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饭店新来的学徒叫梁小顺，今年十七岁。
主任把人带到后厨，直接交给了建国。
“小顺以前没学过做菜，你从头教。后厨现在归你管，身边也该有个帮手。”
梁小顺立刻鞠了一躬。
“师父，我什么活都能干。”
周建国递给他一条围裙。
“先别急着叫师父。厨房里刀多火大，不懂的事情多问，别自己乱碰。”
“记住了，师父。”
旁边几个厨师都笑了。
梁小顺虽然不会做菜，做事却很机灵。后厨缺东西，他跑得比谁都快；服务员忙不过来，他也会主动帮着端菜收桌。
最让周建国满意的是，他会记客人。
有位老人不能吃辣，只来过一次，第二次再进门时，梁小顺便提前跑进后厨。
“师父，靠窗那位大爷又来了，菜里别放辣椒。”
还有几个附近工厂的工人，身上带的钱不多。梁小顺见他们站在门口犹豫，便笑着迎上去。
“今天有几样便宜的菜，三个人点两盘，再添几碗米饭就能吃饱。”
工人有些不相信。
“进国营饭店吃饭，还有人教我们省钱？”
“吃得合适，下次你们才愿意来。”
几个人听完笑了，果然跟着他进门。
中午结账时，他们花的钱不多，却吃得很满意。临走以前，还说明天要带其他工友一起来。
主任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当晚便把周建国叫进办公室。
“最近中午来吃饭的人多了，可不少人看完菜单又走了。你觉得问题出在哪儿？”
“附近大多是工人，中午时间短，也不舍得吃太贵。”
“那该咋办？”
“每天准备几样便宜又下饭的菜，不用做得太复杂，能让人很快吃上就行。”
主任有些犹豫。
“价钱低了，饭店还能挣钱吗？”
“每盘少挣一点，卖得多了还是一样。”
周建国说道：“可以先试三天。卖不完就少做，客人多就再添。”
主任同意了。
第二天中午，饭店门口多了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当天几样实惠菜的名字和价钱。
梁小顺站在门口，逢人便介绍。
“今天的肉片刚出锅，六个人再加两盘青菜也够吃。”
一群工人笑道：“你这么替我们省钱，主任不扣你工钱？”
“你们以后天天来，主任还得夸我。”
饭店里的桌子很快坐满了。
后厨虽然忙，周建国却没有乱。他提前把每个人负责的事情安排好，客人点完菜，没过多久便能端上桌。
第一天准备的几样菜，不到一点钟便卖完了。
第二天，来吃饭的人更多。
有人嫌大堂没位置，宁愿站在门口等一会儿，也不肯再去别处。
梁小顺端茶倒水，忙得满头是汗，嘴上的笑却没停过。
饭店的生意一天天好了。
除了附近工人，还有人专门过来找周建国办酒席。之前那二十桌菜做得好，消息早已传了出去。
主任看着订酒席的本子，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建国，自从后厨交给你，饭店比以前忙多了。”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你不用谦虚。”
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
“饭菜做得好，价钱也合适，客人才愿意来。小顺虽然不会做菜，倒也给你帮了不少忙。”
梁小顺正好从门口经过。
“主任，那我是不是能多领一点钱？”
主任脸上的笑立刻淡了。
“才来几天就惦记钱？”
“我就是问问。”
“出去招呼客人。”
梁小顺缩了缩脖子，赶紧跑了。
周建国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嘴上没个把门，干活却不偷懒。他也没有急着教太多，每天只让梁小顺学一样简单的事。
梁小顺不会认几个字，便买了一只小本子，把每天见到的菜名记下来。实在不会写，就在旁边画个样子。
有一次，他在本子上画了一条鱼。
周建国看了半天。
“这是鞋？”
“是红烧鱼。”
“鱼尾巴呢？”
“画歪了，我擦掉了。”
旁边的人全笑出了声。
下午，田小满来饭店找周建国，正好看见他教梁小顺写“鱼”字。
梁小顺一看见她，立即站了起来。
“师娘。”
田小满被这一声叫得愣住了。
“谁是你师娘？”
“师父的媳妇，不就是师娘吗？”
“你师父什么时候答应收你了？”
梁小顺转头看向周建国。
“师父，你还没答应？”
“先把字写好再说。”
“那我要是把这个鱼字写会了，你就收我？”
“一个字就想当徒弟？”
“那我一天学三个。”
“先坚持一个月。”
梁小顺马上坐回去，写得比刚才更认真了。
田小满看着他一笔一画地照着写，忍不住问周建国：“你还会教人认字？”
“他不认识菜名，以后咋看单子？”
“咱们周师傅现在不光管后厨，还会教徒弟了。”
“跟田老板比不了。”
“那当然。”
田小满在他身边坐下，眼里带着笑。
“我刚进县城的时候，你还只是饭店里一个不爱说话的厨师。现在外面那么多人都知道，来这里办酒席要先找周师傅。”
“你不喜欢？”
“我高兴还来不及。”
田小满说道：“以前总是你站在旁边，看着我把生意做起来。现在也该轮到我看着你往前走了。”
周建国听完，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今天孩子动了没有？”
“上午动了几次。”
“是不是又把你踢疼了？”
“不疼。”
“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你做的酸菜鱼。”
梁小顺立刻抬起头。
“师父，我能不能跟着学？”
“你先把那个鱼字写对。”
田小满笑着说道：“晚上去家里吃吧，让你师父教你。不过饭也不能白吃，你得帮着洗碗。”
“洗碗我会。”
三个人离开饭店时，正赶上附近工厂下班。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周建国打招呼，还有人说，明天要带家里人去饭店吃饭。
田小满坐在自行车后座，轻轻搂住他的腰。
“建国，饭店以后会越来越好。”
“你的小满卤味也一样。”
两个人一个开着卤味店，一个管着国营饭店，都在过着越来越好的日子。
第二天上午，田小满照常去了店里。
她刚在柜台后面坐下，门外便传来两个女人的议论声。
“都怀了双胞胎，还天天出来挣钱。”
“周家也不知道咋想的，难道真缺她这点钱？”
田小满正要抬头，前来送饭的赵玉珍已经听见了。
她把饭盒放到柜台上，转身拦住了那两个女人。
主任把人带到后厨，直接交给了建国。
“小顺以前没学过做菜，你从头教。后厨现在归你管，身边也该有个帮手。”
梁小顺立刻鞠了一躬。
“师父，我什么活都能干。”
周建国递给他一条围裙。
“先别急着叫师父。厨房里刀多火大，不懂的事情多问，别自己乱碰。”
“记住了，师父。”
旁边几个厨师都笑了。
梁小顺虽然不会做菜，做事却很机灵。后厨缺东西，他跑得比谁都快；服务员忙不过来，他也会主动帮着端菜收桌。
最让周建国满意的是，他会记客人。
有位老人不能吃辣，只来过一次，第二次再进门时，梁小顺便提前跑进后厨。
“师父，靠窗那位大爷又来了，菜里别放辣椒。”
还有几个附近工厂的工人，身上带的钱不多。梁小顺见他们站在门口犹豫，便笑着迎上去。
“今天有几样便宜的菜，三个人点两盘，再添几碗米饭就能吃饱。”
工人有些不相信。
“进国营饭店吃饭，还有人教我们省钱？”
“吃得合适，下次你们才愿意来。”
几个人听完笑了，果然跟着他进门。
中午结账时，他们花的钱不多，却吃得很满意。临走以前，还说明天要带其他工友一起来。
主任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当晚便把周建国叫进办公室。
“最近中午来吃饭的人多了，可不少人看完菜单又走了。你觉得问题出在哪儿？”
“附近大多是工人，中午时间短，也不舍得吃太贵。”
“那该咋办？”
“每天准备几样便宜又下饭的菜，不用做得太复杂，能让人很快吃上就行。”
主任有些犹豫。
“价钱低了，饭店还能挣钱吗？”
“每盘少挣一点，卖得多了还是一样。”
周建国说道：“可以先试三天。卖不完就少做，客人多就再添。”
主任同意了。
第二天中午，饭店门口多了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当天几样实惠菜的名字和价钱。
梁小顺站在门口，逢人便介绍。
“今天的肉片刚出锅，六个人再加两盘青菜也够吃。”
一群工人笑道：“你这么替我们省钱，主任不扣你工钱？”
“你们以后天天来，主任还得夸我。”
饭店里的桌子很快坐满了。
后厨虽然忙，周建国却没有乱。他提前把每个人负责的事情安排好，客人点完菜，没过多久便能端上桌。
第一天准备的几样菜，不到一点钟便卖完了。
第二天，来吃饭的人更多。
有人嫌大堂没位置，宁愿站在门口等一会儿，也不肯再去别处。
梁小顺端茶倒水，忙得满头是汗，嘴上的笑却没停过。
饭店的生意一天天好了。
除了附近工人，还有人专门过来找周建国办酒席。之前那二十桌菜做得好，消息早已传了出去。
主任看着订酒席的本子，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建国，自从后厨交给你，饭店比以前忙多了。”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你不用谦虚。”
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
“饭菜做得好，价钱也合适，客人才愿意来。小顺虽然不会做菜，倒也给你帮了不少忙。”
梁小顺正好从门口经过。
“主任，那我是不是能多领一点钱？”
主任脸上的笑立刻淡了。
“才来几天就惦记钱？”
“我就是问问。”
“出去招呼客人。”
梁小顺缩了缩脖子，赶紧跑了。
周建国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嘴上没个把门，干活却不偷懒。他也没有急着教太多，每天只让梁小顺学一样简单的事。
梁小顺不会认几个字，便买了一只小本子，把每天见到的菜名记下来。实在不会写，就在旁边画个样子。
有一次，他在本子上画了一条鱼。
周建国看了半天。
“这是鞋？”
“是红烧鱼。”
“鱼尾巴呢？”
“画歪了，我擦掉了。”
旁边的人全笑出了声。
下午，田小满来饭店找周建国，正好看见他教梁小顺写“鱼”字。
梁小顺一看见她，立即站了起来。
“师娘。”
田小满被这一声叫得愣住了。
“谁是你师娘？”
“师父的媳妇，不就是师娘吗？”
“你师父什么时候答应收你了？”
梁小顺转头看向周建国。
“师父，你还没答应？”
“先把字写好再说。”
“那我要是把这个鱼字写会了，你就收我？”
“一个字就想当徒弟？”
“那我一天学三个。”
“先坚持一个月。”
梁小顺马上坐回去，写得比刚才更认真了。
田小满看着他一笔一画地照着写，忍不住问周建国：“你还会教人认字？”
“他不认识菜名，以后咋看单子？”
“咱们周师傅现在不光管后厨，还会教徒弟了。”
“跟田老板比不了。”
“那当然。”
田小满在他身边坐下，眼里带着笑。
“我刚进县城的时候，你还只是饭店里一个不爱说话的厨师。现在外面那么多人都知道，来这里办酒席要先找周师傅。”
“你不喜欢？”
“我高兴还来不及。”
田小满说道：“以前总是你站在旁边，看着我把生意做起来。现在也该轮到我看着你往前走了。”
周建国听完，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今天孩子动了没有？”
“上午动了几次。”
“是不是又把你踢疼了？”
“不疼。”
“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你做的酸菜鱼。”
梁小顺立刻抬起头。
“师父，我能不能跟着学？”
“你先把那个鱼字写对。”
田小满笑着说道：“晚上去家里吃吧，让你师父教你。不过饭也不能白吃，你得帮着洗碗。”
“洗碗我会。”
三个人离开饭店时，正赶上附近工厂下班。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周建国打招呼，还有人说，明天要带家里人去饭店吃饭。
田小满坐在自行车后座，轻轻搂住他的腰。
“建国，饭店以后会越来越好。”
“你的小满卤味也一样。”
两个人一个开着卤味店，一个管着国营饭店，都在过着越来越好的日子。
第二天上午，田小满照常去了店里。
她刚在柜台后面坐下，门外便传来两个女人的议论声。
“都怀了双胞胎，还天天出来挣钱。”
“周家也不知道咋想的，难道真缺她这点钱？”
田小满正要抬头，前来送饭的赵玉珍已经听见了。
她把饭盒放到柜台上，转身拦住了那两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