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的是，在姜宁话音落下后，灯灯就停止了哭泣。
她眨着一双染着泪珠儿的眼眸，一瞬不瞬间盯着姜宁。
借着她不闹的这一小会儿，护士已经把针头扎进去，胶布一贴，一气呵成就弄好了。
小姑娘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姜宁身上。
她歪着脑袋，软糯着声说，“我知道你是谁。”
姜宁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激动的情绪压下去，她下意识抬起颤抖的手，覆在灯灯的额头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一些，“还很烧，打针了慢慢就不会那么难受。”
话落，她又接着微笑道，“灯灯这么聪明呀，那你说说我是谁呢？”
卓敬尧听到她这么说，眉峰一凛，面色明显沉下去。
姜宁瞥见他骤变的神情，假装不知道，继续跟灯灯交流。
灯灯没回答姜宁的话，只是犹豫了下问，“你那天没事吧？”
姜宁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这话的意思。
一股难言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口，喉咙也跟着哽咽。
她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才扬起嘴角故作轻松道，“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说话的同时，她控制不住在灯灯的手上捏了捏，落在她脸上的视线更是一秒都不舍得移开。
她见小姑娘闻言后，似是松了一口气，随之又弯了弯眉眼，“那就好，我奶奶有点凶，我也经常被骂呢。”
这话一落，姜宁只觉得心疼不已。
卓夫人那种人，讨厌起一个人来，最是刻薄。
她会讨厌灯灯，想必也是因为她。
就在她准备说点什么安慰小姑娘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卓敬尧开口了。
“这里不需要你，回去。”他面无表情，语气里带着命令。
姜宁抬头看向他，迎上的是一双冷若冰霜的眸子，两人对视，她鼓起勇气，央求道，“等孩子痊愈后我再走行吗？。”
卓敬尧不为所动，依旧冷漠，“出去。”
他刚说完，灯灯就嘟着嘴说，“爸爸，你不能对漂亮姐姐这么凶，这样不是好大人。”
面对女儿的控诉，卓敬尧绷着脸，没吭声。
姜宁则鼻头一酸，心里却暖暖的，她的灯灯，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她刚要说话，门外就传来高跟鞋声。
顾相宜来了。
她一走近，姜宁就被挤开，原本握着灯灯的手也被迫松开。
顾相宜像没看见她，伸手探了探灯灯的额头，随之仰起脸，嗔了卓敬尧一眼，怪责他，“昨晚都说我去陪，你又不让，我又不累，真是的，现在让孩子遭这个罪。”
卓敬尧闻言，安慰道，“没什么大问题，不用太担心。”
顾相宜叹息一声，“她本来身子骨就弱，怎么可能不担心。”
接着她又伸出手，“好了，你去忙吧，我来照顾。”
卓敬尧的手机恰好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他嗯了声便起身，顾相宜坐下，他把孩子给她，“我去接个电话。”
顾相宜，“去吧。”
姜宁看得出来，顾相宜过来后，卓敬尧整个人看起来温和许多，不再像刚刚面对她时那么冷硬。
她也看得出来，灯灯很依赖顾相宜。
这会儿，她窝在她怀里撒娇，说着说着还红了眼眶。
他们三个人，像极了一家人，而她就像个误闯进来的陌生人。
怔忪间，顾相宜的声音传了过来，“姜小姐，这里是病房我也招呼不了你，孩子我一个人也能照顾，你回去吧，你呆着不走，大家都尴尬而已。”
灯灯年纪小，不懂得大人言语中的弯弯绕绕。
在顾相宜话落后，她抬起泛红的眼对姜宁说，“漂亮姐姐，我阿姨来了，她能照顾我，我会乖乖听话的，你跟爸爸一样，去忙吧。”
姜宁深知呆在这里也改变不了什么。
再者，灯灯在场，她的言行举止该为她考虑。
深吸一口气后，她颔首道，“好的，那我回去了，你加油哦，要赶快好起来。”
灯灯重重点头，小嘴儿再次扬了起来，那笑容天真无邪，“嗯嗯，谢谢姐姐啦。”
虽不舍，但姜宁还是转身离开。
她刚走出去，就跟打完电话的卓敬尧撞了个正着。
男人看着她，脸上没多余的表情，“下不为例。”
丢下这几个字，不等姜宁回答，他便绕过她，径直离开。
姜宁抿了抿唇，眉头蹙了下，垂放在两侧的手指控制不住紧握成拳。
走廊上，她没有回头。
电梯里，她也没有哭。
直到走出急诊大楼，冷风灌进领口，她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抖。
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心绪稳定下来了，她才去了弟弟的病房。
姜知远最近睡得很沉，姜宁在床边坐了许久都没醒来。
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正准备起身去买早餐的。
看到来人，她的脸沉了下去，“你过来干嘛，这里不欢迎你。”
姜国山脸上堆着笑，“宁宁，爸爸联系不上你，实在没办法才来这里的。”
姜宁连眼皮都没抬：“出去。”
姜国山像没听见，招呼门口的姜薇，“薇薇，你姐姐在，快点过来。”
姜薇是他与出轨的二婚妻子所生的，跟姜宁同岁，比姜知远大五岁。
她是被姜国山拉着进门的，看到姜宁的时候，她咬着唇，轻轻喊了一声，“姐姐。”
姜宁睨她一眼，再次下逐客令，“出去。”
姜国山嘿嘿干笑两声，搓着手，语气讨好：“宁宁，爸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可咱们终究是一家人。”
姜宁没吭声。
姜国山看了姜薇一眼，又道：“我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卓裕，你知道吧？就是敬尧他小叔，他呢原本一直负责卓家海外的生意，但听说这次回来就不走了，目前整个卓家，就他的能力地位与敬尧不相上下。”
“咱薇薇年轻漂亮，学历好，性格也好，你给牵个线，让他们见一面。”
姜国山一口气把目的说出来。
一旁的姜薇则红着脸，一副娇羞的模样。
姜宁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当年把她送上卓敬尧床上的男人，忽然就笑了。
“你让我，帮你女儿，去攀卓敬尧的小叔？”
姜国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你好歹也是敬尧的妻子，只要开口，对方总得给你这个侄媳妇几分面子。你放心，事成之后，爸不会亏待你。”
姜宁迈开步伐，走到门边，拉开门。
“说完了？说完就滚。”
姜国山脸上的笑僵住：“姜宁，我是你爸！”
姜宁冷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你是我爸？你当年把我送到卓敬尧床上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你是我爸？小远躺在这里几年，你一眼都没来瞧过他，你配当我爸吗？”
姜国山被噎得说不出话。
姜薇一直没出声，只低头摆弄着衣角，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姜宁没给他们留面子：“姜薇想嫁谁，自己去争取，别拿我当梯子。”
“还有。”她冷声补充，“以后别来打扰我弟弟。”
在姜国山眼中，亲女儿只有姜薇一人，她与弟弟两人从来不知道父爱是什么。
“姐姐…”姜薇欲言又止。
姜宁走过去，扯着她的手腕，“我没有妹妹，你们父女俩有多远滚多远…”
她情绪激动，动作也大，几乎用尽全身力气。
姜薇被她拽得大声尖叫，姜国山心疼女儿，气得不装了，换了一副嘴脸，“你这个没用的狗东西，我他吗把你送进卓家，你连个男人都讨好不来，就跟你妈那个贱人一样，啥本事没有，等着被男人扫地出门吧……”
姜宁把姜薇扔出去后，又使了劲的推了姜国山一把，无视他的怒骂，“砰”一声把门关上。
隔着门板，姜国山骂骂咧咧的声音还能听得到。
姜宁靠着墙，缓缓蹲下。
她没哭，只觉得很累，揉搓着脸，许久都没缓过劲。
直到听到病床响起动静，她才做了个深呼吸起身。
姜知远说不出话，他只看着姜宁，一脸悲伤，泪水顺着眼睛滑落下来。
姜宁俯身下去，帮他擦掉眼泪后，握住他的手，凑到他耳边柔声说，“姐姐没事，不用担心。”
姜知远的眼泪愈发汹涌，他痛恨自己没用，不仅保护不了姐姐，还拖她的后腿。
——
晚上。
姜宁刚下班，就看到林夏站在大堂等她。
“一起吃个宵夜吧，我哥请客，让我一定要带上你，不许拒绝。”
林夏跑到她身边，挽起她的手，就拉着她往外走。
姜宁今天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也有点饿了，也就应下。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卓敬尧竟然也在场。
两人一进包厢，林夏的脸就拉了下去，语气很冲对着林泽道，“有其他人在不早说，算了，我带宁宁重新开个包厢。”
林泽满含歉意，站起来，轻咳一声，求生欲很强跟姜宁说，“是敬尧非要跟过来的，不是我请的。”
她眨着一双染着泪珠儿的眼眸，一瞬不瞬间盯着姜宁。
借着她不闹的这一小会儿，护士已经把针头扎进去，胶布一贴，一气呵成就弄好了。
小姑娘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姜宁身上。
她歪着脑袋，软糯着声说，“我知道你是谁。”
姜宁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激动的情绪压下去，她下意识抬起颤抖的手，覆在灯灯的额头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一些，“还很烧，打针了慢慢就不会那么难受。”
话落，她又接着微笑道，“灯灯这么聪明呀，那你说说我是谁呢？”
卓敬尧听到她这么说，眉峰一凛，面色明显沉下去。
姜宁瞥见他骤变的神情，假装不知道，继续跟灯灯交流。
灯灯没回答姜宁的话，只是犹豫了下问，“你那天没事吧？”
姜宁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这话的意思。
一股难言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口，喉咙也跟着哽咽。
她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才扬起嘴角故作轻松道，“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说话的同时，她控制不住在灯灯的手上捏了捏，落在她脸上的视线更是一秒都不舍得移开。
她见小姑娘闻言后，似是松了一口气，随之又弯了弯眉眼，“那就好，我奶奶有点凶，我也经常被骂呢。”
这话一落，姜宁只觉得心疼不已。
卓夫人那种人，讨厌起一个人来，最是刻薄。
她会讨厌灯灯，想必也是因为她。
就在她准备说点什么安慰小姑娘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卓敬尧开口了。
“这里不需要你，回去。”他面无表情，语气里带着命令。
姜宁抬头看向他，迎上的是一双冷若冰霜的眸子，两人对视，她鼓起勇气，央求道，“等孩子痊愈后我再走行吗？。”
卓敬尧不为所动，依旧冷漠，“出去。”
他刚说完，灯灯就嘟着嘴说，“爸爸，你不能对漂亮姐姐这么凶，这样不是好大人。”
面对女儿的控诉，卓敬尧绷着脸，没吭声。
姜宁则鼻头一酸，心里却暖暖的，她的灯灯，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她刚要说话，门外就传来高跟鞋声。
顾相宜来了。
她一走近，姜宁就被挤开，原本握着灯灯的手也被迫松开。
顾相宜像没看见她，伸手探了探灯灯的额头，随之仰起脸，嗔了卓敬尧一眼，怪责他，“昨晚都说我去陪，你又不让，我又不累，真是的，现在让孩子遭这个罪。”
卓敬尧闻言，安慰道，“没什么大问题，不用太担心。”
顾相宜叹息一声，“她本来身子骨就弱，怎么可能不担心。”
接着她又伸出手，“好了，你去忙吧，我来照顾。”
卓敬尧的手机恰好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他嗯了声便起身，顾相宜坐下，他把孩子给她，“我去接个电话。”
顾相宜，“去吧。”
姜宁看得出来，顾相宜过来后，卓敬尧整个人看起来温和许多，不再像刚刚面对她时那么冷硬。
她也看得出来，灯灯很依赖顾相宜。
这会儿，她窝在她怀里撒娇，说着说着还红了眼眶。
他们三个人，像极了一家人，而她就像个误闯进来的陌生人。
怔忪间，顾相宜的声音传了过来，“姜小姐，这里是病房我也招呼不了你，孩子我一个人也能照顾，你回去吧，你呆着不走，大家都尴尬而已。”
灯灯年纪小，不懂得大人言语中的弯弯绕绕。
在顾相宜话落后，她抬起泛红的眼对姜宁说，“漂亮姐姐，我阿姨来了，她能照顾我，我会乖乖听话的，你跟爸爸一样，去忙吧。”
姜宁深知呆在这里也改变不了什么。
再者，灯灯在场，她的言行举止该为她考虑。
深吸一口气后，她颔首道，“好的，那我回去了，你加油哦，要赶快好起来。”
灯灯重重点头，小嘴儿再次扬了起来，那笑容天真无邪，“嗯嗯，谢谢姐姐啦。”
虽不舍，但姜宁还是转身离开。
她刚走出去，就跟打完电话的卓敬尧撞了个正着。
男人看着她，脸上没多余的表情，“下不为例。”
丢下这几个字，不等姜宁回答，他便绕过她，径直离开。
姜宁抿了抿唇，眉头蹙了下，垂放在两侧的手指控制不住紧握成拳。
走廊上，她没有回头。
电梯里，她也没有哭。
直到走出急诊大楼，冷风灌进领口，她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抖。
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心绪稳定下来了，她才去了弟弟的病房。
姜知远最近睡得很沉，姜宁在床边坐了许久都没醒来。
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正准备起身去买早餐的。
看到来人，她的脸沉了下去，“你过来干嘛，这里不欢迎你。”
姜国山脸上堆着笑，“宁宁，爸爸联系不上你，实在没办法才来这里的。”
姜宁连眼皮都没抬：“出去。”
姜国山像没听见，招呼门口的姜薇，“薇薇，你姐姐在，快点过来。”
姜薇是他与出轨的二婚妻子所生的，跟姜宁同岁，比姜知远大五岁。
她是被姜国山拉着进门的，看到姜宁的时候，她咬着唇，轻轻喊了一声，“姐姐。”
姜宁睨她一眼，再次下逐客令，“出去。”
姜国山嘿嘿干笑两声，搓着手，语气讨好：“宁宁，爸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可咱们终究是一家人。”
姜宁没吭声。
姜国山看了姜薇一眼，又道：“我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卓裕，你知道吧？就是敬尧他小叔，他呢原本一直负责卓家海外的生意，但听说这次回来就不走了，目前整个卓家，就他的能力地位与敬尧不相上下。”
“咱薇薇年轻漂亮，学历好，性格也好，你给牵个线，让他们见一面。”
姜国山一口气把目的说出来。
一旁的姜薇则红着脸，一副娇羞的模样。
姜宁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当年把她送上卓敬尧床上的男人，忽然就笑了。
“你让我，帮你女儿，去攀卓敬尧的小叔？”
姜国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你好歹也是敬尧的妻子，只要开口，对方总得给你这个侄媳妇几分面子。你放心，事成之后，爸不会亏待你。”
姜宁迈开步伐，走到门边，拉开门。
“说完了？说完就滚。”
姜国山脸上的笑僵住：“姜宁，我是你爸！”
姜宁冷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你是我爸？你当年把我送到卓敬尧床上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你是我爸？小远躺在这里几年，你一眼都没来瞧过他，你配当我爸吗？”
姜国山被噎得说不出话。
姜薇一直没出声，只低头摆弄着衣角，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姜宁没给他们留面子：“姜薇想嫁谁，自己去争取，别拿我当梯子。”
“还有。”她冷声补充，“以后别来打扰我弟弟。”
在姜国山眼中，亲女儿只有姜薇一人，她与弟弟两人从来不知道父爱是什么。
“姐姐…”姜薇欲言又止。
姜宁走过去，扯着她的手腕，“我没有妹妹，你们父女俩有多远滚多远…”
她情绪激动，动作也大，几乎用尽全身力气。
姜薇被她拽得大声尖叫，姜国山心疼女儿，气得不装了，换了一副嘴脸，“你这个没用的狗东西，我他吗把你送进卓家，你连个男人都讨好不来，就跟你妈那个贱人一样，啥本事没有，等着被男人扫地出门吧……”
姜宁把姜薇扔出去后，又使了劲的推了姜国山一把，无视他的怒骂，“砰”一声把门关上。
隔着门板，姜国山骂骂咧咧的声音还能听得到。
姜宁靠着墙，缓缓蹲下。
她没哭，只觉得很累，揉搓着脸，许久都没缓过劲。
直到听到病床响起动静，她才做了个深呼吸起身。
姜知远说不出话，他只看着姜宁，一脸悲伤，泪水顺着眼睛滑落下来。
姜宁俯身下去，帮他擦掉眼泪后，握住他的手，凑到他耳边柔声说，“姐姐没事，不用担心。”
姜知远的眼泪愈发汹涌，他痛恨自己没用，不仅保护不了姐姐，还拖她的后腿。
——
晚上。
姜宁刚下班，就看到林夏站在大堂等她。
“一起吃个宵夜吧，我哥请客，让我一定要带上你，不许拒绝。”
林夏跑到她身边，挽起她的手，就拉着她往外走。
姜宁今天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也有点饿了，也就应下。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卓敬尧竟然也在场。
两人一进包厢，林夏的脸就拉了下去，语气很冲对着林泽道，“有其他人在不早说，算了，我带宁宁重新开个包厢。”
林泽满含歉意，站起来，轻咳一声，求生欲很强跟姜宁说，“是敬尧非要跟过来的，不是我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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