人，还敢说我赖账？”
“差多少补多少。”
“我就不补，你能咋样？”
男人提着肉便往外走。
陈卫东挡在了门口。
“把钱给清。”
“你又是谁？”
“送肉的。”
“一个杀猪的，也敢拦我？”
男人抬手推他。
陈卫东身子结实，一步没退。他抓住男人的布袋，把里面的卤肉重新放回柜台。
“没给钱就不能拿。”
男人恼羞成怒，握起拳头便要打人。
陈卫东没有还手，只侧身躲开。男人喝多了，脚下没站稳，一头撞到门框上。
周围的人都笑了。
男人觉得丢脸，扔下剩下的钱，骂骂咧咧地走了。
陈卫东把钱捡起来，递给林小菊。
“数数够不够。”
林小菊看着他，眼里的防备少了一些。
“够了。”
“那我走了。”
陈卫东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以后，林小菊才低头看向柜台。那两个苹果还放在那里，下面压着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
纸上没有写什么情话。
只有陈卫东用歪歪扭扭的字留下的肉摊地址，以及一句“有事可以来找我”。
林小菊把纸条看了很久，最后没有扔掉，而是悄悄折好，放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
“咋受伤了？”
林小菊赶紧把手藏到身后。
“切肉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
“伤得深不深？”
“不深，已经不流血了。”
年轻男人站在旁边，主动解释道：“她切肉时刀滑了一下。我正好来送货，就替她把伤口包上了。”
田小满认出了他。
他叫陈卫东，是肉摊老陈的儿子。以前在乡下的屠宰点帮忙，最近才回县城。
“谢谢你。”
“小事。”
陈卫东有些不好意思，“肉已经称好了，一共三十斤。林姑娘手受伤，我顺便帮她把肉洗了。”
田小满朝后院看了一眼。
买回来的肉已经放进木盆，地面也收拾得很干净。她离开几天，店里的生意没有出问题，林小菊比以前能干了很多。
“你今天一个人守店，忙不忙？”
“开始有点忙，后来卫东哥帮我搬了几次东西。”
林小菊说完，脸更红了。
以前她一直叫老陈“陈叔”，今天却直接喊人家的儿子“卫东哥”。
田小满听出了变化，却没有马上点破。
陈卫东把围裙解下来。
“肉送到了，我先走了。明天还要多少，你让人去摊上说一声。”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小菊一眼。
“小菊，手上的布别碰水。明天我再给你带点药。”
“不用了。”
“肉摊旁边就是药铺，顺手的事。”
陈卫东说完便走了。
林小菊站在柜台后面，一直看着他的背影。
田小满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小满姐，你说啥？”
“我说卫东长得咋样。”
林小菊脸一下红透了。
“我没看。”
“没看咋知道他走远了？”
“小满姐！”
林小菊低下头，不敢再说。
田小满笑了一会儿，才认真检查她的手。伤口确实不深，只在手指边划开了一道。
“这两天别拿刀。”
“店里只有咱俩，我不切肉，你一个人更忙。”
“让建国下班以后帮忙。”
“周大哥刚回饭店，手也才好一点。”
“那就少卖一些。”
田小满说道：“钱能慢慢挣，手不能再伤。”
周建国站在旁边听着，故意问道：“卫东给她包扎就行，我给你包扎的时候，咋没见你脸这么红？”
林小菊更不好意思了。
“我去后院看火。”
她端起一个空盆便走。
田小满拉住她。
“手都不能碰水，你看啥火？今晚早点睡，我和建国收拾。”
林小菊只能留下。
吃过晚饭，周建国负责把门板装好。右手恢复以后，他做这些轻活已经没有问题。
田小满坐在桌边算账。
她离开的几天，林小菊每笔钱都记得很清楚。除去买肉和鸡蛋的钱，店里没有少一分钱。
“小菊，这几天辛苦你了。”
“这是我该干的。”
“明天给你多算些钱。”
“不用。”
林小菊赶紧摇头，“你管我吃住，平时也没少给。我一个人又花不了多少钱。”
“以后总得攒点嫁妆。”
田小满故意看着她，“万一哪天想嫁人，手里不能一点钱都没有。”
林小菊马上明白她是在说陈卫东。
“小满姐，我不嫁人。”
“为啥？”
“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话音刚落，周建国从门外探进头。
“我还在呢。”
林小菊低着头。
“周大哥是好人，可别人不一定。”
田小满听出她不是害羞，而是真的害怕。
王有才以前为了钱，逼她嫁给四十多岁的赵老四。赵老四又半夜翻墙抓她，差点害了她一辈子。
“卫东跟他们不一样。”
“才认识几天，谁知道一样不一样？”
林小菊说道：“开始都说得好听。等真嫁过去，想跑也跑不了。”
田小满没有继续劝。
“那就先不想嫁人的事。”
“他明天再来，你想说话就说几句。不愿意说，也不用勉强。”
林小菊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陈卫东果然来了。
他给林小菊带了一小包药粉，还带了两个又红又大的苹果。
“药铺的人说，一天换一次药。”
林小菊没有接苹果。
“药我收下，苹果你拿回去。”
“又不值多少钱。”
“我不能白要你的东西。”
陈卫东挠了挠头。
“那就当昨天帮我爹照顾生意。你们店里天天从我家买肉，我送两个苹果也不行？”
“买肉已经给钱了。”
林小菊还是不肯收。
陈卫东没办法，只能把苹果放在柜台上。
田小满站在旁边，没有替任何人说话。
这种事得让林小菊自己选。
上午店里有些忙。
林小菊手上有伤，只能坐在柜台后面收钱。陈卫东送完肉没有马上走，而是留下帮忙搬东西。
一个喝过酒的男人走进店里，要了两斤卤肉。
田小满称好以后，男人却只给了一斤的钱。
“还差一半。”
“啥一半？”
男人把肉塞进布袋，“我刚才明明给够了。”
“你只给了这些。”
田小满把柜台上的钱摆出来。
男人喝得脸红脖子粗，抬手拍在桌上。
“一个乡下女人，还敢说我赖账？”
“差多少补多少。”
“我就不补，你能咋样？”
男人提着肉便往外走。
陈卫东挡在了门口。
“把钱给清。”
“你又是谁？”
“送肉的。”
“一个杀猪的，也敢拦我？”
男人抬手推他。
陈卫东身子结实，一步没退。他抓住男人的布袋，把里面的卤肉重新放回柜台。
“没给钱就不能拿。”
男人恼羞成怒，握起拳头便要打人。
陈卫东没有还手，只侧身躲开。男人喝多了，脚下没站稳，一头撞到门框上。
周围的人都笑了。
男人觉得丢脸，扔下剩下的钱，骂骂咧咧地走了。
陈卫东把钱捡起来，递给林小菊。
“数数够不够。”
林小菊看着他，眼里的防备少了一些。
“够了。”
“那我走了。”
陈卫东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以后，林小菊才低头看向柜台。那两个苹果还放在那里，下面压着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
纸上没有写什么情话。
只有陈卫东用歪歪扭扭的字留下的肉摊地址，以及一句“有事可以来找我”。
林小菊把纸条看了很久，最后没有扔掉，而是悄悄折好，放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