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长,日光灯管一排排亮过去,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

  她推开通往发布会大厅的大门时。

  迎面扑来的是无数闪光灯的白光和人群嘈杂的声浪。

  大厅里坐满了人。

  记者们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挤成一团。

  看到鱼幼薇走出来的瞬间,整个大厅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鱼队长!鱼队长出来了!”

  “鱼队长,请问你们是不是真的抓到了面具杀手?”

  “那个杀手是不是就是徐夏?但他不是瘫痪吗?他怎么杀人?”

  “他是不是一直在装瘫痪?这些年他到底骗了多少人?”

  “鱼队长,听说您才调来江城不久,这么快就破获了这么大的案子,您现在是什么感受?”

  问题像暴雨一样砸过来。

  鱼幼薇站在讲台后面,面前摆着一排话筒。

  她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但闪光灯依然在她脸上噼里啪啦地闪。

  刺得她眼睛有些发酸。

  她没有抬手去挡,反而挺直了脊背。

  让自己的脸完整地暴露在镜头前。

  她知道,这一刻,无数人正通过直播屏幕看着她。

  不止是江城的观众,全国各地的观众都在看。

  这个案子的影响力太大了。

  面具杀手连续作案好几起,每一案都精准打击了那些法律无法制裁的恶人。

  有人说他是侠客,有人说他是疯子,但没有人否认。

  他的存在已经在整个社会掀起了滔天巨浪。

  而现在,她,鱼幼薇,把这个浪头按住了。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

  “各位,不得不说你们的消息很灵通。是的,我们已经抓到了面具杀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激动的脸。

  “你们也猜对了,面具杀手就是徐夏。”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大厅像是炸了锅。

  “真的抓到了!天哪!”

  “鱼队长!您太厉害了!”

  “您能不能再透露一些细节?作案动机是什么?他为什么要杀那些人?”

  “他到底是怎么伪装瘫痪的?他骗了多少人?”

  记者们几乎是喊着在提问,相机快门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是在下雨。

  鱼幼薇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那些人脸上惊讶、兴奋、崇拜的表情。

  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她等了太久了。从警校毕业到现在。

  她熬了无数个夜,跑了无数个现场,跟了无数条线索。

  她不是靠关系爬上来的人,她是靠实打实的案子堆出来的。

  今天这个案子,是她履历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与此同时,直播平台的弹幕已经疯了。

  “我靠!真的假的?面具杀手真的被抓了?”

  “我不信!我不信!那个徐夏不是瘫痪吗?他怎么可能杀人?”

  “视频都出来了还洗呢?鉴定科都说了是真的!”

  “面具杀手杀了那些人渣有什么错?鱼幼薇凭什么抓他?”

  “她就是个走狗!帮那些混蛋抓好人!”

  “你们疯了?杀人就是杀人,不管杀的是谁,都是犯罪!”

  “少他妈讲大道理,那些死掉的人哪个不该死?”

  “反正我不接受!面具杀手是英雄!”

  “英雄个屁,他就是个疯子!”

  弹幕刷得飞快,红色的、白色的、黄色的字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

  几乎看不清内容。

  有人愤怒,有人崩溃,有人拍手叫好,有人破口大骂。

  这个案子的撕裂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而在发布会现场,鱼幼薇抬手再次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更多的细节,大家等明天的官方通报就好。现在,我只想说一句话。”

  她停了一下。

  大厅里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盯着她。

  摄像机镜头上的小红灯一闪一闪。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提高了八度。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大家千万不要有侥幸心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铁锤一样砸在空气里。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叫好,闪光灯再次疯狂地闪起来。

  鱼幼薇站在那片白光里,微微扬起下巴,脸上是胜利者的从容。

  但她不知道的是,审讯室后面那条走廊的尽头,检查室里的灯刚刚亮起。

  徐夏躺在检查床上,陈教授和张主任正在调整仪器。

  李锐站在门口,双臂抱胸,冷冷地看着床上那个“瘫痪”的男人。

  徐夏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他的嘴角,却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虽然利用恢复液,让自己的双腿恢复了。

  但只要自己想,还是能够让双腿回到受伤的状态。

  检查室的门关上了。

  仪器开始嗡嗡作响。

  陈教授拿着一根神经刺激针,走到了徐夏的脚边。

  “徐先生,请放松。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做个常规检查。”

  徐夏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盏白得刺眼的灯。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在床单下面,轻轻动了一下。

  而那根神经刺激针,在接触到徐夏脚踝皮肤的那一瞬间。

  仪器上的波形图……

  纹丝不动。

  陈教授皱了一下眉。他加重了一点电流强度。

  波形图依然纹丝不动。

  张主任凑过来,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但李锐听见了。

  “这个人……是真的瘫痪。”

  李锐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徐夏的脸。

  徐夏依旧闭着眼睛,表情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李锐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难道,真的弄错了吗!?

  ……

  “各位,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更多关于面具杀手的事情,明天关注我们的公告。”

  鱼幼薇合上文件夹,动作干脆利落。

  她扫了一眼台下那些依然举着相机、不愿离去的记者。

  嘴角挂着从容的微笑。

  这场发布会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她回答了十几个问题。

  每一个回答都滴水不漏。

  她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无可挑剔。

  镜头前的她沉稳、干练、自信,完全符合一个破获大案的要员形象。

  她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推后了几厘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旁边的两名手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

  隔开了那些还想追上来追问的记者。

  “鱼队长!再问一个!就一个!”

  “鱼队长,您对徐夏的作案动机有没有初步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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